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盈盈一礼,声音柔和动听,如泉水叮咚,清脆悦耳。
“回世子殿下,臣是王家之女。”
“王家……”
李元泽细细回味一下,手指一颤。
“王明郎,是你什么人?”
“正是家父。”
好家伙,哪怕李元泽是藩王世子,也被眼前这个女子的身份震惊到了,三年前,太祖皇帝在位最后一年,以蓝将军谋反一案还有残余人等为由,将一众开国勋贵下诏流放处死。
其中就有宁远侯王明郎。
嘶!
李元泽仔细一想,不对劲啊,他没记错的话,王明郎确实有一女,可按照时间推演,现在顶多十六岁,而眼前这位身段丰润的女官,年龄最起码也是二十岁。
也就是说,这女人在撒谎!
而且之前的女官哪有像她这般穿着华丽,还刻意制造出令人心神沉醉的幽香,这女人,心里绝对藏着奸!
女官摆好果盘,正与退开,忽然雪白的皓腕被一只手握住,让她娇躯一颤,声音娇柔道:“不知世子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看着佳人白皙的脸蛋上浮上一抹淡淡的红晕,眸光闪躲,好一副娇羞美景。
不过,李元泽可不这么认为,例如上官伊人,外人面前是婉约的大家闺秀,实则是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的女汉子。
李元泽伸手捏着佳人雪白的下颌,触感柔腻,稍微抬起,凝视着精致的玉容,以及那晶莹剔透的眸子。
被俊美少年这般抬起头,感受到摩挲着脸蛋的少年手掌,她的玉容上浮现出忐忑不安,像是担心少年一言不合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佳人带着几丝颤音道:“世子殿下。”
李元泽嘴角勾起一抹戏虐的弧度,倒是挺会装,他正准备开口询问,忽地怔住了。
只见佳人晶莹剔透的美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而在他头顶上方,原本一百零五天,在缓缓跳动,一百零五……点一天。
就在李元泽怔住片刻,一道明黄的身影走了进来,五官端正,身姿挺拔,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贵气,正是当今圣上太安帝。
糟了!
李元泽赶紧松开手,行了一礼:“见过陛下。”
太安帝看向李元泽,然后目光看向女官,神情淡然:“元泽,这里没有外人在,不必太过拘谨,都是一家人,喊我十四叔即可。”
李元泽听闻,内心呵呵一笑,一家人?皇族之间,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还少了吗?
更别说最近听闻,湘王欲要焚火自尽,被人发现及时,救了下来,能把一位藩王逼到自尽,这可不是削藩,而是削命!
如今是在金陵的京城,距离燕地甚远,身为燕王世子的他,只能小心再小心。
沉吟一声,李元泽笑着说:“既然如此,就斗胆称呼陛下为皇叔了。”
一旁的女官见到太安帝进来,连忙低下头,站在一边。
太安帝闻言轻声一笑:“元泽你最近在京城的所作所为,我已经知晓了,不愧是四叔的儿子,虎父无犬子,后生可畏啊。”
我去!
听到皇帝这句话,李元泽顿时额头冷汗就下来了,余光瞥向别处,生怕附近埋伏着八百刀斧手,皇帝一声令下就给自己砍了。
“皇叔,这些都是谣言,不可信,我就是一个纨绔子弟,往不好听的地方讲,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李元泽笑呵呵地插科打诨道。
“哦?”太安帝凝眸看了眼李元泽:“可我看上官丞相的奏折上说,上官夫子可是亲口承认,你是她教过最好的学生,想让我,继续安排元泽在她门下授课。”
上官伊人!
李元泽恨不得立马冲出去,狠狠地去打上官伊人的屁股,这女人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这个……嗯……”
没等李元泽想好理由,太安帝摆了摆手道:“此事暂且不谈,方才我进来时,看见元泽你对这女官,似乎格外喜爱。”
女官虽有官职,但说到底,还是身份高一些的宫女,调戏宫女,往小了说,说不定结果是把宫女赏赐给你,往大了说,就是挑衅皇威。
太安帝看着李元泽,眼里闪过隐晦的精芒,嘴角含笑道:“既然元泽你喜欢,那么,就赏给你了。”
啊!
李元泽顿时愣住了,然后旋即反应了过来,糟了!自己中计了1
从一开始,自己步入皇宫那一刻起,就已经步入陷阱了,先是引自己到偏殿,又是刻意安排打扮华美、容貌身材与气质更是一绝的女官,目的就是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
先前皇帝或有或无地想要给自己安插眼线,首先是护卫,但自己有从燕王府带来的护卫,安保问题不成问题,接着皇帝又说,堂堂藩王世子,身边没有女人可不行,可被自己年纪尚小,对女人不太感兴趣给拒绝了。
如今他勾起女官的下巴“恰巧”被皇帝撞见,对女人不感兴趣的理由不管用了,而且,皇帝赏赐,敢拒绝,也是大不敬。
可恶!还是没有防住!
李元泽心里暗自咬牙,但明面上则是表现恍如得到了心爱的宝贝,笑着应声道:“元泽,谢过皇叔的恩典!”
这下好了,被皇帝顺理成章地安插了一个眼线在身边,而还是一个美貌女官,相信安姨知道后,又该用幽怨的眼神磨死自己了。
接下来,就是一些没营养的废话了,太安帝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李元泽都是“嗯”“明白”“知道了”。
太安帝最后说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元泽,你先回去吧。”
李元泽拱了拱手道:“元泽就不打扰皇叔处理国事了。”
动身前,他看了眼垂着螓首,站在不远处的女官,开口道:“跟本世子回去吧。”
就知道,皇帝召见他,准没什么好事。
女官娇躯一颤,垂着螓首,默默地跟着李元泽离去,今日她被赏赐给了燕王世子,以后就是燕王世子的人了。
太安帝抬眼看着离去的李元泽,漠然,身后的影子里,飘出来一道人影。
“陛下是在担心燕王?”人影嘶哑道。
太安帝叹了口气:“我这四叔,修为第八境不说,更是掌握燕地五万骑兵,朕派人前去查探情况,说朕这四叔疯了,不知真的假的。”
人影沉吟道:“第八境的实力,不会轻易疯癫,只怕是装的,当下之急,是陛下尽快提升实力,突破第七境,镇压一些朝中的武将,那些骄横的武将,只臣服于强者。”
太安帝攥紧拳头:“看来,还是要加强文臣的势力,才能制衡这些武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