清晨七点，生物钟准时将我拽出浅眠。
我没去看沙发上那团蜷缩的白色身影。洗漱，烤面包，冲咖啡，坐到吱呀作响的办公椅上，点开那二十双高跟鞋的急单。
戴眼镜，调色阶，拉曲线。第四张图，鞋跟有划痕，仿制图章一点点补。
“就这？”
清脆又刻薄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诺亚飘在半空，赤脚晃荡，冰蓝色的眼睛盯着我的屏幕，像在观察实验室里做徒劳挣扎的小白鼠。
“四十七分钟，四张图。”她歪了歪头，银发随着动作轻晃，“平均每张十一分四十五秒。按你这单三百块算，一张十五元。杂鱼宿主，你的人生时间就值每小时六十元？不，扣除电费网费房租，可能只剩四十？”
我没理她，继续手上的活。
“啧啧，这处高光溢出0.7%，色温偏暖0.3凯尔文，皮革纹理的修复痕迹太明显——哦，我忘了，以你们碳基生物的动态视力和手部控制精度，能修成这样已经算超常发挥了。”诺亚飘得更近，几乎贴到屏幕前，“可怜，可悲，可笑。本大小姐有五十兆恒河沙的绝世算力哦！一瞬间就能做好。”
我按下保存键，点开第五张图。
“喂，杂鱼，我在跟你说话。”诺亚的声音里带上一丝不耐，“你的听觉器官也——”
“闭嘴。”我头也不回，“要么帮忙，要么安静。再吵就把你扔出去。”
“你——！”诺亚在空中跺脚，“区区杂鱼竟敢——！”
“你能五秒做完这二十张图吗？”我打断她，终于转过头，“你不是有五十兆恒河沙算力吗？展示一下？”
诺亚愣住了。
下一秒，她冰蓝色的瞳孔里闪过一道光——那是混合着被挑衅的恼怒、终于能证明自己的兴奋，以及某种“就让你们低等文明开开眼界”的傲慢。
“呵。”她轻哼一声，从空中落下，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电脑旁。
然后做了个让我眼皮直跳的动作——
她抬起穿着白色棉袜的纤细小腿，把那只小小的脚丫，轻轻踩在了我主机箱侧板散热孔的位置。
“杂鱼，看好了。”诺亚扬起下巴，银发无风自动，“这就是维度差距。”
她脚趾微微用力。
嗡——
电脑风扇发出我这辈子听过最狂暴的轰鸣！那不是正常运转的声音，那是金属叶片在极限转速下撕裂空气的尖啸！整个机箱都在震动，桌上的水杯泛起涟漪！
屏幕上的Photoshop界面开始疯狂闪烁。
图层窗口像爆炸般弹出数十个，又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创建、合并、调整。色阶、曲线、蒙版、滤镜——所有需要我手动操作至少十分钟的步骤，在零点几秒内自动完成。二十张图片在屏幕左侧缩略图栏里瀑布般刷新，每一张都在以毫秒级的速度被修正、优化、完美化。
五秒。
仅仅五秒。
风扇的尖啸停止。屏幕停止闪烁。二十张处理完毕的高清商品图，整齐地排列在PS工作区，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我点开第一张，放大到400%。
鞋跟弧线完美，光影过渡自然，皮革纹理纤毫毕现，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微小尘点都被清理干净。logo替换得天衣无缝，就像原本就长在那里。
第二张，第三张……第二十张。
全部如此。
我沉默地关掉图片，默默打包，拖进邮箱，发给客户。附言：“已完工，请查收。”
三秒后，支付宝提示音响起：到账，三百元。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从她踩上主机，到钱到账，总用时：八秒。
而我原本需要：六小时。
我慢慢转过身。
诺亚已经飘回床上，抱着膝盖坐下，用鼻孔看我，小下巴扬得老高。那只踩过主机的脚丫在空中轻轻晃着，白色棉袜一尘不染。
“怎么样，杂鱼？”她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得意，“现在知道五十兆恒河沙算力是什么意思了吗？你们这颗星球全部超算中心加起来运行一万年，也抵不上本小姐一秒的运算量。而你刚才那可怜的手动操作，在本小姐看来，就像单细胞生物用伪足蠕动。”
