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季的第二个月开始了,教室里的气氛也愈发的活跃。
「原来已经到四月了吗?好快哦——。」
「嗯,毕业季的各种活动规划也贴在学校的通知栏上了,放学的时候去看看?」
「好喔好喔!!!」
春树坐在位子上听旁边的同学们讨论着毕业活动,即使自己根本没兴趣去看。
「毕业活动......大概会有铃音她们上去表演吧。」
「到时候就去看看吧。」
放学后,春树破例没有留下来自习,因为她有本很早在书店里订的书今天终于到了。
「已经提前跟铃音说过了,希望她不要介意......」
春树心里嘀咕着,收拾着桌子上的书本。
走出校门,春树往与回家的路线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快十分钟,春树进入了一家非常有古典日式风格的书店。
店里从柜台到桌椅,处处彰显着古典风格。
春树像老顾客一样跟柜台打完招呼,柜台的人用十分有活力的语气回应春树。
「哟!这不是小春树吗?!最近是快要毕业了吧。」
「嗯是呢,那个......我很早之前订的那本到了吧。」
「到了呢。」
「那拜托可以去拿一下吗?」
「哎呀,小春树,很不巧呢。」
「诶?怎么了。」
「已经有人把它买走了。」
「不是说订的书不会卖给别人吗?」
「是呀......但是那个人说是你朋友帮你代买了。」
「请问他还在店里吗?」
「在呀,喏。」
柜台人员用手指了指阅读区里的一个双人座,那里确实坐着一个人——八幡黑鸟。
「黑鸟?她为什么要买走我订的书?」
春树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黑鸟,黑鸟此时正用一只手翻看着书,另一只手则端着一杯拿铁。
「小春树跟那位女士认识?」
「算是吧,前个月刚认识的。」
「那小春树去跟她聊下吧,我手头还有工作呢。」
柜台说完便去调制咖啡了。春树快步走到黑鸟跟前,但不知道如何开口是好。
「嗯?原主人来了。」
黑鸟抢先一步跟春树对话。
「虽然听铃音介绍,我觉得你在交际上像是小树苗,但文学品味上春树你看起来已经是棵大树了呢。」
黑鸟的古怪比喻让春树觉得她是在装文学。
「黑鸟你也喜欢这个作者吗......」
「当然,这个作者的小说喜欢拿鸟儿取名,是他最新的一部作品。」
「可是,可是听说这是他小说家生涯最后一部了。」
「大概小说家的生涯就跟鸟儿一样短命吧。」
黑鸟说的话让春树心里一颤。
「短命......」
还没让春树把这个类比理解透彻,黑鸟已经站了起来。
「还你,钱就不用给我啦。」
「真,真的好吗......」
「没事的,毕竟已经是朋友了。我还要去livehouse那边练习,先走一步。」
黑鸟把书塞进春树怀里,春树还没从手里突然多了本书的状态中反应过来,黑鸟就已经走出店门,只剩下一杯喝完的空杯。
「算是把书要回来了吧......」
「那位客人——!!!你的拿铁还没结账!!!」
「诶?!」
春树帮黑鸟付完钱,跟柜台告别后也出了门。
[叮]
刚下了台阶,手机就发出消息提示声。
是姐姐的消息吗?
春树这样想着并把挎包里的手机拿出来,看到消息的一刻有些惊讶。
[春树,明天早上有时间吗]
居然是铃音发来的消息。
「明天......正好是周六啊。」
[当然,铃音有事需要我吗]
[见面了再说]
[好吧,那明天见喽]
春树把手机息屏,轻声地叹了口气。
「还是第一次周末跟铃音一起出门呢。」
与其说是紧张,春树心中更多是期待。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晚霞飘在春树正对面的天空上。
回家路上,春树从挎包里拿出有线耳机,跟手机连接好后戴在耳边。
打开手机后,春树并没有点开音乐软件,而是打开了手机文件。
因为铃音的“群羽”乐队还没转正,只能用她们自制的高音质文件了。
原先并没有路上听歌的习惯,但自从听完那次在录音室里的演奏,春树渐渐喜欢上了音乐。
随着熟悉的前奏再次从耳机里传来,春树片刻就感到放松和愉快。这是她除了写小说外第二个可以释放压力和获得快乐的方式。
「我回来了!!!」
春树如往日般大喊着,不同往日的是这次有茗子回应她。
「回来了呀小春,饭正好熟了呢。」
茗子从厨房里探出头,满屋都是刚烹饪好的菜品的香气。
「嗯!」
春树开心地走进房内,把挎包放好后来到餐厅。
茗子腰间系着围裙,把菜品端到餐桌上。
「都是小春爱吃的吧,这可是姐姐我学了好久的呢。」
从高中入学到上个月,这所房子对春树来说从未有过今天这般的温情和家的感觉。
这就是有家人的感觉。
「我开动了!」
吃完后,茗子把盘子放厨房的水槽里,春树则带着挎包上楼去书房了。
春树拨开书房的灯,坐到椅子上后拿出了那本开始阅读。
与此同时,茗子边伸懒腰边上楼梯。
「嗯?小春在看书呀。」
「怎么了姐姐。」
「没事,就算明天是周六也记得早点睡哦——。」
「知道了。」
茗子朝卧室走去,刚想扭开门锁就听到春树的声音。
「姐姐,明天早上我要和同学一起出门,就......」
「放心吧小春——,姐姐我会看好家的!」
「那就好......」
春树继续专心看书,茗子看着春树的样子不由地笑了一下。
「有这样一个妹妹真不错呢。」
茗子呢喃着,扭开门锁进了卧室。
春树一字一句地阅读,就像吃饭时必须嚼烂成糜才肯下咽一样。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铃音又发来消息了。
[在livehouse门口见面]
[收到!]
