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声响。
江逾白垂着眼，面前摆着试卷，视线却始终没有聚焦。
桌肚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一声接着一声，打破了周遭的静谧。
他眉峰微蹙，不耐地拿出手机。
看清发件人名字的瞬间，指尖顿在屏幕上方。
是陆泽发来的加急消息，字句急促。
【苏念早就收拾好行李，现在已经往机场去了，她要出国，马上就走！】
江逾白坐在原位，保持着低头看手机的姿势，足足僵了数秒。
周身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沉。
下一秒，他猛地起身。
桌椅被带起的力道撞得向后滑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围同学纷纷抬眼侧目，满脸诧异。
向来从容淡定的江逾白，全然顾不上周遭的目光。
他攥紧手机，转身就往教室外冲。
步伐快到近乎慌乱，每一步都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他甚至忘了和老师打招呼，径直冲出教学楼，快步奔向停车场。
车门被用力甩上。
引擎声轰然响起，车子飞速驶离校园。
他握着方向盘的力道极重，指节泛出淡白。
视线死死盯着前方道路，车速一路往上提，连红绿灯都顾不上避让。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过往的每一个片段。
女孩始终清淡的眉眼，客气疏离的态度，从不逾矩的言行。
还有他平日里，始终挂在脸上的淡漠、不在意，甚至是刻意的疏离冷淡。
他从没想过她会走。
更没想过，她会走得如此干脆，如此不留一丝余地。
车子一路疾驰，稳稳停在机场门口。
江逾白推门下车，大步往航站楼内冲。
步伐急促，领口被晚风扯得凌乱，全然没了往日的精致体面。
他冲到值机柜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查询飞往境外的航班，最新一班，是否已经起飞。”
工作人员抬头，快速核对完信息，轻声开口。
“抱歉先生，您查询的航班已经完成起飞，现已离开本场空域。”
一句话落下，江逾白僵在原地。
他快步跑到落地窗前，抬头望向天际。
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飞机残影，缓缓冲上云层，越飞越高，最终彻底消失在视线里。
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就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周身的气息沉到极致，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脚步半点挪不动。
心里空了一大块，风直直灌进去，只剩空荡荡的凉意。
他站了很久，直到机场内行人来来往往，尽数擦肩而过。
才慢慢挪动脚步，失魂落魄地往停车场走。
车子没有开回江家别墅，而是驶向了他和苏念合租的公寓。
那是他们契约期间，一同居住的地方。
房门打开，屋内没开灯，一片昏暗冷清。
没有一丝烟火气，也没有了女孩生活过的温热气息。
玄关处，属于她的拖鞋不见了踪影。
客厅沙发上，她常用的抱枕规整放在原位。
茶几上，还放着她用过的玻璃杯，杯壁留着淡淡的水渍。
冰箱门被轻轻拉开，里面还放着她没喝完的半盒牛奶，日期停留在她离开的当天。
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藏着她存在过的痕迹。
客厅里，她安安静静看书的身影。
餐厅里，她低调内敛吃饭的模样。
卧室里，她从不主动打扰、安分守己的样子。
过往一幕幕，尽数在眼前闪过。
他以前对这些画面，视而不见，毫不在意。
他总觉得，这场契约只是交易，她只是替身，是无关紧要的人。
他始终端着距离，摆着冷漠的姿态，从未给过半分真心，也从未在意过她的情绪。
江逾白缓缓弯腰，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沙发扶手。
指尖划过冰凉的桌面，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他走遍公寓的每一个房间。
卧室整理得干干净净，被褥叠放整齐，没有一丝凌乱。
她走得彻底，没留下任何属于自己的物件，也没留下任何告别的痕迹。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在他的生活里出现过。
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语气沉得吓人。
“尽全力排查所有出境记录，找到苏念的航班信息、目的地，所有行踪，我要全部知道。”
“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找到她的去向。”
他站在客厅中央，来回踱步。
平日里沉稳淡定的人，此刻满是局促，根本静不下心。
不过半小时，助理回电，语气满是歉意。
“先生，查不到，苏小姐的所有个人行程全部被清空，无任何出境入境备案，完全找不到行踪。”
手机从他掌心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
屏幕瞬间裂开细密的纹路，和他此刻的状态，一模一样。
他没去捡手机，就那样慢慢瘫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
抬手按了按眉心，始终一言不发。
屋内没有开灯，黑暗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没有任何人打扰，也没有半点声响。
他就那样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
从深夜，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一整夜，没有合眼，没有挪动分毫。
视线始终盯着空荡的房间，眼底布满红血丝，眼底满是暗沉。
他终于清晰地认清，那个一直陪在身边，安分安静的女孩，是真的走了。
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不见了。
不是赌气，不是闹脾气。
是彻底放手，斩断所有过往，再也不会回来。
是他亲手弄丢了那个，一直守在原地的人。
是他的冷漠、不在意、后知后觉，把人彻底推远。
天边亮光彻底铺满房间，照亮了满地空寂。
江逾白慢慢抬起头，望向窗外。
心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会就此作罢。
哪怕寻遍每一个角落，哪怕付出所有代价。
他也要找到她。
「下一章：江念溪偷买机票，离家出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