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按摩瘾……”特蕾西娅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你对抽打的感觉上瘾,对吧?那本质上是因为疼痛促进了多巴胺和内啡肽的分泌。”缇可莉丝摇摆着手指,说得头头是道,“话说回来,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更轻松了?”
闻言,特蕾西娅活动了一下四肢。
然后她惊愕地瞪大双眼——
“还、还真是!”她吃惊地抬头,“为什么我感觉身体这么轻盈!?”
“那是因为——”缇可莉丝用触手指向特蕾西娅,“我刚刚的攻击,全都瞄准了你的穴位和经络啊!”
这一句话,如雷贯耳。
特蕾西娅当场呆滞在原地。
艾格尼丝也傻眼了。
“你、你在逗我吗?”
特蕾西娅不可置信地开口。
“没啊,没在逗你哦。”缇可莉丝平静地摆了摆手,“我是真的借着刚刚的战斗给你进行了一次深度推拿——就当免费体验了。”
“别开玩笑了,愚蠢的魔物!”
特蕾西娅举起破魔戟,眼中闪着冷冽的光:
“你的意思是,你能一边战斗,一边分心来给我按摩?你要我相信如此拙劣的谎言吗?”
“虽然听起来很奇怪,但这是事实……”
“去你的吧!”特蕾西娅挥舞着手中的长戟,“再怎么说,我也是卡扎诺帝国魔族讨伐团第一师团的副团长,特蕾西娅·阿斯托莉亚。别看我这样,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所以呢?”
“所以你刚刚讲的话,全都是一派胡言!”特蕾西娅愤怒地挥动手臂,“一边和我交手一边给我推拿——神经病啊!就算是扯谎也给我扯好了啊!你怎么不说你能一边睡觉一边吃饭呢!?”
缇可莉丝肩膀猛地一颤。
“呃,这个……”“老板娘还真可以。”
没等缇可莉丝阻止,梅露便开口:
“有时候老板娘会一边梦游,一边把当天的剩菜剩饭吃得干干净净——一开始我以为推拿馆进耗子了。”
“梅露,这么丢脸的事情能不能不要说出去!?”
缇可莉丝哭唧唧。
“你是奇葩吗!?”特蕾西娅一脸震惊,“真的能一边睡觉一边吃饭啊!?不对,我的意思是——”她拍了拍自己身上这一身盔甲,“那这身铠甲呢!?这可是用秘银合金打造的板甲,重达二十公斤!你能隔着这一大块钢铁给我推拿?你怎么不说你能给乌龟按摩呢——”
这时,一只脖子上挂着毛巾的老岩龟,从酒家门口缓缓爬出来。
所有人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老岩龟爬啊爬,余光注视到缇可莉丝,先是愣了几秒——
随后露出慈祥的微笑:
“缇可莉丝小姐。”
“啊,是推拿师资格考核的老岩龟先生!”
缇可莉丝活泼地摇晃着触手,作为回应。
“……什么?”
特蕾西娅痴呆在原地。
“……他是谁啊?”“别问我,我不到啊。”
克劳德和艾格尼丝则是一脸茫然。
“不过,好像是有听老板娘说起过……”艾格尼丝托着下巴,“貌似是考核时的对象……”
“老岩龟先生——!那次推拿之后感觉怎么样啊?经络堵塞有复发吗?”
缇可莉丝迈着小跳步跑了过去,细细检查老岩龟的身体。
“托您的福,我感觉非常好。”老岩龟笑眯眯地点头,“反倒是您,拿到推拿师资格证的感觉怎么样?推拿馆生意如何?”
“生意……”
短短两字,直接让缇可莉丝回顾了一遍穿越以来的故事。
然后她流着泪苦笑:
“完全没有进展!甚至还没开张!”
“哈哈哈哈……”
“不过还是有点生意的!”想到水精灵队长,缇可莉丝竖起手指,“我们卖出了一张月卡哦!”
呀,说起这张月卡,还多亏了萝莎莉娅——缇可莉丝像个话唠一样滔滔不绝。
老岩龟只是慈祥地微笑着,默默点头。
良久,他开口道:
“既然如此,能给我来一张年卡吗?”