春树换上了白衬衫和格子裙,一侧肩上挂着小包,一边回复消息一边朝livehouse走去。
终于看到“Bird‘s Nest”的大霓虹灯了,铃音也正蹲在门口看手机。
铃音不在学校的穿搭让春树眼前一亮——米杏色的针织开衫、内搭白色衬衫、下衣浅灰百褶短裙、深棕色小皮鞋和白色短袜。
「啊,终于来了。」
铃音看到春树马上站起来。
「对不起呐铃音,让你等这么久。」
「也不久吧,我也才刚来。」
春树看了眼还没开门的livehouse,店门正挂着“关门”的标语。
「欸话说livehouse周末不开门吗?」
「还没开门而已啦,也快到营业时间了。」
铃音刚说完,一位穿着拘谨的男士就慢跑过来。
「是秋叶小姐和小林小姐啊,录音室周末有人订下来了呢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我们只是在这边见面啦。」
铃音挥挥手,那位男士表达好歉意后就去把店门打开并把标语翻过来变成“正在营业”。
「那位是小实穗的爸爸也是‘Bird‘s Nest’的店长,第一次进店的时候你就见过了吧。」
「哦哦,确实和小实穗好像喔,除了身高......」
「我们也该走了。」
铃音牵住春树的手,带着她去一个地方。
春树被铃音带着走,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哪里。
渐渐春树感觉速度变慢最后停下,喘了喘气后观察周围的环境。「到了。」
铃音径直走入她们正前方的墓地,让春树大吃一惊。
「那,那个......铃音。」
「要处理过世亲人的后事的话,铃音让妈妈来陪比较好吧......」
「原本是这样的啦,但妈妈出差了,黑鸟她们都说有事情,只好麻烦春树了嘛。」
「好,好吧。」
铃音和春树对视,两双紫色的瞳孔互相映照着对方的模样。
春树微微点头,跟了上去。
两人走到墓地深处,在一立墓碑前停下。
这立墓碑打理得很干净,似乎经常有人来打扫。
铃音从随身带着的包中拿出了一束花,轻轻放在墓碑前。
「爸爸......我在这边过得很开心,谢谢您。」
春树还是第一次听到铃音这么低声说话。
「这立墓碑是铃音爸爸的吗,秋叶先生,节哀......」
春树闭着眼双手合十抵在脸上。
「嗯,好了。」
铃音打理好墓碑后把贡品摆好。
「诶?好,好。」
「不用这么紧张啦。」
两人走出墓地,告别后就分开了。
「再见铃音!我先回去了,还有功课要做。」
「嗯,春树再见!」
铃音独自走在街上,街边的店铺陆陆续续地开始营业了。
走着走着铃音看到一家饮品店,打算进去买一杯喝。
刚进店铃音就发现这家店生意不错,这个点就得排队了。
点完餐后,铃音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打开手机给妈妈发消息。
[已经打理好了]
[真是拜托铃音了呢]
这时春树也发来消息。
[我到家了,铃音在路上要小心呢]
[知道了]
这时有两个少女从铃音旁边走过,嘴里在窃窃私语着。
「喂你看,秋叶铃音。」
「看到了,听说最近跟那个叫小林春树的学霸走得很近。」
「哎呦,之前在烤肉店的时候就看到她俩了。」
铃音装作看手机,不在意那两个少女的话。
在一旁的窗边座位上,也有一对少女看到铃音。
「那不是秋叶铃音吗?」
「真的是她诶,学校里到处都是谈论她是不是不喜欢男的话题了。」
「是哦,平日里也没来上课,一听就是什么到处找女人玩的不良嘛。」
「哈哈哈,就是说。」
铃音听到这些已经承受不住了,转身跑出店门。
「61号客人你的热抹茶可可好了——!61号客人在吗——!」
打包袋子上贴着的发票正标着铃音的名字。
一路快跑的铃音神态变得不安,眼角也慢慢流下泪水。
终于到家了——一所再普通不过的日式平房。
铃音进屋后把门关上,站在玄关许久。
“啪”的一声,铃音好像失去意识般摔在地上。
细碎的哭声从铃音口中传出,她紧紧环抱着腿不停地抽泣着。
[叮]
铃音拿出手机,看一眼消息——是春树发来的。
[铃音到家了吗,一直不回消息好担心你]
铃音把手机关机,自顾自地哭。
「爸爸......好想您......能不能救救我......」
「我应该怎么办......您会怎么做......」
昏暗的房间里铃音独自在玄关那哭泣,没有家人的陪伴也没有自我的宽慰。
「啊是啊......」
铃音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和以往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完全就是崩溃疯掉的状态。
「只要不打扰春树,不打扰大家就可以了吧。」
铃音自言自语着,把大门反锁后走进了屋子里。
「果然......我还是别人口中的‘怪物‘。」
阴沉的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好像每处黑暗的角落都藏着一头怪物。
「铃音她还好吗......」
躺在床上的春树举着手机,盯着那已读不回的消息对铃音的情况感到有些不安。
「问下其他人好了。」
周一,又是新的一周。
春树走进教室里,把挎包挂在桌子旁,趴在桌面补觉。
「问遍了也没个结果......铃音真的没事吗......」
为了了解铃音的情况,春树被搞得一整个周日都没睡好觉。
「补课完后去看看铃音她在不在吧......」
想完春树终于可以安心睡去了。
「啊这个题目......小林同学来回答吧。」
春树本能反应般瞬间从位子上站了起来,扫了眼黑板上的公式和数据,答案也脱口而出。
「嗯,很好,坐下吧。」
其他同学零星地鼓鼓掌。
「啊......好。」
「啊——什么时候睡着的,幸好前些天复习看到过,不然就要当笑柄了......」
春树坐下来后全身冒冷汗,但困意还是占了上风,不知不觉又倒下了。
课间,春树感觉到有人在戳自己,起来后看到是鸠羽和鸥子两姐妹。
「春树,睡得好死......」
鸠羽伸回戳春树的手,不经意间吐槽了一下。
「春树,铃音回你消息了吗?」
「没,没有。」
「黑鸟和小实穗那边也完全没进展呢,好担心她。」
「说不定铃音今天会和以前一样出现在楼梯口练吉他呢。」
「咳,说得好像是RPG游戏自动刷新的NPC。」
鸠羽又在吐槽。
「唉但愿吧,这周的录音室都订好了,铃音不来的话好难办的。」
鸥子挠挠头也和春树一样担心铃音。
上课铃响后,鸥子和鸠羽便回她们的教室去了。
春树整理了下睡得乱七八糟的桌面和校服,继续听课。
到了下午补课结束的时间,春树抓紧收拾好东西。
「咦?小林同学今天是有急事吗,之前你都是很慢才收拾完的喔。」
之前坐在春树旁边的同学看到和之前不一样的春树很惊讶。
「啊......算是吧,再见!」
春树飞快地冲出了教室门。
「再......见?」
到了熟悉的楼梯口,可惜铃音并没有如愿的出现,楼梯口又变得陌生了。
「不在吗......」
春树失落地叹了口气,下到一楼。
往日那个坐在楼梯口沉浸于只有她自己和吉他世界的铃音浮现在春树脑中。
春树摇摇头让自己清醒。
「去livehouse问下大家吧。」
“Bird’s Nest”的霓虹灯常亮着,稀疏的客人走进店里点上杯果汁或者咖啡——
[嘭!]
