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瑶跟姜棠兵分两路，去探究姜棠童年的秘密。
她把自己的手机卡换入方杏媛留下的那部手机中，屏幕亮起的瞬间，未接来电和消息一齐涌了进来。
最近一条是周绮遇的，凌晨十二点至早上六点，整整十二通未接来电，还有密密麻麻的消息。
星期五 22:00，
[学妹，协议没问题了，我们可以当面谈谈吗？］
星期五 23:00，
[睡了吗，你喜欢哪个地方，我明天来接你？]
星期六 00:30
[睡了？]
星期六 06:00
[早上好，起床了吗？]
星期六 08:00
[学妹，为什么不接电话？]
[这是双方都同意的协议，你这样单方面失联，可就没意思了。]
[价钱不满意的话，还可以继续商量。]
[你不想知道姜棠的秘密了吗？]
星期六 10:00
[学妹，你不接电话的话，我就只能亲自来找你了。]
苏念瑶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早上11:30，周绮遇最后一条消息是15分钟前发的：
[我到你家门口了。]
——！
这种恐怖片的即视感怎么回事？
她该不会是VR游戏玩多了，错觉吧。
下一刻她刚走过转角，就看见巷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落，露出一截纤细的腕骨和一只握着手机的手。周绮遇正垂眸盯着界面，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手机屏幕，等待着什么。
手机在此刻震动起来。
苏念瑶停下脚步，看见一条消息从屏幕上弹出来：
[学妹，我要进来蹭饭咯。]
苏念瑶思索了一会儿，拨打了阮青禾的电话。视频算是两个人的，账都五五分了，这场交易还是得有两个当事人在场，免得后续纠缠不清。
听筒里缓缓飘出《暗恋》的专属彩铃，温柔的旋律一遍遍循环。
镜头一转，阮青禾的手机正闷在更衣室储物柜里持续震动。
拳台之上，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她脸颊，闷响过后，阮青禾踉跄后退跪倒在地，头昏脑涨，胸腔里的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女教练快步上前，开始读秒。
阮青禾撑着地面勉强起身，身体摇摇晃晃得站不稳。
“暂停！”
女教练抬手比出停赛手势，周围队员连忙上前搀扶阮青禾落座休息。
教练捏好冰袋，小心地敷上她泛红肿胀的脸颊：“现在好受些了吗？”
这时候，储物柜内的屏幕暗了一瞬，紧接着再度亮起——苏念瑶的第二通电话拨了进来。
阮青禾刚要开口，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脑袋沉沉地向前栽去，被女教练眼疾手快地托住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女教练叹了一口气：
“你最近太拼命了，让你增肌也没有好好增肌，休息也没有好好休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阮青禾缓了许久，才勉强稳住紊乱的呼吸，视线发虚地反问：“训练状态而已，需要交代得这么详细吗？”
“当然。”
女教练点了点头，伸手将阮青禾额头前挡住眼睛的碎发拨开，道，
“职业拳手连一天吃几碗饭、拉屎顺不顺利我都得过问。你虽然是业余选手，作为你的私人教练，我必须摸清你的情绪与体能，才能调整训练计划。”
阮青禾垂下手，声音压得很低：“我最近……心里空落落的，很迷茫。”
“缘由是什么？”
“我想替瑶瑶做些什么，可她似乎并不需要我。”
“这就是你焦躁的原因？”
阮青禾挺直脊背，目光落在自己缠满绷带、布满汗渍的拳头上，语气里裹着浓重的自卑：“瑶瑶身边的人都很厉害，跟她们相比，家世、眼界、权利、体能……我没有一样能拿得出手，谁也比不过，还想着要把她们都挤开，简直痴人说梦。”
教练没忍住轻笑一声。
阮青禾心头憋闷，抬眼瞪向对方：“你笑什么？”
“笑少年人总盯着旁人的光芒，忘了回头看看自己。”
教练揉了揉她汗湿的头发，朝靠墙的全身镜偏了偏头，“站过去，再看看刚来入队时的照片。”
阮青禾依言在全身镜面前站定。
女教练拿出她刚来时候拍的照片，放在镜子旁边对比，问：
“仔细看看，你看出什么了？”
阮青禾仔仔细细地比较镜子的自己和照片上的自己，还真的被她发现了不同：
最明显的是眼睛，她那时候总是怯懦躲闪，怕跟别人对上视线，如今镜子里的自己脊背挺直，眼底退去胆怯，能够目光坦荡地与人对视。
还有体态上。
她一开始习惯于含胸缩肩，刻意降低存在感，现在身形沉稳，骨子里多了底气与韧劲。
短短时日，她早已脱胎换骨。
“看见了吗？你早就变得比从前强大了。”
女教练指尖轻轻叩了叩冰凉的镜面，“妹妹，拳击不是万能的许愿瓶，但它重塑了你的筋骨与心性，光是这一点，你就已经赢了过去的自己了。”
阮青禾看着镜中的自己，若有所思。
*
*
视线切回巷口。
两通电话接连无人接听，苏念瑶敛下心神，默默地从系统背包里取出那枚“女王规戒”，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冷硬的金属贴着皮肉，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拉长了袖子遮住戒指，走到周绮遇的车子前敲了敲车门。
周绮遇看见她的瞬间，唇角漾开温柔的笑意，推开车门斜倚在车身上，故作慵懒道：
“学妹，你的电话可真是难打通。”
“手机被偷了，刚拿回来。”苏念瑶耸了耸肩膀，语调刻意带上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讽，“也不知道是你哪位热心的学妹，手脚这么勤快。”
恶人先告状这个技巧她算是已经掌握精髓了。
最核心的原则就是“吾日省吾身，吾没错”。
周绮遇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念瑶，没有追问，轻轻将这件事情揭过，浅笑：
“那看来我今天运气不错，正好赶上你拿回手机的时候找到你。”
“急着交易？”
“不着急，就是想请你吃个午饭。”看见苏念瑶飘向老房子的视线，周绮遇话头一转，“或者，你请我吃个家常便饭？”
“咱俩可没那么熟。”
苏念瑶斜睨对方一眼，指尖点开云盘登录界面，主打一个速战速决的态度，“合同带了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过程我需要全程录像，学姐不会介意吧？”
周绮遇眼疾手快地按住苏念瑶的手：
“录像无妨，但如果学妹想要现在就公事公办，那我们的交易地点得换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