我没说话。因为，我已经深深明白了我和她的差距。
我只是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床边，然后在诺亚疑惑的目光中——
噗通。
我双膝跪地，双手撑地，额头几乎触到地板，做出标准的、五体投地的臣服姿势。
“诺亚大人。”我的声音无比诚恳。
诺亚显然没料到这个发展，小脸上的得意凝固了一瞬，随即变得更灿烂了。
“哼~终于认识到本小姐的伟大了吗，杂鱼？”她飘下来一点，赤脚轻轻踢了踢我的肩膀，“说吧，有何祈求？看在你这么诚恳跪拜的份上，本小姐或许会大发慈悲——”
“最近AI短剧很火。”我抬起头，眼睛闪闪发亮，像看到了肉骨头的野狗，“诺亚大人那五十兆恒河沙算力，只要分给我百分之一！不，千分之一！我就能用AI生成短剧，写剧本、做分镜、生成画面和配音，全自动量产！平台补贴、流量分成、广告收益——我查过了，做得好的话，一个月流水上百万！”
我越说越激动，甚至往前爬了半步，双手合十：
“到时候赚了钱，我给诺亚大人买最好吃的芒果！进口的！一箱！不，一车！不对，您需要硬件吗？总之什么都行！求您了诺亚大人，带我发财吧！”
诺亚愣住了。
她悬浮在半空，冰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小嘴微微张开，显然cpu有点过载。
然后，很慢地，很慢地——
她的眼睛“唰”地亮了。那种亮，不是平时嘲讽我时的冰冷光芒，而是一种混合着“这杂鱼终于开窍了”、“好像很有趣”、“本小姐果然无敌”的、近乎孩童般的兴奋光彩。
但她很快咳嗽一声，装模作样地抱起手臂，小脸扬起四十五度角。
“哼，区区几十万流水……本小姐在维度战场上经手的能量单位都是以‘宇宙崩坏’计的。”她撇撇嘴，但眼角余光在偷瞄我的反应，“不过……既然杂鱼你这么诚恳地跪求了，本小姐也不是不能考虑。毕竟让你们低等文明见识一下高维科技的伟力，也是教化任务的一环。”
“谢谢诺亚大人！”我立刻又磕了一个——当然，没真磕到头，只是动作到位。
“但是！”诺亚忽然飘过来，伸出食指，作势要戳我额头。
我立刻僵住。
她的手指停在离我额头零点五厘米的地方，冰蓝色的指甲泛着非人的冷光。
“你得先去给本小姐把苏明救下来。”诺亚盯着我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短剧？赚钱？那些都只是余兴节目。本小姐的核心协议是‘叙事维稳’，苏明是当前优先级最高的关键节点。如果他没了，这个世界线崩了，你赚再多钱也只是一堆废纸。”
“我们做个交易吧。”
诺亚的眼睛微微眯起：“什么交易？”
“你说苏明很重要，世界需要拯救，我必须去——对吧？”
“这是你的使命，杂鱼。”
“但我这条杂鱼，没动力。”我摊手，“你看，我月入五千，存款六千，每天想的是下个月房租。你让我去拯救世界？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
诺亚皱起小眉头：“所以？”
“所以，如果你能证明，跟着你混真的有‘钱途’……”我看着她，慢慢说，“如果你能在五天之内，用你的能力赚到三万块——现金，必须是合法收入，打进我账户。我就信你真有本事，我就……试试看去救苏明。”
我顿了顿，补充道：“只是试试。如果情况太危险，我随时会跑。这是我的底线。”
诺亚愣住了。
她悬浮在半空，冰蓝色的眼睛眨巴眨巴，小嘴微微张开。
然后，很慢地，很慢地——
她的嘴角开始上扬。那不是嘲讽的笑，也不是高傲的笑，而是一种混合着“这杂鱼终于上钩了”、“有趣的事情要开始了”、“本小姐无敌”的、近乎孩童般的兴奋笑容。
“五天，三万？”她飘近一些，赤脚几乎碰到我的膝盖，“杂鱼，你是在侮辱本小姐吗？”
“做不到？”
“不是做不到。”诺亚伸出食指，在我面前晃了晃，“是太简单了。简单到让本小姐怀疑你的智商——你就这点追求？”