春树猛地推开门把店长和客人都吓了一跳。
匆忙地走进录音室,所有人都在,除了铃音,每个人脸上都挂满了忧愁。
「根本联系不上铃音,连电话都没接。」
黑鸟靠在墙边,食指弯着抵在嘴唇上。
「啊——我这边也没结果。」
实穗躺在用折叠椅摆成的垫子上,鸠羽在边上戳实穗的脸。
「跟春树汇报过了呢,就连她也没收到消息。啊,春树来了呀。」
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的春树才意识到鸥子在叫她,立刻调整好状态。
「嗯,是呢,自从周六陪铃音祭拜完她爸爸的墓后,到家后就再也没收到她的消息了。」
「铃音以前是不是也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诶?」
黑鸟除外的三人几乎异口同声惊讶于春树的提问。
眉头紧锁的黑鸟思考片刻后回答了春树的问题。
「嗯,有。」
「那......是因为什么导致的......」
「她啊……铃音以前被同学霸凌过。」
「那段时间她一直不愿意出来见人,我们费了很多周折才把她捞回来。」
「霸凌?」
「多的我就不说了,她也不会跟你提这些的。」
「所以铃音同学现在是又被那些人欺负了吗?」
「我不太喜欢你的态度小林同学。」
「黑鸟冷静一下啦,春树也是在关心铃音而已啦。」
「啊,对不起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什么,不是你的错只是我们都是“施暴者”而已。」
「我完全理解不了你们在说什么啊?」
「大家都冷静一点吧,很抱歉让你见笑了,这个话题在我们这里是禁忌来着……」
「她会被霸凌是因为我们的关系,虽然铃音说这都是那些人的错跟我们没关系,但我们还是觉得有些愧对她。」
「可是...你们还是在乎她的,不是吗?」
「虽然我不知道关于铃音的这些事,不过我知道她有一群很棒的朋友!」
春树说完之后,全场安静了片刻。
「那大家是知道铃音家地址的咯?」
「其实去完那一次后就不记得了......哈哈。」
实穗略显尴尬地笑了下,坐在一旁的鸠羽和鸥子也四处张望避免尬住。
「我还记得,春树如果有计划的话这周末可以去。」
黑鸟大概是冷静下来了,叹了一声气后自言自语。
「铃音那家伙,小时候有一些不愉快的经历,让她有点自负。」
「诶?」
「那天和铃音独处的时候,那家伙像个九岁小孩一样哭个不停。」
「说自己父亲早逝、妈妈也常年出差,小时候自己常常成为别人八卦里的‘没有亲人的小孩’或者‘怪物’。」
「有一次幼稚园放学下大雨,其他小孩都被他们的爸妈接走了,只有铃音要她自己回家。」
「这时候有个男孩过来问句‘你的爸妈呢,是过不来吗’。」
说到这里,黑鸟深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
「小孩的理解能力有限,铃音却把这句话的嘲讽意味放大到了不该有的程度。」
「这就是我从铃音口中听到的她不愉快经历的由来。」
再看录音室内,春树和其他三个人就好像听故事会一样端坐在折叠椅上认真地听黑鸟讲的故事。
黑鸟摆出一副理解不能的表情,其他人也很快恢复过来。
「黑鸟同学,我有个问题......等周末期间,不怕铃音想不开吗......」
「铃音又不是地雷系,不会一自闭就想着轻生的啦。」
「嗯,那我已经有计划了,但需要大家帮忙。」
春树让大家凑近些,开始讲自己的计划。
周六前的五天里,铃音始终没有出现在楼梯口或者livehouse里。
春树和乐队成员们对铃音越来越担心,同时也越来越有决心去拯救她。
时间过得不快也不慢,终于是熬到周六了。
春树把黑鸟四人约到livehouse门口集合,然后由黑鸟带路前往铃音家。
路上五人脚步愈发艰难和沉重,既害怕这个计划能否成功,也担心铃音现在精神状态是否良好。
黑鸟最后在那所再平凡不过的日式平房前停下,春树意识到这就是铃音的家。
「天才就是天才,连计划都是自己压轴。」
黑鸟不知是抱怨还是夸赞,总之她已经站在了门口。
[叮咚]
门铃响了,但很快变回沉寂。
不过门内片刻后传来了声音。
「秋叶家,有什么事吗?」
虽然能清晰地辨别出这就是铃音的声音,但比日常里的她要更低沉和消极。
「铃音!是我,八幡黑鸟!」
「黑鸟啊......请回吧。」
