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眼神能杀人,祀夕现在已经被她千刀万剐剁成了肉酱,拿去喂隔壁刘姐店里的流浪猫了。
然而,祀夕只是微微一笑。
“卖?”祀夕修长的手指顺着祈朝的手腕滑落,指尖在祈朝的手背上轻轻点了点。
“这个字太俗气了。你应该感到荣幸,晨星。在这片荒芜的地上,只有我有资格……保管你。”
保管?
祈朝嘴角抽了抽。
祀夕似乎觉得玩得差不多了,终于松开了对祈朝的钳制。
那股压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力量骤然消失。
祈朝只觉得身体一松,紧接着就是一阵难以言喻的虚脱感。
“咳……”
她想坐起来,结果胳膊一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啪叽一下又摔回了地上。
太虚了。
这就是过量使用星辉的后果。
就像一个干瘪的气球瞬间吹到了极限,爽是爽了,但放完气之后,就皱皱巴巴的,根本撑不起来。
刚才那种暴发户式的挥霍,带来的副作用简直是毁灭性的。
祈朝现在连动一动手指头都觉得费劲。
“噗。”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祀夕站起身,理了理自己那身纤尘不染的黑色长裙。
她低头看着瘫在地上的祈朝,眼底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宠溺,但嘴上依然不饶人:
“这就是你的底子?这点量都经不住,以后要是遇到稍微强一点的魔物,怎么办?”
祈朝:“……”
太伤人了。
真的很伤人。
我以前底子很好的!我只是……只是穷习惯了!
费劲地把脑袋扭向旁边,那里有一棵歪脖子树。
祈朝哼哧哼哧地挪了过去,背靠着树干坐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冷风一吹,背后的冷汗黏糊糊的,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祀夕并没有走远。
她抱着双臂,倚靠在另一根断裂的水泥柱上,距离祈朝也就两三米远。
祈朝一边努力平复着体内乱窜的气息,一边偷偷打量着她。
这个叫祀夕的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虽然她借了星辉,虽然她刚才救了场(虽然也坏了好事),虽然她那股气息确实是星星的同源……
但那双眼睛。
那种要吃人的眼神。
还有那个莫名其妙的“保管”。
这都不是什么正经星星该有的样子吧?
“那个……”
祈朝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问个清楚。
如果不搞清楚这个不定时炸弹的底细,她今晚觉都睡不踏实。
“你……真的是星星吗?”
祀夕微微侧头,看着她。
“你觉得呢?”
“像。”祈朝老实回答,“星辉骗不了人。但是……”
她顿了顿,大着胆子在心里追问:
“星界那帮家伙一个个精得跟鬼一样,一粒星辉都攒着。像你这么……这么……”
“这么什么?”祀夕挑眉。
“这么挥霍的……”祈朝小心翼翼地措辞。
“把星辉当水一样借人,而且还是借给我这种陌生人……这在星海简直就是败家子行为啊!你要是回去了,肯定会被那个胖星星笑死的!”
祀夕闻言,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散在风里,听不出喜怒。
“笑就笑吧。”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团微弱的紫色光晕在缓缓旋转。
“星辉,如果不用在我想用的地方,那就算攒上一万年,也只是一堆死气沉沉的光粉而已。”
放下手,目光穿过废墟,投向那片被光雾笼罩的城市夜空。
“而且,你也说了,是陌生人吗?”
祈朝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我们认识?”
祀夕没有直接回答。
她只是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祈朝一眼。
那一瞬间,紫色的眼眸里仿佛翻涌着无数情绪,有怀念,有幽怨,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痴迷。
“认识吗?也许吧。”
“毕竟在星海那么大,能遇上也不容易。就算是陌生人,那也是……缘分。”
缘分?
祈朝撇了撇嘴。
“那……”祈朝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她更关心实际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也下来……修补壁垒?”
祀夕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修补壁垒?”
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那种破事,我可不干。那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只有你这种……”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祈朝那副虚弱的模样。
“……这种傻乎乎的理想主义者才会去干。”
“……”
祀夕忽然站直了身体。
“既然不是为了修补……”
她的目光落在了祈朝刚才斩杀魔物的地方。
那里,原本空荡荡的空气中,还残留着点点未散的黑色尘埃。
那是魔物残留的魔力碎片。
虽然祈朝在空间里把它们杨了,但魔力的本质是不灭的。
那些被打散变得极其微弱的魔力,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等待着消散,或者被周围的环境吸收。
普通人看不见。
“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
祀夕迈开步子,走到那片虚空前。
祈朝好奇地瞪大了眼睛。
她要干嘛?
只见祀夕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团紫色的星辉再次亮起。
但这光芒很克制。
空气中那些肉眼不可见的黑色尘埃,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缓缓聚拢。
一点,两点,一片……
它们像是黑色的流萤,欢快地涌向祀夕的掌心。
祈朝看呆了。
她知道魔物死后会有残留魔力,但这通常是没法用的。因为那是被污染的、混乱的能量,强行吸收会被反噬。
但祀夕……
她在吃掉那些魔力!
那些黑色的尘埃一进入她的掌心,就被那层紫色的星辉包裹住,迅速地被同化。
原本狂暴的污浊之气被剥离,只剩下最纯粹的能量因子,然后被直接吸收进体内。
祀夕的脸上露出了极其享受的表情。
她的呼吸稍微有些急促,眼尾泛起一抹淡淡的绯红,那双紫色的眼眸变得更加妖异,更加明亮。
随着吸收,她周身的气息居然又上涨了一分。
“你……”祈朝看得目瞪口呆,“你在吃……那个?”
祀夕停下动作,转过身。
她的嘴角还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舌尖轻轻舔过嘴唇。
“嗯。”
祀夕点了点头,理直气壮。
祈朝:“……”
“为什么要吃这个?”祈朝不理解,“不脏吗?”
“脏?”
祀夕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视线与祈朝平齐。
“晨星,你太天真了。”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祈朝的脑门。
“这个世界的魔力正在枯竭,想补充能量,除了靠星海那点微薄的补给,就只能吃这些漏网之鱼了。”
祀夕凑近祈朝的耳边:
“魔物也是从壁垒裂缝里钻出来的。它们身上带着那个世界的……混乱。只要洗干净了,那是最好补品。”
祈朝愣住了。
补品?
魔物是补品?
祈朝忽然想到了什么。
如果魔物是补品,那如果我多吃点魔物……
我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省星辉了?我是不是就能随便说话了?我是不是就能天天开空间了?!
想到这里,祈朝的眼睛亮了。
那是看到了致富道路的眼神。
祀夕看着她那副忽然变得精光闪闪的眼睛,哪里还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呵。”
祀夕轻笑了一声,伸手捏住了祈朝的脸颊,稍微用力往外扯了扯。
“别想了。”
她无情地打碎了祈朝的幻想。
“你吃了会炸。”
祈朝的脸被扯变了形,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
祀夕松开手,站起身。
“慢慢来吧。”
她理了理裙摆,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态。
“我会帮你的。”
转身向着废墟深处走去,黑色的裙摆消失在黑暗中。
只留下空气中那股淡淡的冷香,还有手腕上那个隐隐发烫的紫色印记。
祈朝坐在树底下,愣了好半天。
走了?
这就走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那个印记。
纹路很精致,像个刺青,但在皮肤下面隐隐流动着紫色的光。
“祀夕……”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总觉得……这个名字以后会像噩梦一样缠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