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团长大人,为什么要把这个任务交给特蕾西娅?”
几位团长散去后,军务大厅只留下大团长和莱莱两人。
抚摸着角落的绿萝叶片,大团长回过头:
“你为什么会问这样的问题,莱莱?难道你不信任自己的副手吗?”
“倒、倒也不是!只是……”
莱莱低下头戳手指,看着桌面上的倒影:
“特蕾西娅……在处理公务上确实是个不错的副手,她能记住所有将士的姓名,并把他们的个人信息一字不落地背下来,安排得井井有条……”
讲到这里,她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但是恕我直言,那姑娘在战斗方面就是个怪人!”
大团长沉默不语。
莱莱继续说道:
“进攻欲望低,总是喜欢被动地承受攻击,甚至十分享受这样的情况……我非常不能理解!这样的人怎么能率兵打仗呢,你说对吧,莉莉喵!”
“喵呜~”
随着她的召唤,空气发出暴戾的躁动——一道次元裂缝被硬生生扯开。
然后,从里面钻出一只人畜无害的Q弹小猫。
“当当~感受到了莱莱的召唤,奇幻美少喵★莉莉喵★,闪亮登场★~”
画风清奇的小猫在空中飞舞。
“虽然我也见怪不怪了,但还是有点好奇……”大团长面露难色,“这究竟是什么生物……”
“我是超可爱莉莉喵!是来自异次元的魔法猫咪!”莉莉喵说道,“一股未知的力量将我带到了这个世界喵!”
“嗯,行吧……”大团长只好无奈地笑,“还挺可爱的……”
“喵呜~”
莉莉喵在空中转圈,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大团长的肩膀。空气中飘着草莓蛋糕的香味。
然后它歪了歪头,用那双玻璃珠似的绿眼睛看向莱莱。
“莱莱,你刚才说的话,莉莉喵不太同意喵。”
“什么——!?”
莱莱显然没意识到自己会被反驳。
“怎、怎么会,莉莉喵!?你不是我的使魔吗?为什么要帮特蕾西娅说话?难道你背着我和特蕾西娅有了关系——”
“误会了喵!人家只是在发表观点喵!”
莉莉喵的声音甜得冒泡,但气泡底下藏着一点认真的东西:
“特蕾西娅不是没有进攻欲望喵——她的进攻欲望,只是刚好长在了和你不一样的地方喵。”
它跳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尾巴尖在空气里画出一圈粉色的星尘。
“有的人用剑战斗,有的人用身体战斗,有的人用脑子战斗。特蕾西娅用的是‘承受’喵。承受不是软弱,是把敌人的力量消化成自己的力量喵。就像做草莓蛋糕的时候,面粉不能打人,但它能撑起整块蛋糕喵。”
它落回莱莱头上,软绵绵地趴下来,尾巴垂在她额前轻轻晃悠。
“而且喵——莉莉喵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很多自称‘战士’的人,大部分都在逞强。但特蕾西娅不一样,她从来不在战斗里撒谎喵。想被绑就是真的想被绑,痛就是痛,舒服就是舒服。这种诚实……某种程度上是非常可怕的喵!”
“所以你才会选她当副手,对喵——大团长?”
闻言,莱莱看向大团长。
大团长沉默不语。
可是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大、大团长……?”
“莱莱,我问你。”大团长看向莱莱,“正常情况下,人被打了是什么反应?”
“诶?”
莱莱微微一愣:
“那、那当然是觉得痛苦、害怕,或者愤怒,还有……反正,总之不舒服就对了!”
“恐惧使人怯懦,愤怒使人迷茫——但对于特蕾西娅来讲,所谓的‘痛苦’又意味着什么呢?”
大团长用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着她。
莱莱迟疑了一拍,随后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难道是——”
“没错。‘痛苦’会令她喜悦。”大团长转过头,露出势在必得的笑,“攻击使她疯狂,疼痛令她欢愉——换句话说,那姑娘就是个天生的狂战士。”
——
“我改变主意了,各位。”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似乎察觉到什么的特蕾西娅逐渐停止了动作。她站在原地,双手下垂,脸上看不到一丝表情。
察觉到空气发生变化的缇可莉丝提高警惕。
只见特蕾西娅手指一勾。
钉在远处地面上的破魔戟微微颤动,然后从地里抽了出来,犹如一支利箭飞向特蕾西娅。
还没来得及反应,破魔戟便切断了捆住特蕾西娅四肢的触手。
特蕾西娅接住戟,稳稳落在地上。她的视线越过缇可莉丝,落在远处那几个身影上。
火红色长发。银灰色鬈发。还有那个水蓝色短发的少女——那双半阖的眼睛,与大团长如出一辙。
“……原来如此。”
她喃喃道,语气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火之魔女。水之魔女。还有大团长失踪多年的孙女。”
艾格尼丝等人微微一愣。
特蕾西娅的嘴角缓缓拉开。
“……我原本,只是冲着触手魔物才接下这个任务的。没想到真的有意外之喜。”
她开始朝缇可莉丝走去。
“灾厄级魔力源。两位魔女接连失踪。大团长的孙女落入魔爪——全都是你干的,对吧?灾·厄·姬?”
那一刻,诡异的压迫感如狂风席卷而来。
“诶、诶?等一下,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缇可莉丝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话。
只见特蕾西娅那双蓝眼睛里的瞳孔正在放大,仿佛注视着虚空。
“太好了。”她眼底翻涌着异样的光,“我原本还担心把玩具弄坏,所以只能尽可能压抑自己——但现在不一样了。你是帝国追捕的罪人,是大团长点名铲除的祸害——也就是说,我可以尽情享受和你的游戏,不用留手,不用心疼?”
“糟糕了,特蕾西娅大人……”一名士兵颤抖着,“好像很兴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然后特蕾西娅握住戟柄。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手中的戟竟一分为二,变出了第二柄戟。
这柄比上一柄更短,更窄,刃口漆黑,与原来那柄银色的长戟形成鲜明对比。
“不是,怎么还有第二把啊!?”艾格尼丝惊呼,“她不会在福里藏了第三把吧!?”
“别捣乱了,小艾……”
萝莎莉娅咽了咽口水。目不转睛地盯着特蕾西娅。
那股危险的气息……令她无法移开视线。
反观特蕾西娅,则是像野兽一样摆好架势:
“那么,让我们互相厮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