「铃音,你已经一周没来练习了,大家很担心你知不知道!」
「啊是啊......」
「那把门打开,让我进去跟你聊聊,就你和我,跟上次一样。」
铃音迟迟没有回话,让黑鸟愈发担心计划还能不能进行下去。
不过值得庆幸,铃音还是把门打开了。
刹那间躲在门框边的鸥子三人猛地冲进去控制住铃音。
「不,不是说只有黑鸟你一人吗?!!!」
「请原谅我,但毕竟是第二次了,多加些防护措施。」
三人带着铃音去屋子里面,黑鸟顺势把屋内的灯打开。
强烈的白炽灯光迅速填满了整间屋子,照得铃音睁不开眼。
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之后,三人才肯把铃音放下团团包围住,黑鸟则姗姗来迟。
直到现在几人才看清铃音现在的样貌——凌乱的衣服、失去光泽又杂乱的头发,还有红透了的眼睛。
「铃音,这次我们四个都需要和你好好谈谈。」
黑鸟单膝蹲下,双眼注视着铃音。
「对!」
「就是就是。」
「嗯。」
「好,好吧......那你们要说什么。」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原因?」
「嗯......上次去祭拜完爸爸的墓后,偶然听到别人在传我的谣言......」
「和谁一起?」
「我自己......」
「不要撒谎了铃音,这样对你我都没好处。」
「跟,跟小林同学......」
「那这次还是被霸凌了吗?」
「不……是因为同性恋……」
这个词说出口,四人都有些不可思议。
「嗯,明白了,这件事需要你和春树见面才能解决。」
黑鸟注意到铃音听到“春树”后瞳孔开始抖动,全身都变得不安分。
鸥子三人再次把铃音控制住,免得她做出些过激行为。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们还是你的朋友,什么都自己解决是不行的,我们的乐队不就是因为这样才走到现在的吗!」
「不只是我们,还有一个人在等着你哦!」
「那个人对你来说有很重要的意义吧。」
「春树?」
「这么快就想到了呢,快点打起精神来吧,那个重要的人现在在等着你呢!」
「我...我真的太差劲了,如果早点直视这份心意该有多好……」
「差劲的还有大家呢,都一起走过这么多路了还在想这些吗?」
听完黑鸟的解释,铃音才真正意识到,春树对于自己来说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是啊......春树和任何人都不一样,她是最独一无二的,而她的需求也很简单,只是想见我一面,而我却一直在逃避。」
「所以——想好选择了吗?秋叶铃音。」
「嗯......嗯!」
铃音原先已经黯淡无光的紫色瞳孔又有了高光,甚至头发都似乎恢复了光泽。
接下来不是因为其他人,而是出于自主的意识,铃音慢慢站了起来。
「我一样,大家也一样,我们都相信着你。」
黑鸟欣慰地看着渐渐恢复的铃音。
「春树......我也相信你!」
铃音呢喃着,心底里下定决心。
鸥子三人缓缓放开了手让铃音自由去选择。
铃音开始迈出第一步,接着是第二步、第三步,慢慢地开始跑,就像一只刚开始学习飞翔的雏鸟。
「看起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黑鸟站起来露出不常见的微笑,其他人也放松紧绷的神经笑了出来。
「春树,等我......」
铃音在玄关把鞋穿好,打开门跑了出去。
春天下午的阳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门口。
「啊,铃音,你来了。」
春树背对着大门,听见独属于铃音的脚步声后便转过身,面带微笑看着铃音。
「诶?我还以为春树你不在场......」
「我一直都在。」
春树上前主动牵住铃音的手。
「之前一直都是铃音你带着我走,这次换我来吧。」
「嗯!」
两人紫色的瞳孔又一次对视,这一次比以前更加漫长和深切。
春树带着铃音绕过几条街,最后在一所小型公园前停步。
「这是我小时候爸妈最喜欢带我来的地方。」
春树领着铃音在鹅卵石路上走,路边野草很久没有清理,已经长到两人膝盖处了。
「但爸妈出于工作不得不离开我,所以我必须独自成长。」
