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关上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却像一把沉重的锁,咔嚓一声,将所有退路彻底斩断。
林野猛地回过神,疯了一样扑到车门边,双手狠狠拍打冰冷坚硬的金属门板。
“开门!放我出去!开门啊 ——!”
他嘶吼、拍打、挣扎,声音嘶哑,眼眶通红,恐惧与绝望冲到顶峰。
但车门纹丝不动。冰冷、坚硬、沉默、无情。
车厢内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声音,没有震动,没有风,没有温度。只有惨白的灯光一明一暗,明明灭灭,把空旷的车厢映照得格外诡异。
林野无力地滑坐在车门边,双手深深插入头发里,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冷汗浸透全身衣物,贴在皮肤上,冰冷黏腻,让他忍不住瑟瑟发抖。
列车缓缓启动。
没有轰鸣,没有颠簸,没有轨道摩擦声。就那样安静、平稳、悄无声息地驶入更深的黑暗之中。
窗外彻底沦为一片浓稠的、吞噬一切的黑。没有灯光,没有站台,没有墙体,没有任何参照物。仿佛列车正行驶在虚空、混沌、不属于现实的异度空间里。
林野蜷缩在车门角落,抱着膝盖,把脸深深埋进去。
恐惧、慌乱、无助、茫然……所有情绪疯狂翻涌,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刚毕业、没背景、没出路、每天为生计奔波的底层打工人。他没有做错任何事,没有招惹任何东西,为什么会被卷入这种超出认知、超出常理、超出科学解释的恐怖事件里?
为什么是他?
无尽的委屈与恐惧交织,让他眼眶发热,却连哭都哭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几分钟,也许几小时,也许是永恒。
列车依旧在黑暗中平稳行驶,没有任何变化,没有任何停靠,没有任何生机。
林野的情绪渐渐从崩溃中麻木。
他缓缓抬起头,环顾四周。
空旷、死寂、冰冷、苍白。
一排排座椅整齐排列,干净得过分,像是从来没有人坐过。扶手冰冷坚硬,孤零零立在过道中央。灯光惨白,一闪一闪,把影子拉扯得扭曲、变形、怪异。
整列列车,只有他一个活人。
他扶着冰冷的扶手,缓缓站起身。双腿发软,浑身无力,却强迫自己站稳。
逃不出去,叫不应,打不开门。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必须冷静,必须观察,必须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林野扶着扶手,一步步向前走。
脚步声在空旷车厢里孤独回荡,清脆、空洞、刺耳。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紧绷的神经上。
一节车厢。又一节车厢。再一节车厢。
全部一模一样。
空无一人,死寂冰冷,惨白灯光,无边黑暗。
没有司机,没有乘客,没有任何生命迹象。整列列车就像一座被世界遗弃的坟墓,沉默行驶在虚无之中。
林野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绝望,浓得化不开。
就在他走到列车最中部的车厢时 ——
他的脚步,猛地僵住。
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瞬间停滞。
在车厢正中央、最显眼的位置 ——那一排空荡荡的座椅正中间,端坐着一只雪白的狐狸玩偶。
通体雪白,绒毛干净柔软,崭新得不可思议。一双眼睛是通透的金色竖瞳,在一闪一闪的惨白灯光下,泛着淡淡的、诡异的光。
它安静、端正、稳稳地坐在那里。仿佛从一开始,就在等他。
在这片空无一人、死寂冰冷、诡异莫名的车厢里,这只雪白狐偶,突兀、干净、格格不入,却又像早已注定。
林野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大脑一片空白。
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安静。
只有他,只有空车厢,只有黑暗,只有这一只,静静注视着他的雪白狐偶。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它为什么在这里。不知道它是诡异、是诅咒、是救赎、还是别的什么。
但他清晰地知道一件事 ——
从他看见这只狐偶的这一刻起。他平凡、枯燥、普通的人生,彻底结束了。
而他,别无选择,只能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