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凌霄那句意有所指的“渡真气”,精准的丢进了剑无霜这个火药桶里。
可惜...这火药桶里的火药,好像受潮了。
女剑神的杀气瞬间蒸发,变成了腾腾的热气,从她雪白的脖颈一路烧到耳根,就连那颗平时冷冰冰的泪痣,都好像染上了几分醉人的美色。
她那双秋水般的眸子里,现在装满了羞,怒,怨,慌,一堆复杂情绪齐聚一堂,偏偏瞪着夜凌霄的时候,又因为虚弱没什么力道,水汪汪的,活脱脱就是跟小情郎闹别扭。
“我....你....”
剑无霜嘴皮子动了半天,一个完整的字都憋不出来。
她想骂“无耻”,想吼“流氓”,可话到嘴边,脑子里就自动开始循环播放那冰凉嘴唇被盖上来的温热触感,还有那股霸道又精纯的气息渡进身体的安全感。
淦,骂不出口。
这一刻,剑无霜算是彻底懂了什么叫“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她不光吃了人家的饭,喝了人家的汤,还...还被渡了人家的“口水”!!!
“噗嗤。”
一声贼轻的笑从旁边传来。
秦玉楼端着汤碗,用碗边刚好挡住了自己上扬的嘴角,但那双眼里满满的都是“我都懂”。
她甚至还慢悠悠的喝了口汤,冲夜凌霄丢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好像在说:小伙子,有前途哇。
这一笑,瞬间把饭桌上那奇妙的平衡给干碎了。
“无霜姐姐,你真没事吧?脸怎么越来越红了?”姜念念是真的担心,她伸出小手,就想去摸摸剑无霜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夜凌霄,你快给看看啊!”
夜凌霄心里都乐开花了,脸上却是一副比窦娥还冤的无辜表情。
“我哪敢啊。”他摊了摊手,贱兮兮的说,“你们家无霜姐姐现在看我的眼神,跟看杀父仇人似的,我要是敢碰她一下,估计等她伤好了,第一个就得拿我祭剑。”
他这话听着是在撇清关系,实际上每个字都是在拱火。
赵怀真这个憨憨,总算从埋头干饭的状态里抬起头,一脸懵逼的看看脸红得跟煮熟大虾似的的剑无霜,又看看一脸坏笑的夜凌霄,脑子里全是问号。
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夜老大在汤里下药了?可这药效怎么好像只对剑姑娘一个人起作用?
苏念卿还是一副面瘫脸,就是捏着筷子的指节,有点发紧。
她默默的夹了块青菜,放进嘴里慢慢的嚼,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跟她没关系。
但是,夜凌霄那只在桌子底下搞事的大手,却清晰的感觉到,那本来已经放松了点的大腿肌肉又一次绷紧了,还带着一丢丢根本藏不住的颤抖。
“咳咳!”
眼看场面就要彻底hold不住,剑无霜快要羞愤到当场去世,夜凌霄见好就收,清了清嗓子,强行的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都别看着了,干饭,干饭!”
他拿起公筷,给每个人都夹了菜,主打一个雨露均沾,尽显一家之主的风范。
“都多吃点,特别是你们俩。”他指了指赵怀真跟陈七,“伤筋动骨的,就得多吃肉补补,我这红烧铁甲犀牛后腿肉,大补!”