在一颗含苞待放的樱花树前,春树停下了脚步。
铃音看看树上的花苞,又看看身旁的春树。
「这是爸妈在我上幼稚园的时候便栽下的,从树苗到大树,是我和父母一起细心照料的。」
「等开花的时候一定很好看。」
「是呢。」
铃音看到春树眼角冒出泪珠,伸出手指帮她擦拭。
「啊谢谢你,铃音。」
「朋友间理所应当的嘛。」
「铃音如果有想要表达的情感......就用最擅长的方式表达吧。」
「擅长的方式......」
「嗯,我也有内耗的时候,所以我就会用笔在纸上表达出来,如果是铃音的话,我想就是用歌声吧。」
说完春树拉着铃音坐在樱花树下。
「大胆去唱吧,铃音你的心声!」
「好!」
铃音清了清嗓子,毕竟当家里蹲的这一周都没练习。
春树双脚抵着地面,双手支在脚踝上,身体轻微地摆动,默默等待着铃音。
「♪鸟最后会飞去哪儿?♪是麦田?还是有你在的地方。♪」
「♪至少现在......♪我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大树为小鸟筑好了巢穴。♪」
这次轻巧的嗓音让春树见识到了和在录音室里时激情活力的铃音完全不一样的她。
「嗯......歌词是我现作的。」
铃音的脸变得特别红,看着春树的眼神多了些青春独有的火焰。
「铃音的作词总是有一股振奋人心的感觉呢。」
春树看向铃音,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心情确实好多了,谢谢你春树。」
「嗯,所以,不必再为那些担心了,铃音就是铃音!」
「他人的看法,全部都抛之脑后吧!!!」
「做好自己,才能成为更好的自己,春树真是教了我一个大道理呢。」
公园的外围,黑鸟四人挤在灌木丛后面观察春树和铃音。
「呼——!铃音拯救作战,大成功!!!」
实穗太久没有释放体内的活力因子,在危机解决后终于有机会了。
「以后有机会再开庆功宴什么的啦小实穗。」
鸥子把实穗按下去,比起庆祝胜利,欣赏这充满青春气息的画面才是当下更重要的事。
樱花树下,铃音先站了起来,但不小心踉跄差点就摔倒了,幸好春树及时扶住了铃音。
「小心点,铃音。」
「又得谢谢春树你了呢,呵呵。」
「既然已经走出了阴影,接下来铃音打算干什么?」
「嗯......逛街吧,这是最适合散心的方式。」
「好,走吧。」
春树和铃音牵着彼此的手,这一次不再是一方带着另一方,两人肩并着肩一同离开了那棵樱花树。
「既然如此,我们就不用打扰她们了。」
黑鸟走出灌木丛,其他人也纷纷探出来。
「那庆功宴还能开吗,诶嘿。」
实穗还惦记着胜利之后必须来一次的聚餐。
鸠羽用拳头轻轻捶了下实穗脑袋。
「小实穗想蹭饭可以直说。」
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傍晚,街上渐渐变得热闹起来,霓虹灯把街道染成彩色。
两人在人行道上走着,碰巧路过一家乐器店,春树停下了脚步。
「嗯?怎么了春树?」
「想给铃音买个礼物,当做伴手礼吧。」
「可以呀,不过我的吉他还是去年新买的呢。」
「先进去看看吧。」
春树推开店门,铃音也跟了进去。
「欢迎光临——!」
店员非常热情地上来欢迎二人。
店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贝斯、吉他等乐器,货架上放满了乐队周边。
铃音在一把深紫色的吉他前驻足。
「这位客人是对这把吉他感兴趣吗——?」
接着店员就把这把吉他的所有信息说了一遍。
「可以试弹一下吗?」
「当然可以这位客人——。」
店员把吉他取下来递给铃音。
铃音接过吉他,连接好音响后试着弹奏起来。
这段旋律,已经弹奏了不知道多少次,在那个楼梯口和春树的第一次相遇便铸就了它的特殊。
「这位客人水平不一般啊,是有在玩乐队吗——?」
「有吧,虽然还没办过正式的live。」
铃音把吉他放回去后,才发现春树在货架那边挑着什么。
「啊,店员!结下账。」
「来了来了——!」
铃音走到收银台,看到春树递过去一个印有小鸟图案的麦黄色拨片。
「诶?居然是拨片吗?」
「上次在录音室里看到铃音拨片是黑色的,觉得和铃音不太搭,所以就一直想找机会送你一个。」
「谢谢春树,我很喜欢。」
