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卡琳赛斯!我们按照母神的意志处你以火刑!带着你的巫术见鬼去吧!”
火刑场,稀稀拉拉的几位村民围在周围,一名高大壮硕的神父在宣判罪行。
中心,一名年轻的女子被绑在木柱上,周围一圈修女举着火把,等神父念完。
“第一!我叫卡琳塞纳,不是赛斯!第二!那是科学,科学懂吗!嘶烫烫烫!”
随着脚下传来漆黑的烟雾和烫脚的温度,塞纳不由得扭起身子。
本来她一直试图为那些无法使用魔法的民众推行科学,结果除了一些吃的,其他的都被当作巫术了。
“靠靠靠!这和我老师说好的不一样啊!怎么把我当女巫烧了!”
四周的村民走走停停,似乎对这件事毫不在意,只是凑热闹的时不时瞥两眼。
毕竟母神教的疯子没事就爱抓人去烧,不知道的还以为教会缺柴火了。
“哎……莱特神父又开始了。”
在旁边放火的修女随手抛了几根柴火进去,和同事们聊起天来。
“这回你们谁来复活?”
她是在指复活术,是教会的独特魔法。
“话说……每次都随便抓个人来施展复活术增加教会存在感,母神真的不会生气吗?”
“生什么气,神父大人可是认认真真的在‘净化’罪孽。反正他向上报告是这么说的。”
“我感觉他才是需要被净化的那个。”
其他修女点头表示赞同。
“话说……塞纳小姐是不是有点太吵了……”
闻言,本来模鱼的几位抬起头,看见浑身被火焰掩盖,几乎看不见身形的塞纳嘴里还在不停的扯着她们听不懂的话。
什么氢氦锂铍硼,什么能量守恒质量守恒,什么蒸汽机之类听不懂的话。
但就是没有发出火烧的哀嚎。
为什么呢,因为塞纳是魔女。
她在火焰升起的刹那暗暗咋舌,默默催动魔力将火焰隔绝在体外。
是的,就算再怎么推广科学,她也的确是个会魔法的魔女。
她从来没有真的当众使用过魔法,而是一种念叨大家不可理喻的科学,这才被当成使用巫术的女巫。
但大多数人使用不了魔法,为了改善那些普通人的生活,她也尽可能的减少魔法的使用,去贴近他们的需求。
“但是!为什么我会被当成女巫啊!”
塞纳在心头不满的想着,猛然抬头!
“那边那个!你手里的炸鱼还是我教给厨师的!”
她对着一个拉住孩子看热闹的父亲,他和孩子的手里都拿着炸鱼。
这个场面是何其诡异。
一个浑身火焰,连身体轮廓都看不见的“人”,居然还能精准的指向某一个人,甚至口齿清晰的说话。
“呜……呜啊!”
小朋友手里的炸鱼猛然掉落在地面,粘上灰尘,发出哭声,转身就跑掉。
“烦死了!这个神父,当时传唤我还以为终于有人认可我的科学了,结果是骗我过来当柴烧!”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因为误解而被压迫了,毕竟推广科学这条路任重道远,更何况这个世界存在不明来源的魔法。
四周的修女咽了口口水,不由得退后几步,轻声喊着正沉浸在“净化”中的神父。
围在附近的村民发出惊叫,就连路过的村民都抱起孩子快速离开。
神父睁开眼,看见眼前这个火人还在与自己对视,嘴巴微张,半晌没合拢。
这下,轮到他冒汗了。
他一直认为塞纳是故弄玄虚,假借魔女之名的女巫。
但,女巫有这么耐烧吗?
“快!一定是这个女巫用了什么故弄玄虚的把戏!把火再加大!加大!”
“加什么?”
幽怨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声音的频率与神父的心跳同频,一句话落下,神父只感觉血浆突然凝固。
他的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张小桌子,上面摆着一个发光的水晶球,旁边坐着一个头戴面纱,身披透明纱布和紫黑色长袍的“占卜师”。
她头发垂在桌面,手撑着下巴,满面笑容。
“你们欺负我的宝贝学生……还要欺负多久?”
“老……老师……”
塞纳目光扫过对方心头一紧,不由得别过脸,感觉有些尴尬。
神父猛然回头,看见她桌面上的塔罗牌,不由得后退半步,随后脚下一软差点摔倒。
“她,您,命运魔女!?”
神父声音颤颤巍巍,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随后突然冷静下来,长叹一口气,站直身子。
一股无名的压力公平的分摊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肩上。
他长舒了一口气,转身看向修女们,面色带着一些视死如归。
“修女们!你们要相信母神的眷顾……”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修女捂住嘴,她们比着“噤声”的手势,死死摇头,目光像是要杀了了神父。
“你们干什么!”
神父一把拍开修女的手,愤愤的开口。
“你们难道不信仰母神了吗?不信仰母神就给我滚出教会!”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修女们面面相觑,片刻后异口同声。
“我们辞职。”
“啊?”
神父一愣,再回过神时,那些修女已经跑的不见踪影了。
而他身后的命运魔女,百无聊赖的数着手里的塔罗牌,打了个哈欠。
“那么……关于我宝贝学生的伤……您打算怎么赔付呢?”
“那个……老师,我没受伤。”
“把嘴闭上!乖乖的。”
闻言塞纳紧闭嘴唇,有些可怜的看着还呆滞在原地的神父。
神父长舒一口气,身姿挺拔。
“命运魔女薇娅,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这是对母神大人的不敬。”
他清了清嗓子,念起祷词,周身神圣的光辉突破厚厚的云层散在他身上。
“愿母神大人为我散下目光……”
“咔哒。”
他身后的木柱因为长时间燃烧而碳化破碎,塞纳也借此终于从上面落到地面,拍散身上的火焰。
“哦!抱歉!你继续。”
她浑身上下连烟熏的痕迹都没有,最大的伤就是鞋底被烧了个洞。
“哎呀,塞纳,真是的,明明都可以索要些赔偿了,这种时候就不要不识时务的跳下来了嘛。”
薇娅捂嘴轻笑道。
“老师……我只是想推广我的科学……”
“呵呵,好了好了,那走吧。”
薇娅说着,拍了拍靠过来的塞纳的肩膀。
神父还在祈祷,许久许久。
“话说,他是不知道自己祈祷的时间有多长吗?”
塞纳走之前还不忘调侃一句,然后转身就走远了。
而薇娅笑呵呵的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个丫头,就是不喜欢学点防身的魔法……”
随后,一阵微风吹过,薇娅连带着桌椅一同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张“世界”的塔罗牌,代表这件事她认为就此结束了。
“我感应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神父猛然睁开眼,张开双臂,一枚微小的光圈漂浮在他身侧。
路过的村民都被吓了一跳。
“母神大人!愿您为冒犯之人降下惩罚!”
神父一脸兴奋。
“冒犯之人……在哪儿呢?”
光圈微微闪烁,发出声音。
神父一愣,睁开眼,先前乌云密布的天气已经放晴了,阳光洒在地面,四周的木炭都被村民们全部搬回去烧了。
至于塞纳和薇娅,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她们都走了……你祷告了多久?”
“不清楚……可能从晚上到白天吧。”
光圈暗淡了许多,许久许久,它猛的发光。
“我都说了!非工作时间就不要祷告了!我也是要休息的!”
话音落下,光圈顿时消失。
只留下神父一个人在风中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