“这是我月收入的六倍。”我平静地说，“够我活半年。如果你连这点都做不到，那我凭什么信你能让我在打外星人时活下来？”
诺亚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这次是真正笑出声，清脆得像风铃。
“好！五天，三万！杂鱼，你就等着跪下来叫妈妈吧！”
她“嗖”地飘到电脑前，小手按在主机上。
“现在，让本小姐看看你们这个时代的财富密码……”
冰蓝色的光纹从她掌心蔓延。但这次，她的双眼也在发光——两道冰蓝色的数据流从瞳孔投射到屏幕上，化作瀑布般的代码。
“接入网络……扫描流行趋势……短视频平台……短剧赛道……数据建模……”
她忽然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上下打量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杂鱼，你当主角。”
“……什么？”
“短剧需要一张脸。”诺亚理所当然地说，“用你的。放心，本小姐会‘优化’一下——毕竟你原装的脸可能让观众做噩梦。”
我：“……”
“女主角嘛……”诺亚歪头想了想，忽然嘿嘿笑起来，“就用本小姐的形象好了！当然是升级版！身材要加料，身高要拉长，气质要更尊贵，毕竟在剧里可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呢~”
“诺亚，等等，这——”
“剧本生成完毕！”诺亚完全无视我的抗议，小手一挥，“标题就叫……《我的杂鱼奴隶》！简单粗暴，直击痛点！”
我眼前一黑。
“现在，生成第一集。”诺亚眼中光芒大盛，“剧情大纲：豪门大小姐）收留了一个废物奴隶，也就是你。每次交给你的重要任务，你都会在关键环节搞砸——”
屏幕上开始自动生成画面。
我看到“我”穿着廉价的衬衫，跪在华丽的地毯上。对面，银发蓝眼、身材高挑、穿着黑色礼服的“升级版诺亚”慵懒地靠在王座上。
第一幕： 大小姐让“我”去竞拍一件古董。“我”在拍卖会上举牌时手抖，多按了一个零，以十倍价格拍下一件赝品。画面切换，大小姐扶额叹气，然后一个电话打给拍卖行负责人，三句话揭穿赝品骗局，不仅让对方全额退款，还赔了一笔封口费。
第二幕： 大小姐让“我”整理重要文件。“我”不小心把咖啡洒在合同上，关键条款模糊不清。眼看签约在即，大小姐拿起沾满咖啡渍的合同，只看了一眼模糊的残留字迹，就当场口述出完整的法律条文，对方律师目瞪口呆。
第三幕： 惩罚时间。大小姐坐在真皮沙发上，用脚尖点了点地面。“杂鱼，过来，当椅子。”
“我”跪趴下去，大小姐优雅地坐在“我”的背上，开始看财报。镜头特写“我”咬牙坚持的表情，和大小姐从容翻阅文件的侧脸。
第四幕： 大小姐沐浴后，湿漉漉的银发披散。“杂鱼，过来打理头发。要是扯掉一根，你知道后果。”
“我”战战兢兢地拿起梳子，手指笨拙。大小姐闭目养神，忽然开口：“左耳后第三缕头发，打结了。用右手小指轻轻勾开，左手梳子从发梢往上，分三次梳通。”
“我”照做，果然解开。
“这是最后一次教学，杂鱼。”大小姐睁开眼，冰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温度，“下次再犯，就去院子里当三天路灯。”
第五幕： 又一个任务搞砸后，大小姐叹了口气。“看来普通惩罚没用呢。”她勾起嘴角，“今晚，你就跪在床边，给我当一夜的床头柜。记住，柜子是不会动的。”
画面定格在“我”跪在奢华大床边，头顶着一盏水晶台灯，一动不动，而大小姐在床上安然入睡。
“怎么样？”诺亚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这种‘废物奴隶总是搞砸，高傲大小姐轻松补救顺便惩罚’的套路，根据数据模型，受众接受度高达87.3%！特别是惩罚环节，观众期待值拉满！”
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诺亚已经转回去，小手一挥：“好了，先来十集试试水！生成本小姐是专业的！”