从乐器店出来后,铃音注意到街道对面有家文具店,便拉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春树。
「我也送春树份礼物吧。」
「啊,可以吧......不用太贵。」
「那——春树在这里等一下哦。」
铃音轻盈地穿过街道,走进了那家文具店。
春树目送铃音后手头空闲了下来。
这时手机震动发出嗡嗡声。
春树拿出手机,是黑鸟打来的电话。
「诶,之前有跟黑鸟交换联系方式吗......」
「怎么了黑鸟?」
「刚搞到你的电话,问一下你们那边情况还好吧?」
「嗯,铃音去买东西了。」
「这样,女孩子就是喜欢用钱散心啊。」
「哈哈哈......你们那边呢?」
「在录音室里练习,实穗和我的学校下周要办文化祭。」
「祝你们好运。」
「先到这,拜拜。」
「拜拜。」
挂断电话后,春树再看向文具店,发现铃音在回来的路上了。
「这么快吗?」
「当然啦,毕竟对于春树来说,最有纪念意义也只能是这个了。」
铃音伸出手,手心里是一只紫金刻花的钢笔,笔盖上还系着一个大蝴蝶结。
「诶?钢笔......」
在春树的记忆里,自己连字还不会写的年纪,爸爸就买了一只名牌钢笔送给他,那支笔他一直用到现在,即使满是剐蹭痕迹也没换。
接过铃音送的钢笔,上面的刻花纹路摸起来特别顺滑,原本冰冷的笔身已经被铃音的手心捂热。
「谢谢你,铃音。」
「诶?嗯,不客气。」
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道谢的铃音才体会到“谢谢”这个词远远不只是接收别人好意后的素养。
也是朋友之间的纽带。
这更是两人发展更深层次关系的见证。
「时间不早了呢,要说再见了。」
「等下,春树,能到你家过一夜吗......」
「这个点,一个人回去很危险的。」
春树挠挠头,但思来想去也确实如此。
「可以是可以啦......」
「那就赶紧走吧!」
铃音戳了下春树的脸,春树整张脸马上就红透了。
去春树家的路上,春树一直在想着一件事。
「铃音是因为兴趣所以选择了乐队,那如今的我却因为‘短命’动摇了从小时候坚持到现在成为小说家的梦想......」
「啊——什么东西嘛,不过都是刻板印象,只有当上后才能知道真相。」
「再也不会动摇了,永远不会!」
这条街离春树家特别近,两人走了将近十五分钟就到了门口。
「我回来了——!」
春树明显收敛了很多,毕竟这次带朋友来做客了。
「啊,回来了呀小春——。」
「诶,那位是......」
「小林茗子,我的亲姐姐。」
两人脱下鞋放进鞋柜后,正在客厅看电视的茗子才注意到春树身后出现的新人物。
「小春,这位是?」
「啊,我叫秋叶铃音,是春树的同学,请多指教。」
接着茗子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让两人过来坐坐。
「那我可以叫你小铃音吗?」
「没事没事。」
「小铃音是玩太晚不敢一个人回家所以拜托小春到我们这借宿一晚的吧。」
「姐姐你问的太直接了吧......」
「是的呢,小林女士有意见吗......」
「哈哈哈,当然没有啦。」
「小春和我还从来没待过客呢。」
「已经八点了,该睡觉了吧。」
「也是呢——。」
茗子站起来刚想上楼,但被春树叫住了。
「姐姐,上次让我睡书房还欠着呢,这次你睡沙发。」
「哇?!!!我可爱的妹妹,你忍心——」
「忍心。」
「好像不小心见到了春树残忍的一面诶——。」
最后茗子只好拿着被子去沙发上睡了,春树铃音二人则进了卧室。
「春树家卧室好大哦,就是有点乱。」
「啊那是我姐姐搞的,我自己收拾很干净的。」
春树“噗通”一声扑到床上,铃音则是掀开被子的一角然后坐在床垫上。
「铃音在家里内耗一直没洗澡吧。」
「也是呢,介意用你们家热水吗?」
「不介意的啦,铃音照顾好自己身体更重要。」
铃音起身去楼下准备洗澡了,春树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新信息。
[叮]
[上周说一起出门的同学就是小铃音吗,让我早点认识她多好]
[姐姐——,别老是仗着自己年纪大就可以把妹妹所有隐私全盘托出]
[哎呀不说这个,但我看小春和小铃音关系不简单啊]
[什么意思]
[与其说是朋友,感觉更接近......恋人?]