然后又转向姜念念,“念念,你那份是糖醋龙鲤,酸酸甜甜,女孩子都爱吃。”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秦玉楼身上,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玉楼姐,你那碗莲子羹,可是我专门给你熬的,清心安神,美容养颜,毕竟你天天操心我们这么多人的吃喝拉撒,都快成咱们的管家婆了,必须好好补补。”
他这话说的滴水不漏,既捧了秦玉楼,又活跃了气氛。
秦玉楼给了他一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嘴角却控制不住的上扬。
“算你还有点良心。”
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好像刚才那场无声的修罗场压根就没发生过。
只有剑无霜还低着头,用一种快要把碗戳穿的力气,扒拉着碗里的米饭,脸上的红晕半天都下不去。
吃得是热热闹闹,宾主尽欢。
饭后,夜凌霄顺理成章的当起了甩手掌柜,把一桌子烂摊子全丢给赵怀真跟陈七去收拾,还美其名曰“伤员的饭后康复运动”。
他自己呢,就泡了一壶从秦玉楼那儿“顺”来的顶级灵茶,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悠哉悠哉的剔着牙,一副地主老财的咸鱼样。
苏念卿和剑无霜因为有伤在身,被勒令回房休息。
小楼,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夜凌霄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摸鱼时光,两个穿青衣,气息内敛的侍女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院子里。
她们是秦玉楼的人,从夜凌霄救回剑无霜那天起就一直待在小楼,但存在感低到爆,要不是特意去感知,你根本发现不了她们。
这会儿,她们走到秦玉楼的房门前,恭敬的躬身,其中一个领头的侍女,声音清晰的传遍了整个院子。
“大小姐,三长老的飞信,家族那边,已经等得有点不耐烦了。”
房间里,正在跟姜念念对账的秦玉楼动作一顿,那张一直带着精明笑意的脸上闪过一丝烦躁。
“知道了。”她淡淡的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是喜是怒。
侍女并没有走,而是继续说:“三长老还说,您在灰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胡闹也够久了,是时候该回去了,二少爷最近在负责的一笔跟海族的大生意上捅了娄子,需要您回去主持大局。”
这话说得,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冰点。
姜念念眨巴着大眼睛,看看门口的侍女,又看看脸色不太好看的秦玉楼,很识趣的闭上了嘴,当个安静的背景板。
“另外,”侍女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个华丽的玉盒,双手奉上,“这是家主送来的定神香,说是您在外面奔波辛苦了。”
说是送礼,其实就是催促加施压。
潜台词就是:别在外面瞎折腾了,你的路我们都给你铺好了,乖乖回来照着走就行。
房间里,是长久的沉默。
院子里,夜凌霄剔牙的动作停了,他眯着眼睛看着那两个跟木头人似的侍女,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秦家的手,伸得还真够长的。
就在气氛僵到极点的时候,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秦玉楼俏生生的站在门口,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慵懒妩媚的笑,只是眼睛深处却藏着一丝冷意。
她没有去接那个玉盒,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飞信我收到了,定神香也替我谢谢家主的好意。”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字字千斤。
“不过,我现在没空。”
侍女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大小姐,家族的生意...”
“家族的生意,离了我秦玉楼,难道就玩不转了?”秦玉楼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跟一丝藏不住的骄傲,“告诉三长老,也告诉家主,我在这里的生意,比跟海族那笔,只大不小。”
“可...这里只是灰地...”侍女还想再劝。
“灰地怎么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很不合时宜的插了进来。
夜凌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溜达到了院子中间,他一手端着茶杯,一手背在身后,活像个遛弯的老大爷,晃悠到秦玉楼身边,跟她并排站着。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那两个侍女一圈,啧啧两声。
“瞧瞧,瞧瞧,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这规矩,这气派,就是不一样。”
然后,他话锋一转,嬉皮笑脸的对秦玉楼说:“我说玉楼姐,你家这是来喊你回去继承亿万家产了?你可不能走啊!你走了,我这小破楼的账谁管?我这上上下下几口人,谁养活?”
他一把揽住秦玉楼的肩膀,动作那叫一个亲昵又自然,对着那俩侍女摆出一副“老子是她老板”的架势。
“两位姑娘,回去告诉你们家主,秦玉楼,现在是我夜凌霄的合伙人,是我们葬神城发展有限公司的CFO兼执行董事,我们正在搞一个足以改变整个灵界格局的伟大事业!”
“至于什么海族的生意,什么家族的大局,都先往后稍稍,等我们公司IPO了,别说一个秦家,十个秦家我们都买得起!”
夜凌霄说的慷慨激昂,唾沫星子乱飞,什么“有限公司”,什么“CFO”,还有“IPO”之类的词,听得那俩侍女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不懂,但就是感觉很牛逼的样子,属于是不明觉厉了。
秦玉楼被他这番又赖皮又霸气的宣言给逗乐了,她靠在夜凌霄身上,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惊人的饱满随着笑声起伏,看得夜凌霄一阵口干舌燥。
她抬起手轻轻的捶了夜凌霄一下,嗔道:“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转过身,重新看向那两个已经彻底懵逼的侍女,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坚定。
“你们都听到了?”
“我,秦玉楼,现在很忙,我投的这个项目潜力无限,回报率惊人,我没理由半路跑路。”
说完,她不再搭理那两个石化在原地的侍女,拉着夜凌霄转身回了房间,只留给她们一个潇洒决绝的背影。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隔着门板,还能隐约听到里面的对话。
“喂喂喂,男女授受不亲啊,你拉我进来干嘛?我跟你讲,我对你只有纯洁的革命友谊...”
“闭嘴!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来,跟我算算,我们公司啥时候成立?”
“这个...得看天时地利人和...”
“少废话!今天算不出来,你休想走出这个门!!!”
院子里,两个青衣侍女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懵比。
她们这位一向精明果决,在家族中说一不二的大小姐,怎么到了这穷乡僻壤跟变了个人似的?
还有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男人....
他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