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一睁眼,人直接重生了。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软床垫,再抬头照镜子——得,又是这张漂亮得离谱、看得他莫名烦躁的少女脸。
十五六岁的年纪,标准瓜子脸、杏眼自带水光,长发垂到腰,皮肤白到发光。稍微眼圈一红,就跟受了委屈的小奶猫似的,谁看谁心软。
妥妥颜值天花板,可惜就是个天坑。
“……服了,怎么又来这套。”
软糯的少女嗓音自带无辜感,沈宴随手抓条毛巾捂住脸,心态直接崩了。
老天爷是不是故意整他?
重生也就算了,为啥不直接送他回高中车祸前,非要把他塞进苏念瑶这具身体里受罪?
苏念瑶这人,上一世靠着系统拿捏他,让他对她言听计从,最后把他的家产、沈氏集团一锅端,全吞走了。
现在回头想想,自己当初哪是什么恋爱脑,纯纯被系统用道具下套了。
别人劝不听,非要捧她上位,遗产资产随便给,整个人行为怪异,跟被操控的木偶没区别。
直到临死前,他才听见那句刺骨的悄悄话:
“系统,沈宴总算快不行了吧?前期任务搞定……沈宴,你的沈氏集团,我就接手咯。”
系统?
任务?
沈宴瞬间后背发凉——合着自己这辈子,从头到尾都被一个带系统的女人套路得明明白白,被玩到死。
膈应,真的太膈应了。
但现在没空emo。
今天,是高中开学第一天。
上一世就是今天,苏念瑶迟到错过开学典礼,被人堵在小树林堵着欺负、划伤脸,社死又狼狈。
而且他以前总以为自己梦到过苏念瑶的高中生活,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梦,是灵魂被硬塞进这身体,实打实熬完了她憋屈尴尬的三年。
沉浸式受苦,一点不掺水。
这不会也是什么系统的道具效果吧?
他一身鸡皮疙瘩赫然起立。
“瑶瑶,是不是不舒服啊?”
耳边传来奶奶温和的声音,一只干枯却很暖的手贴在他额头。
奶奶是苏念瑶在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疼她、毫无私心的长辈。
“瑶瑶?不舒服吗?”
耳边传来奶奶温和的声音,一只干枯却很暖的手贴在他额头。
奶奶是苏念瑶在这世上,唯一一个真心疼她、毫无私心的长辈。
“奶奶煮了你最爱的牡蛎粥,起来喝一口再去上学吧。”
沈宴内心默默吐槽:这口味我一点都不爱。
但他没说出口,只轻轻应了一声。
他和苏念瑶的恩怨,没必要连累一个善良老人。
坐起身低头一看,身上粉色蕾丝睡衣直接映入眼帘。
“……”
他都快忘了还有这一茬了,苏念瑶的衣柜,全是裙子,没有裤子!
ʕ(ⓛ–ⓛ)ʔ
行。
小爷我忍了。
多活一世……那怎么就不是赚了呢?
*
*
英赛特高中的校服是深蓝色西装外套搭配及膝百褶裙。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可穿裙子这事,沈宴是两辈子了都还没适应。
……熟不了,根本熟不了!
他别扭扯了扯裙角,腿凉飕飕的,浑身都不自在。
就算重来一百遍,他也接受不了穿裙子。
沈宴赶紧快步进校园,只想躲开上一世那段经典的倒霉剧情。
但经典之所以是经典,就是因为它从不缺席。
“苏念瑶,站住!”
三个女生直接拦在路中间,领头高马尾、一脸雀斑,校服扣子还故意解开两颗,标准校园霸凌配置,气场拽得不行。
沈宴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还是老熟人。
上一世是她们,这一世居然还是原班人马,连换个人都懒得换。
“你那什么眼神?”高马尾被他看得不爽,语气冲得要命。
“就看你的眼神。”沈宴懒得废话,转身就想溜。
“给我拦住她!”