[啊小春别误会,只是暧昧时期,还不至于发生我这个年纪会发生的事]
[姐姐你才见到铃音她一面,怎么就觉得我和铃音是这个关系]
[哼哼,我的第六感告诉我的][呃......]
[哎姐姐我教小春一些小妙招,准让你们之间关系更加亲密]
[不用]
[拒绝的话我就把小春你幼稚园春游时候被青蛙吓哭的照片给小铃音看]
[好吧姐姐你说]
稍后茗子就发来了一串用编号排序的“小妙招”,标题是——“几秒内让对方爱上你的恋爱秘籍”。
[好好学,姐姐我已经用这些小妙招在大学里撩过好几个男生了]
铃音洗好之后,因为衣服也得拿去洗,所以临时换上了茗子的衣服。
「挺合身的呢。」
铃音在卧室里的镜子前欣赏临时的新衣服,春树则在床上默默看着铃音。
关灯之后,春树和铃音躺在同张床上,但彼此保持一段距离,没有言语,也没有眼神对视,很快两人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铃音换回自己那身衣服,穿好鞋准备出门了,春树和茗子到门口目送她。
「小铃音这么早就走了吗——?不打算再多玩会儿?」
「啊不用了,谢谢小林女士,还有春树。」
「诶?不客气......」
「那再见!」
铃音打开门转身和姐妹两人招手告别,茗子和春树也挥挥手告别铃音。
「有机会常来玩哦——!!!」
「姐姐对客人比自己亲妹妹还要好呢......」
回到房间后,茗子和春树坐在沙发上。
「那个......姐姐。」
「怎么了小春?」
「我的梦想职业——」
「小说家嘛,还是一样,姐姐我会一直支持你的!如果有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我会尽力的。」
「嗯!谢谢姐姐!」
「既然这样——小春帮姐姐去接杯水吧。」
「不行。」
「转变得好快!」
接下来的周末时光过得特别快,不知不觉就开始新的一周了。
春树照着那个秘籍上面教的打扮自己——把头发束起来、勒紧腰部、露出脑门。
这样能让对方觉得你是超级阳角,而阴角是不会招人喜欢的。
打扮好后的春树走进教室,瞬间引来许多人目光。
「哇哦!!!小林同学今天的打扮好阳光,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呢。」
「啊......有,有吗......」
「有点喜欢上小林了呢。」
春树坐到位子上,把挎包里的书和笔拿出来,自顾自做起了笔记。
虽然钢笔还是用旧的,但铃音送的那支已经摆在了春树左手边。
「咕......腰被勒得好紧,呼吸要跟不上了......」
「春树——!!!」
「诶?!」门口,鸥子和鸠羽探出头来和春树打招呼。
「今天是实穗和黑鸟她们学校的开放日,正在办文化祭呢,春树要一起去吗——?」
「啊,我还有事没时间去欸......」
「好吧,到时候会拍照片发给春树你的啦。哦对,春树今天打扮好不一样。」
「差点没认出来呢。」
鸠羽一手遮着嘴,用略带玩味的眼神看着春树。
「啊哈哈哈......」
「要走了姐姐。」
「是呢,春树拜拜——!!!」
「拜拜......」
跟鸠羽和鸥子道别后,春树便继续看书,直到下午补课结束。
「嗯,希望铃音已经打起精神投入乐队了。」
春树收拾好桌面,重新打理了一遍新束的发型和勒紧的腰部,准备去见铃音了。
来到楼梯转角,那段旋律终于又一次传进了春树耳内。
「看来是恢复了呢。」
楼梯口,铃音正拿着吉他练习。
「铃音——!!!」
铃音听到春树在叫她,停下弹奏回头看去——
现在的春树比阳光还要耀眼!!!
