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苏念拉开窗帘,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伸手摸了摸窗沿,冰凉的触感传来。
她转身回到书桌前,继续收拾露营要用的东西。背包里装着换洗衣物、洗漱用品,还有提前准备好的零食和药品。指尖转着笔,她在心里过了一遍清单,确认没有遗漏。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陆泽打来的。苏念接起电话,那边传来陆泽焦急的声音。
“苏念,你能联系上江逾白吗?我给他打了十几个电话,他都没接。昨天说好今天一起去超市买露营的食材,我在他家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了,敲门也没人应。”
苏念转笔的动作顿了顿:“他没跟我说过今天要去买食材。会不会是还没醒?”
“不可能啊,他平时七点准时起床。”陆泽的语气更加着急,“而且昨天晚上他说要去车库拿露营的帐篷和睡袋,外面下那么大的雨,我担心他出事。”
苏念皱了皱眉,拿起外套和钥匙:“你别着急,我现在过去看看。”
挂了电话,她背上背包,快步走出家门。
雨下得很大,路上的行人都撑着伞,脚步匆匆。苏念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江逾白家的地址。车子在雨幕中行驶,溅起一片片水花。
十几分钟后,出租车停在江逾白家的别墅门口。陆泽正撑着伞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看到苏念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你可算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别急,我有他家的钥匙。”苏念从包里拿出钥匙,这是上次签契约的时候,江逾白给她的,方便她随时过来配合演戏。
打开大门,两人走进别墅。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开灯,光线昏暗。苏念喊了两声江逾白的名字,没有人回应。
“他应该在楼上卧室。”陆泽说着,就要往楼上跑。
“等等。”苏念拉住他,“你在楼下等着,我上去看看。”
陆泽点了点头,站在客厅里等着。苏念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走到江逾白的卧室门口,敲了敲门。
“江逾白,你在里面吗?”
里面没有任何声音。苏念拧了拧门把手,门没有锁。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卧室里拉着窗帘,光线很暗。江逾白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半张脸。他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嘴唇干裂,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苏念走到床边,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传来,吓了她一跳。
“他发烧了,烧得很厉害。”苏念转头对楼下的陆泽喊道,“你去楼下拿个体温计上来,再倒杯温水。”
陆泽连忙跑上楼,看到江逾白的样子,也吓了一跳:“怎么烧得这么厉害?肯定是昨天晚上淋雨拿帐篷弄的。我就说让他等雨停了再去,他非不听。”
苏念接过体温计,轻轻掰开江逾白的嘴,把体温计放进去。过了几分钟,她拿出体温计看了看,三十九度八。
“烧得太高了,得赶紧吃药降温。”苏念说道,“你去楼下的药箱里找退烧药和感冒药,我去给他弄点温水擦身。”
陆泽点了点头,转身跑下楼。苏念走到卫生间,打了一盆温水,拿了一条毛巾。她回到卧室,拧干毛巾,轻轻擦拭江逾白的额头、脖子和手臂。
江逾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苏念坐在床边,眼神有些涣散。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陆泽联系不上你,给我打了电话。”苏念把毛巾放进盆里,重新拧干,“你发烧了,三十九度八。”
江逾白动了动身子,想要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又倒回床上。
“我没事,不用你管。”他别过脸,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平时的气势。
“契约里写了,我们是契约情侣,一方生病,另一方有义务照顾。”苏念把温水递到他嘴边,“先喝点水,等会儿吃药。”
江逾白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苏念也不勉强,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继续用温水给他擦身。
陆泽拿着药跑了上来:“药找到了,退烧药和感冒药都有。”
苏念接过药,倒出两粒退烧药,递到江逾白嘴边:“吃药。”
江逾白闭着嘴,不肯张嘴。
“江逾白,别闹脾气。”苏念的语气平静,“你要是烧傻了,谁跟我演完剩下的戏?我还等着拿五百万呢。”
江逾白睁开眼睛,看着她。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神平静,仿佛真的只是在履行契约义务。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火气,却又无处发泄。最终还是张开嘴,把药吃了下去。
苏念喂他喝了几口温水,然后把被子给他盖好:“好好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
江逾白没有说话,闭上眼睛,转过身背对着她。
苏念收拾好东西,和陆泽一起走出卧室。
“怎么样?他没事吧?”陆泽小声问道。
“吃了药,应该没事了。”苏念说道,“就是得有人看着他,万一烧退不下来,就得去医院。”
“那我留下来看着他吧。”陆泽说道。
“不用了,你还有事,先回去吧。”苏念摇了摇头,“我留下来照顾他就行。”
“那怎么行?”陆泽瞪大了眼睛,“你们孤男寡女的,多不方便啊。”
“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履行契约而已。”苏念说道,“而且你留下来也没用,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别说照顾病人了。”
陆泽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好像也是。那好吧,我先回去,有事给我打电话。对了,露营的事怎么办?要不我们推迟一天?”