下一秒,薅头发、扯衣服、指甲划脸,霸凌三件套准时上线,流程熟练得像走流程。
同学们,你们欺负人能不能有点新意?抄作业都知道换题型,你们倒是一成不变。
沈宴默默抱住头,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吐槽。
疼是真疼,但这柔弱少女身板根本扛不住一打三,硬刚纯属浪费体力,不如老实苟住。
省点力气吧。
就在这时,一道嚣张又漫不经心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哟,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开学第一天就聚众欺负人?唔……三对一,挺能耐啊。”
沈宴愣了。
不对劲,上一世这时候根本没人路过。
他抬头一看,第一眼先看到一个画风离谱的东西——
一根长长的竹制痒痒挠。
啪、啪、啪。
三下精准敲在三个女生手背上,力道不大,但足够疼得她们立马松手。
逆光里站着个女生,校服外套敞着,领带松松垮垮挂着,整个人气场拉满,一看就不好惹。
她手腕一转,跟转笔一样把痒痒挠转出花来,接着随手一勾,直接勾住沈宴衣领,把人拉到自己跟前。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奶油草莓甜香。
“蠢货。”姜棠瞥了眼那三个霸凌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里有监控的。”
姜棠。
沈宴瞳孔微缩。
英赛特四大财阀之一,姜家的正统的千金大小姐,上一世在高中后期霸凌他最狠的人。
可现在才开学第一天,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
还有……高中开学随身带痒痒挠是什么迷惑操作?认真的吗?
姜棠收起痒痒挠,目光在他脸上的红痕顿了一瞬,皱了下眉。
“啧,跟我来。”
她转身就走,完全不管他跟不跟。
“苏念瑶,你完了!姜棠可不是你能惹的!”
三个女生撂下狠话,灰溜溜跑了。
沈宴站在原地,理了理被勾乱的衣领。
不对劲。
上一世的姜棠,绝对不会多管闲事救他。
她看他的眼神,更不对劲——
亮晶晶的,像钩子一样黏在他身上……
是什么?
他说不上来。
他抬起头,看见姜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痒痒挠从她书包侧袋里露出一截,一晃一晃的。
……所以,有钱人千金开学随身带痒痒挠,是什么新潮流?
沈宴左看右看,也没有人管自己,便毫不犹豫的掉头往礼堂的方向走。
开什么玩笑?
傻子才送上门让人欺负。
沈宴跑得快,也没有发现他的身后,姜棠正在树后静静盯着他跑路的背影。
见他真跑了也不恼火,自顾自地走了。
开学典礼在英赛特的大礼堂举行。
沈宴从侧门溜进去的时候,台上正在讲话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据说是校董。
他在最后一排找了个角落坐下。
还好,姜棠没有来。
他松了口气。
上一世,姜棠第一次正眼针对苏念瑶是在高二。
那时候她心情不好,随便逮了个路人当出气筒,恰好撞上苏念瑶,无缘无故就被堵被刁难。
姜棠就是这样,心情全看自己,想针对谁就针对谁。
惹不起,那我躲远点总行了吧。
_(:з」∠)_
/
典礼顺利结束,没意外,没人找麻烦。
沈宴还以为自己安稳躲过一劫。
结果到了午饭时间——
“苏念瑶。”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根痒痒挠竹竿横在他面前,顶端小木齿离他鼻尖只差一厘米。
“……有事?”
沈宴转头,发丝被风轻轻吹起。他刻意板起脸装凶,想让对方别来招惹自己。
可这副长相,再怎么故作凶狠,也像只张牙舞爪的小奶猫,毫无威慑力。
姜棠手里拎着一盒草莓牛奶,咬着吸管盯着他,眼神像在看什么很合胃口的美食。
沈宴:忽然心里毛茸茸的。
“你放了我的鸽子。”她咽下一口牛奶,舔了舔嘴角,说,“不听话的野猫可是要受点教训的哟。”
她弯眼一笑,气场张扬又明艳:
“带走。”
树后面闪出两个黑色西装的男人。
什么时候藏在那儿的?!
沈宴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被捂住。
“唔——”
整个人被直接扛走,像只落网的小鱼,一路颠簸被带进小树林深处的独栋别墅。
嗡——
厚重大门缓缓落下。
姜棠握着那根痒痒挠,一步步朝他缓缓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