从春树身上冒出的青春光芒快把铃音烧成灰了!!!
「那个......春树没必要打扮成这样吧......」
「诶......」
春树走下楼梯和铃音坐在同一级。
「春树自己也不喜欢这样吧。」
「啊,是,是有点......」
「如果不是春树自愿的话,再怎么打扮,最后也是不会有结果的。」
「我还是更喜欢原先那样的春树呢,虽然少了几分活气,但也是更熟悉、更有春树本人特色的样子。」
春树双手把裙子攥紧,脸被说得越来越红。
铃音帮春树把发带解下,把她撩起的刘海放下来。
可能两人贴得太近,也可能是被勒得太紧,让春树呼吸愈发急促和不规律。
「这样看就熟悉多了。啊,要去livehouse了,走吧。」
「好!」
「不过......」
「诶?」
「这裙子勒太紧了,等我调一下。」
「啊,请便请便。」
两人已经到了livehouse,但店门并没有开。
「今天没开店吗......」
「不对啊,店长也没通知......」
铃音和春树站了有一段时间,突然听见身后车辆驶来的声音。
一辆浅棕色轿车在livehouse门口的泊车位上停下,从车里下来了四个熟悉的人影。
「文化祭好好玩——!!!」
「啊是呢。」
原来是黑鸟她们刚从学校回来。实穗爸爸从驾驶位出来,小跑着去把livehouse店门打开了。
「秋叶小姐和小林小姐来这么早啊,实在抱歉呢。」
「没事没事。」
「铃音——!!!春树——!!!」
实穗直接冲到了两人面前,其他人也慢慢跟了上来。
「小实穗在班级活动表现得很亮眼呢。」
鸥子摸了摸实穗的头,实穗好像特别享受,开心地摆出卖萌造型。
六人进入店内,一路上都在聊今天实穗和黑鸟学校的文化祭。
进入录音室后,等将吉他贝斯那些乐器放好,六人把折叠椅围成一圈坐了下来。
「实穗班主题是女仆咖啡厅吗?好时尚。」
「嗯嗯,拍了照片呢,小实穗不介意吧。」
「其实我也很喜欢呢。」
鸥子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把女仆装实穗的照片放大,给铃音和春树看。
「好可爱,活力满满呢。」
「那个......是黑鸟吗?」
春树指了指照片里教室门外举着招牌的女仆。
「啊是呢。」
「黑鸟她因为抽签抽中了去门口招客的位置,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去当了。」
「黑鸟甚至不愿意被拍呢,嘻嘻。」
「赶紧换个话题吧。」
黑鸟脸别到一侧微微泛红。
「哎呀哎呀不整黑鸟你了。」
「说起来鸠羽和鸥子也试穿了一会儿女仆装呢。」
实穗打开自己手机,翻出照片。
「鸥子好适合女仆装哦。」
「鸠羽也是,虽然少了些活力。」
「哈哈哈哈——」
这时门被推开,实穗爸爸端着六杯果汁走了进来。
「姑娘们要喝果汁吗?」
「好——!!!」
明天,春树听铃音说黑鸟填报了“群羽”乐队在学校体育馆的节目表演,并邀请了她去参加。
虽然春树也很想去,但自己有事抽不开身,实在去不了。
补课期间,春树趴在桌子上无聊地转着笔。
「小林同学?」
「诶?怎么了?」
「听说下个月学校要举办市级的小说比赛,虽然跟毕业祭时间有些重合......」
「嗯,我会参加的!」
「哦对,毕业祭的节目单可以填报了,小林同学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呢。」
「啊,知道了。」
虽然不是很想去看那些节目只想一心投入小说比赛,但铃音的“群羽”乐队也有机会上场,春树还是打算去看一眼。
另一边实穗和黑鸟的学校体育馆里,铃音等人正热情地演奏之前在录音室里练习过的《予你之羽》和另外两首原创歌曲,收到了台下所有人的鼓掌和欢呼声。
「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到名古屋的‘Bird's Nest’livehouse里多多支持‘群羽’乐队哦——!!!」
结束之后,铃音把春树邀出来吃庆功宴,六人一起在桌边有说有笑吃着美食。
「这次表演吸收了很多新粉丝呢,离乐队出道不远了!」
「那个......铃音。」
「怎么了?春树。」
「我们学校毕业祭也有节目表演,你们会报名的吧?」
「啊!我和鸠羽已经报上去了呢!因为来得比较早可以挑的时间多,最后决定在下午两点上场呢。」
「下午两点啊......下午两点?!!!」
「诶?怎么了春树。」
小说比赛颁奖仪式的举办时间是——下午一点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