“不用了,明天照常去。”苏念说道,“他吃了药,睡一觉应该就好了。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再推迟。”
“行,那我先走了。”陆泽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别墅。
苏念回到卧室,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她拿出手机,给江念溪发了条消息,告诉她江逾白发烧的事,让她不用担心。然后又给沈知瑜发了条消息,说明天露营照常。
做完这些,她放下手机,看着床上的江逾白。他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嘴里时不时嘟囔着什么。苏念伸手,想要抚平他的眉头,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和笔,开始整理物理错题。沈知瑜给她的知识点总结很全面,她还有几个地方不太懂,正好趁这个时间看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雨渐渐小了。苏念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十二点了。她站起身,走到楼下的厨房,打算给江逾白做点粥。
江逾白家的厨房很大,厨具一应俱全,却干净得像从来没有用过一样。苏念打开冰箱,里面只有几瓶牛奶和几个鸡蛋。她叹了口气,只能煮点白粥。
她淘好米,放进锅里,加了适量的水,打开火。然后又打了两个鸡蛋,做了一个鸡蛋羹。
粥煮好的时候,鸡蛋羹也蒸好了。苏念把粥和鸡蛋羹端到楼上,走进卧室。江逾白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
“醒了?感觉怎么样?”苏念把粥放在床头柜上,“量个体温看看。”
江逾白没有说话,乖乖地把体温计夹在腋下。过了几分钟,苏念拿出体温计看了看,三十八度五,烧退了一点。
“好多了,再吃点东西,发发汗就好了。”苏念把粥递到他手里,“刚煮的白粥,还有鸡蛋羹,清淡点对身体好。”
江逾白接过粥,低头喝了一口。粥熬得很软糯,温度刚刚好。他长这么大,除了家里的保姆,从来没有人给他做过饭。更别说在他生病的时候,守在他身边照顾他。
他抬头看向苏念,她正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笔记本,手里的笔不停转动着。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江逾白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连忙低下头,继续喝粥,掩饰自己的失态。
“谢谢你。”他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苏念抬起头,有些疑惑:“你说什么?”
“没什么。”江逾白摇了摇头,加快了喝粥的速度。
苏念笑了笑,没有追问。她知道,江逾白这种嘴硬的人,能说出谢谢两个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江逾白很快就把一碗粥和鸡蛋羹都吃完了。苏念收拾好碗筷,正准备下楼,江逾白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苏念。”
苏念转过身,看着他:“怎么了?”
江逾白看着她,眼神有些复杂:“明天的露营,你还想去吗?”
“当然想去。”苏念笑了笑,“李菲菲都准备那么久了,我不去岂不是辜负了她的心意?”
“可是我……”江逾白欲言又止。
“放心,你好好休息,明天肯定能好。”苏念说道,“就算你好不了,我自己也能去。我又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
江逾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身体还没好,在家休息吧。”苏念摇了摇头。
“我说了,我陪你去。”江逾白的语气很坚定,不容拒绝。
苏念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好吧,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要是还发烧,就不许去。”
江逾白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苏念收拾好碗筷,走下楼。她刚走到客厅,手机就响了,是李菲菲发来的消息。
【苏念,明天露营可别迟到啊,我给你准备了惊喜。】
苏念看着消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收起手机。
惊喜?她倒要看看,李菲菲能准备出什么惊喜。
而此时,李菲菲正和两个女生在露营地布置陷阱。她们把苏念的帐篷搭在了靠近树林的地方,还在帐篷周围撒了痒痒粉,在睡袋里放了夜光贴纸。
“都布置好了吗?”李菲菲问道。
“都布置好了。”一个女生说道,“明天晚上,她肯定会被吓得尖叫,然后浑身发痒,在所有人面前出丑。”
“还有这个。”另一个女生拿出一个水桶,“我们明天早上早点起来,把水倒在她的帐篷门口,让她一出门就踩水坑。”
“好主意!”李菲菲得意地笑了起来,“这次我看她还怎么得意!江逾白看到她这副样子,肯定会跟她分手的。”
夕阳透过树林,洒在她们身上,留下斑驳的影子。一场精心策划的恶作剧,正在等待着苏念的到来。而苏念早已做好了准备,等着看她们自食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