“那个队长还是很厉害的,之前一下子就把我们的伤都治好——诶?”缇可莉丝话还没说完,直接呆傻在原地,“不好意思,您刚刚说什么?”
“我说,能给我来一张年卡吗?”
老岩龟和蔼地微笑。
这一问,缇可莉丝直接中无量空处了。
广告词在脑海中飞闪而过,克劳德推销的身影还历历在目,还有自己这一路走来见到的各种奇葩荤段子,甚至连前世在小区公园掏泥巴的记忆也回闪着——
“啊。”
缇可莉丝的触手开始颤抖。
“啊……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了,缇可莉丝小姐?”
老岩龟歪了歪头。
“啊啊啊啊啊!!您是认真的吗,老岩龟先生!?”
话音刚落,缇可莉丝便飞扑到老岩龟身边:“需不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下店里的套餐什么的——等、等一下,让我想一下广告词……”
“不需要那种东西。”老岩龟晃了晃身体,“我信得过你的水平。”
缇可莉丝愣在原地,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花。
“您精妙的推拿技术真是令人叹为观止,我做梦都想再体验一次。”老岩龟晃了晃身子,“到时候就麻烦您了,缇可莉丝小姐。”
缇可莉丝眨了眨眼。
然后喜悦地点头:
“好的!推拿馆随时欢迎您的光临!”
“哦哦,卖出去了!”“真好啊……我要不要上去介绍一下正骨店呢?”
梅露小脸红扑扑,看上去很开心。克劳德则是一脸纠结。
“话说——”老岩龟转了转脑袋,终于注意到一边的特蕾西娅,“这个小姑娘是……”
“啊,她是来杀我的哦。”没等特蕾西娅介绍,缇可莉丝已经开始说明,“她说我会死在她的手里。”
“噫!?”
特蕾西娅一惊,莫名觉得自己有点理亏。
老岩龟盯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微笑着看向缇可莉丝:
“那就赶紧解决她吧,不然会影响到其他人的。”
“好~”
两人的氛围其乐融融。
“特蕾西娅小姐,我们被瞧不起了!”“她说要解决掉您啊!”……
士兵们在一边叫嚷,看上去愤愤不平。
“啊……是啊,我明白了。”
特蕾西娅喃喃道,语气低沉。
“你们都看到了吗?冥顽不化,自私狡诈的魔物就是这样,视人命如草芥。”
察觉到气氛发生变化,缇可莉丝连忙回过头。
又是那股芒刺在背的感觉……每当危险到来,她的皮肤都会阵阵发麻。
“它们不懂什么叫珍视之物被夺走的滋味,不懂失去重要的人是什么感觉。”
特蕾西娅抬起手,指向缇可莉丝,双眼深不见底。
“所以,我要在这里夺走你的珍视之物。”
她的声音不高,却像淬过毒的刀刃:
“你不是很在乎这家店吗?很在乎这些人吗?那我就让你也尝尝,重要的东西在眼前被碾碎是什么滋味。”
“她要干什么?”
艾格尼丝谨慎地望着她,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只见特蕾西娅转过头,对身后的士兵下达命令,语气平静,但命令的内容叫人头皮发麻:
“全军听令——列阵!”
哦哦哦哦哦哦哦——!!
那一刻,士兵们的呐喊声如惊雷爆发,大地都在震颤。
“等了好久了!”“我们来比一比谁杀得多!”“带几个母的回去……”
重盾在石板路上磕出一排整齐的闷响;后排长枪齐刷刷刺出。
两翼的魔法兵同时点亮魔杖,杖尖的光芒一排接一排亮起,像一条被点燃的引线从阵列中央向两侧蔓延。
战靴踏在石板上,发出低沉的轰鸣,与魔杖充能的低吟混在一起。
五百年,来从未有一支人类的军队踏入地下大迷宫如此之深,而他们是第一批。
钢铁的浪潮朝潘思通酒家的大门涌去,每一步都在石板上踏出火星。
特蕾西娅站在中央,金色的发辫飘扬,双眼的寒意仿佛置于冰窖:
“——进攻潘思通酒家。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