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坠入无底深渊,失重感像冰锥一样扎进骨髓。不知道下坠了多久,后背撞上冰冷粗糙的石墙,意识才猛地回笼。

我睁开眼睛。
头顶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连一颗星星都没有。
脚下是被雨水打湿的青石板,泛着死寂的冷光。两旁是中世纪石屋,所有窗户都紧闭着,没有一丝灯光。
我靠在墙上,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我……穿越到了游戏里?”
我伸手摸了摸身后的石墙,冰冷粗糙的触感无比真实。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是原来的样子。
“看来是真的。那封邮件……艾拉说的都是真的。”
我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寒风卷着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吹来,让我打了个寒颤。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巷口的呜咽声。
“有人吗?!”
我的喊声在空荡的城市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真够奇怪的,怎么大的城市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一点灯光。”
“而且我对这里完全没印象,就算是六年前玩过的游戏也不可能怎么陌生吧。”
我咬了咬牙,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扇木门前。
厚重的木门上布满了裂纹,铜制的门把手锈迹斑斑。
我伸出手,用力敲了敲门。
“咚咚咚!”
“有人吗?开开门!”
没有任何回应。
门内一片死寂,连一点呼吸声都没有。
我不死心,又攥紧拳头用力砸了几下。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里面有人吗?请你们开开门!我没有恶意!”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试着转动门把手,门把手纹丝不动,像是从里面焊死了一样。
我又跑到旁边的几扇门前。
敲门,呼喊,转动门把手。
一遍又一遍。
所有的门,都是一样的。
冰冷,坚固,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这些房子从建成起,就从来没有住过人。
所有居民楼的门都锁得死死的,仿佛里面的人都消失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钟楼传来了沉重的钟声。
当——当——当——
钟声震得我耳膜生疼,我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而钟面上的指针,清晰地指向了十二点——午夜。
钟声结束后,周围变得更加安静了,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我继续往前走,风突然变得更急了,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当走过一个漆黑的巷口时,里面突然传来了尖锐的撕裂声。那声音像是厚布被硬生生撕开,又像是玻璃在石头上摩擦。
我猛地转过头向小巷子里看去。
漆黑的巷子里,空气开始扭曲,一道细小的黑色裂痕凭空出现,像刻在空间上的丑陋伤疤。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边缘闪烁着诡异的紫色电光。周围的光线都被它吸了进去,撕裂声越来越刺耳,仿佛要把世界撕碎。
下一秒,一头巨大的生物从裂缝里钻了出来。它比成年豹子还大一圈,紫色皮肤光滑如绸缎,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爪子在石板上划出浅痕,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一双深蓝色的眼睛冰冷无情,死死地盯着我。
我脸上最后一丝沉着瞬间消失。血液仿佛冻结,全身汗毛倒竖,手脚冰凉,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是……怪物?”
我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拔腿就跑,冰冷的风灌进喉咙,带着铁锈那刺鼻的味道。
我不敢回头,却能清晰感受到身后那道冰冷的视线,它像胶水一样沾在我的背上,无论我跑得多快,都甩不掉。
无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死亡的气息接近了我。慌乱之中,我踩到了一块凸起的石板。
真够倒霉的……
我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膝盖传来钻心的疼痛。但现在顾不上这些,我双手撑地想要爬起来。
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咬住了我的左胳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我低头看去,左胳膊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断口。鲜血像喷泉一样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我用右手死死按住伤口,剧痛让我眼前发黑,胃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剧烈干呕。
我挣扎着想要继续逃跑,可抬头时心脏彻底沉了下去。
更多的黑色裂痕出现在街道各处,一头又一头紫色怪物钻了出来。它们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把我困在了中间。
我看着周围一双双冰冷的眼睛,彻底绝望了。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汗水和血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最前面的怪物猛地扑了上来,锋利的爪子撕开了我的衣服,深深嵌入了我的肩膀,我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我想要推开它,可它的力气大得惊人。
紧接着,另一头怪物咬住了我的右腿,尖锐的牙齿轻易咬穿了皮肉。
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却又异常清醒,我能清晰感受到肋骨被一根根折断,内脏被扯出的感觉,它们无声地啃食着我的身体,只有牙齿撕裂皮肉的摩擦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断尖叫、求助,回应我的依旧是那无尽的沉默。
我躺在冰冷的石板上,身体不断抽搐,鲜血在身下汇成血泊。
黑暗,终于降临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睁开眼睛。
“我死了……死了?”
我还是靠在那条熟悉的石墙上,周围依旧是中世纪建筑,头顶是无尽的黑暗。
我下意识地抬起左胳膊。
它完好无损。
可刚才被啃食的痛苦,却依然清晰地烙印在我的灵魂里。每一根骨头折断的疼,每一寸皮肉撕裂的感觉,都还在神经里跳动。
我弯下腰剧烈干呕,只能吐出酸水。
我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