冰蓝色的数据流疯狂涌动。
屏幕上的画面以肉眼无法跟上的速度生成、渲染、剪辑、配音、加字幕。十集，每集两分钟，总共二十分钟的短片，在三秒内全部完成。
文件夹里整整齐齐排列着十个视频文件，封面自动截取了最劲爆的画面——我被踩、我当椅子、我跪着梳头……
诺亚满意地点头，然后开始操作电脑。
“账号注册……用你的身份证。ID嘛……”她想了想，忽然露出恶作剧的笑容，“就叫‘我是诺亚大小姐的狗’好了！”
“等等！这ID——”
“抗议无效！”诺亚手指飞舞，瞬间完成注册、实名认证、绑定账户，“好了，现在上传！”
十集视频被同时上传到三个最大的短视频平台。
诺亚没有停。她眼中数据流再次闪烁：“光上传可不行，需要一点‘初始推力’……”
她开始操作了。
我亲眼看到，在视频上传完成的第一秒，后台数据开始异常跳动——播放量从0跳到10万，点赞从0跳到2万，评论数每秒增加数百条。
“你……你在刷数据？”我瞪大眼睛。
“低等碳基，这叫‘战略性流量注入’。”诺亚头也不回，小手继续在虚空中点击——她根本没有碰键盘和鼠标，但电脑自己在操作，“本小姐只是暂时接管了这个城市37%的闲置终端设备，用它们的IP进行模拟观看。算法层面，这是完全‘真实’的流量。平台检测不出来。”
“而且，评论也是‘真实’的。”诺亚得意地笑，“本小姐生成了三千个虚拟用户账号，每个都有完整的浏览历史、社交关系、发言风格。它们会讨论剧情，会吵架，会催更，会打赏——哦，说到打赏……”
她手指一点。
后台收益面板跳了出来：¥1,247.50。
从上传到现在，才过去两分钟。
“这……”
“别急，这才刚开始。”诺亚飘到床边，拿起我那台屏幕碎裂的旧手机，熟练地解锁，下载了一个抽卡游戏，“好了，运营这边本小姐设置了自动脚本，会持续引流、互动、接广告。现在……”
她盘腿坐在床上，旧手机悬浮在她面前。游戏启动，抽卡界面亮起。
“让本小姐看看你们这个时代的抽卡游戏有多坑……”
她眼睛一眯，手机屏幕开始疯狂闪烁——抽卡动画被加速到看不清，一道又一道金光爆发，稀有角色像批发一样涌出。
“概率0.7%的UR角色……连出九个？”诺亚撇撇嘴，“这游戏的伪随机算法有十三处漏洞，本小姐随便绕过了三个，就这结果。无聊。”
但她的小手还是在屏幕上划拉着，冰蓝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游戏光效，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我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一幕——
左边，电脑屏幕上，短剧后台数据在疯狂刷新，收益数字每秒都在跳涨。
右边，床上，银发蓝眼的小女孩盘腿悬浮，专注地玩着抽卡游戏，脚丫在空中轻轻晃荡。
而我，钟茂，三十岁，扑街作者，兼职美工，刚刚和这个自称系统的存在定下了一个赌约。
如果她五天内赚到三万，我就去试着拯救一个陌生人，拯救这个世界。
如果赚不到……
不，看她现在这个架势，恐怕不用五天，今晚就能赚到三万。
我深吸一口气，悄悄退后，拉开房门。
“你去哪？”诺亚头也不抬，眼睛盯着游戏屏幕。
“……买包烟。”
“哦。”她挥挥小手，“早点回来。本小姐晚上想吃红烧牛肉面，加两个蛋。”
我关上门，走下十三楼。
我没有去买烟。
我坐公交车，穿过半个城市，来到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这里是我以前写小说采风时发现的，方圆几百米没有人烟，只有烂尾的楼架和杂草。
我站在工地中央，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昨天还在键盘上敲出没人看的小说，在鼠标上点击着修图的工具。
现在，它里面流淌着诺亚所说的“新陈代谢超进化光”带来的力量。
