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利耶默默拔出长剑,身下的少女碎片在下一刻竟然是变化成了光点,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不到片刻,现场已经彻底没有了少女存在的痕迹,唯有墙壁之中四处扎根的藤蔓证明着某些事情。
至此,事情告一段落,天上的棺材也没有再次出现,以利耶去询问过欧洛巴士但也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也只能暂时搁置并祈祷自己不要再碰到了。
他总觉得那肯定会是个十分麻烦的东西,既然没有线索那他也不打算去继续深入调查了,免得惹火烧身。
之后的事情全都有魔族去安排,但以利耶还是没能得到休息的时间,哪怕是结束了战斗,他的工作也仍然没有结束。
“味道越来越重了.........”以利耶看向城市的一角一团大火正不断地燃烧着,滋滋的油脂声不绝于耳,每当火焰即将有烧弱之时,都会有新的尸体被扔进去。
像这样的火堆遍布在城市里的每一个角落,并且已经烧了好几天了还没有烧完。
现在是夏天,如果不尽快处理掉满城的尸体,等过上几天尸体就会快速腐烂,等到时间再长上一些,各种疾病就会滋生,到了那时候这个城市也基本就要废了。
虽然他们每天都十分卖力地处理尸体,但奈何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以利耶现在几乎每天都没有睡觉,可这些尸体几乎无穷无尽,那些长着老鼠脑袋的魔族总能在一些角落里找到新的燃料。
以利耶叹息一声,又点燃了一堆火焰。
米雅莉最近因为要处理城市里的其他杂事,倒是没跟在他的身边,这不禁让他生出了一点淡淡的惆怅之感来。
“嗯?那是?”
正准备继续干活的以利耶突然注意到眼角有一个人影。
在他的视野角落处的小房子门口坐着一个小女孩,他扭头看去,发现竟然还是个眼熟的人。
小女孩的目光呆呆的看着火焰出神,眼睛无神而麻木。
周围的魔族路过之时,她也浑不在意,小女孩独自一人坐着与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格格不入,仿佛自己已经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一样。
“那个房子.......”
以利耶这才注意到,这里似乎自己曾经来过,好像就是蕾娜家的附近。
最终,以利耶还是没忍住走向了小女孩。
“你在看什么?”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传来,小莎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是有人在问自己话。
“.........”小莎抬头认出了以利耶,但因为不知道他的名字,小莎有些不知道怎么回话才好,但好在她现在心情很糟糕,回不回话也无所谓了。
希格死后,小莎就被一个长着狐狸脑袋的女性魔族带走了,曾经居住的王宫已经变成了废墟,住不了了,她就被带去了一个大庄园里暂时住了下来。
外面发生的事情她也都知道了,刚开始她很不相信,但发现那些让人害怕的魔族并不打算把她关起来之后,她就偷偷溜到了外面,并看见了现在的场面。
小莎这才相信了魔族和她说的真相,她的国王爷爷真的杀了一座城市的人。
小莎不明白一座城市有多少人,对这个也没有什么概念,但她知道杀了这么多人的老国王,虽然还有些不敢相信但老国王是的确真的不是一个好人,而是一个坏到极致的大坏蛋。
在了解到城市里的人都死了之后,小莎就想到了自己的姐姐,担心之下她回到了家里,很可惜,她没有看到自己的姐姐,而是看到了一堆堆怎么也烧不完的大火堆。
小莎在周围寻找过姐姐,也忍着恐惧试图去尸体堆里翻找过,但全都一无所获。
城市太大了,她只能守在自己家的附近,期待着姐姐重新回家,又或者试图在不断出现新尸体的小山上,看到姐姐的身影。
“你叫什么名字?”以利耶继续问。
“........小莎。”小女孩沉默了一会后说。
以利耶不用去问,差不多也能猜到小莎的身份了。
焦臭味充满了空气,但他仍然犹如不知一般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
以利耶看向空荡荡的四周突然生起了一股难言悲戚之情。
沉默的气氛出现在两人之间,像是说好的一样,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打算。
小莎依旧看着火焰发呆,这些天她已经看麻木了,不知道是不是个人性格的关系,她已经没有了最开始的恐惧。
她现在看尸体感觉就跟看死掉的牲畜一样没有感觉。
最后打破沉默的还是以利耶,他从怀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画纸和一个小瓶子,瓶子是经过魔法处理的,里面的空间并不像外表那样看上去简单。
“这是你姐姐留给你的东西。”以利耶把画纸和小瓶子放在小女孩的旁边。
听到是自己姐姐的东西,小莎猛地扭过头来,无神的眼睛里开始蓄起了泪水。
“你见过我姐姐,她在哪里?求求你,告诉我吧。”
小莎从来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她是由姐姐一手带大的,和没见过面的父母相比,她和姐姐的关系要更加亲近。
以利耶无奈地摇头,他想说些什么但始终没能说出口。
“求求你,我,我可以帮你干活的,无论是做饭还是洗衣服我都可以做,你告诉我姐姐的下落好不好。”
虽然知道姐姐很可能已经死了,但她还是不想放过一丝希望。
她期待着以利耶点头,但以利耶却叹了口气,她的内心也随着以利耶的叹息一同泄完了气。
以利耶不擅长安慰小女孩,更不擅长撒一个善良的谎言。
“瓶子里装的是你姐姐的骨灰,我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她正在寻找你,到死之时她都带着你的画像,我想,她肯定很爱你。”
小莎拿起画纸和小瓶子,打开画纸,上面的火柴人画像和她画的几乎一模一样,那毫无疑问就是她姐姐画的。
“小莎,你放心等过几年你长大了我就让你去上学,到时候可要好好读书啊。”
“可是姐姐,我想帮你干活,维维阿姨也和我说,我这个年纪也可以工作了,我可以去洗盘子。”
“不行!你不能去那种地方知道吗,那种地方太脏了,还有很多坏人,小孩子去了会被抓走卖掉的。”
“可姐姐一直都在那里工作啊?”
“我不一样,我已经脏了,也习惯了,你不一样,你还很干净。”
过往姐姐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可如今,熟悉的人已经不能再和她说话了。
她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芒,像是燃尽的灯火,只剩下灯芯处还残余着一点点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