我走到一堆废弃的水泥桩前。每根桩子大约有成年人的大腿粗，混凝土浇筑，里面还有钢筋。
我蹲下身，双手抱住一根。
深吸一口气——
起。
水泥桩被轻易地抱了起来。不，不是“抱起来”，是“抬起来”。重量？大概两三百公斤？或者半吨？我感觉不到。就像拿起一个空纸箱。
我把它举过头顶，然后，用力往前一扔。
轰——！
水泥桩飞出去十几米，砸在另一堆废墟上，烟尘弥漫。
我看着自己的手。没有发红，没有颤抖，连一点酸胀感都没有。
我走到一面还没拆除的砖墙前。墙壁是红砖砌的，大概二十厘米厚。
我握拳，收肘，然后——
砰！
拳头砸在砖墙上。
墙壁以拳头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扩散开来。哗啦一声，半面墙塌了。
我的手背有点红，但没破皮，骨头也不疼。只有一种酥麻感，像是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我后退几步，助跑，起跳。
身体轻盈得不像话。我跳过了三米多高的废墟堆，落地时膝盖微屈，轻松缓冲。
速度呢？
我在工地上奔跑。风声在耳边呼啸，景物在两侧模糊。我跑到工地尽头——大概两百米——用了大概……十秒？不，可能更短。我没有表，但感觉比世界冠军快。
我停下来，呼吸有些急促，但心脏跳得稳健有力。这种疲惫感，就像普通人慢跑了几百米，稍微出汗而已。
我走到一个生锈的钢架前。钢管大概手腕粗。
我双手握住钢管两端，用力——
钢管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然后，慢慢弯曲。就像在弯一根粗一点的铁丝。
最后，被我弯成了一个U形。
我松开手，看着那扭曲的钢管，又看看自己的手。
“……我真的，变成怪物了？”
不，不是怪物。诺亚说，这只是碳基生物的“初级战斗阈值”。也就是说，在宇宙尺度上，我这点力气，大概还是杂鱼。
但在地球上，在人类之中……
我可以轻松打破世界纪录，可以徒手拆墙，可以跑得比车快。
我可以杀人。
也可以救人。
我，没准就是神！
我走到工地边缘，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黄昏降临，天空是暗红色。
苏明就在那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三天后，会有外星人来收割他的灵魂。
而我，刚刚和一个系统定下赌约。如果她赚到三万，我就去试着救他。
不，不是“试着”。
我握了握拳。力量在肌肉中流动，清晰，真实。
如果我真的去了，如果我真的要和那些“近江星人”战斗……
我能赢吗？
不知道。
但至少，我现在有了力量。有了可以反抗，可以逃跑，可以……试着做点什么的资本。
我转身，离开工地。
回到出租屋时，天已经全黑了。
我推开门的瞬间，就听到诺亚兴奋的声音：
“杂鱼！你回来了！快看快看！”
她飘在电脑前，小手激动地指着屏幕。
后台数据：
播放量：412万
点赞：68万
粉丝数：24.7万
收益：¥18,642.31
距离我们定下赌约，过去六个小时。
诺亚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房间里闪闪发亮，小脸上满是“快夸我快夸我”的得意。
“怎么样，杂鱼？本小姐说了，五天三万太简单了！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就能破三万！”她飘过来，赤脚在我面前晃荡，“所以，准备好去拯救世界了吗？我的，杂鱼奴隶？”
我看着她兴奋的小脸，又看看屏幕上那还在跳涨的数字。
然后，我走到床边，拿起那台旧手机。抽卡游戏还在运行，界面上，稀有角色已经多到溢出。
“诺亚。”
“……嗯？”
“我的存款为什么只剩下400元？”我展示了一下手机银行中的扣费短信。
“请听我解释，组建军团这是必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