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风裹着淡淡的桂花香，拂过明德中学偌大的操场。
全校师生按照班级列队，整齐站在操场上，参加月度秋季集会。
平日里秩序井然的会场，此刻却透着一股异样的躁动。
周遭同学频频回头，视线齐刷刷扎向队伍末尾的身影。
被所有人盯着的苏念，垂着眼缓步站在原地。
她身姿挺直，眉眼清淡，对四周灼热的目光、细碎的议论声，全然置之不理。
只是安静站在人群里，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疏离，自成一方清净天地。
身侧不远处，三道身影始终守在可控范围内，半步都不曾远离。
沈知瑜立在一旁，身姿端正，目光温和落在苏念身上，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江念溪攥着衣角，时不时抬眼瞄一下苏念，小脸上满是紧绷。
唯有站在最外侧的江逾白，周身气场，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他依旧是众人熟知的清冷校草，一身干净校服穿得规整。
只是平日里总是淡漠随性的人，此刻肩线微微绷着。
垂在身侧的手，反复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花束包装纸。
指腹反复蹭过精致的包装，动作细微，藏着掩不住的局促。
他抬着眼，漆黑的眼眸，自始至终牢牢锁在苏念身上，一刻都不曾挪开。
耳尖漫开一层浅浅的红，顺着下颌线，悄悄蔓延至脖颈。
身边的江念溪察觉到哥哥的异样，轻轻抬了抬头。
“哥，你真的要在这个时候，当众说啊？”
江逾白没有转头，视线依旧黏在苏念身上，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沙哑。
“嗯。”
“我不想再等了，也不想再只默默守着。”
“有些话，我想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给她听。”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前的江逾白，骄傲、自负，永远站在高处，习惯了众星捧月，更从不会把满心情绪展露在旁人面前。
可自从失去苏念，自从看清自己心底藏了许久的心意，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身段，全都尽数放下。
为了眼前这个人，他可以抛下一切，卑微到底。
江念溪看着哥哥紧绷的侧脸，抿了抿唇，没再阻拦。
她清楚，这段日子里，哥哥的悔恨、执念、还有刻进日常里的在意，全都真真切切。
一旁的沈知瑜，眉眼平静，没有丝毫争抢的神色。
只是静静站着，目光平和，看着前方的苏念。
台上的主持人，走完所有集会流程，对着话筒笑着收尾。
“本次校园集会，到此圆满结束，感谢各位师生到场，现在——”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
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径直迈步，朝着主席台走去。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缓步上台的人身上。
是江逾白。
全校公认的顶尖校草，向来不喜热闹、从不参与任何公开造势的江逾白。
在全校集会的场合，径直走上了主席台。
现场瞬间炸开细碎的议论声，所有人都满脸诧异，低声交谈着。
“江逾白怎么上台了？集会流程里没有他的环节啊！”
“我的天，他手里还拿着花，这架势不对啊！”
“看他的样子，该不会是要表白吧？！”
“不用猜，肯定是跟苏念表白啊！这段时间他追苏念的事，全校都知道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密密麻麻，传遍整个操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江逾白身上，转向台下的苏念。
苏念抬了抬眼，淡淡看向台上，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慌乱，没有诧异，也没有丝毫闪躲。
就那样平静地，看着台上的人。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
江逾白身边的随行同学，悄悄行动起来。
一根根温热的蜡烛，在操场草坪上，快速拼成一颗硕大又规整的爱心。
爱心的一端，对着主席台，另一端，直直对准苏念脚下。
秋日的风轻轻吹过，烛光微微晃动，将全场的目光，全都聚拢在苏念身上。
江逾白站在主席台中央，拿起面前的话筒。
他低头，看着台下人群里，清淡淡然的少女，眼底的局促，慢慢化作满眼的温柔。
平日里清冷疏离的嗓音，透过音响，缓缓传遍整个操场，低沉、沙哑，又轻得小心翼翼。
“苏念。”
简简单单两个字，他顿了顿，才缓缓开口。
没有华丽的铺垫，没有刻意的煽情。
只有满溢出来的、藏不住的真诚，还有迟来许久的愧疚。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话，会打扰到你，也会让你觉得为难。”
“可我还是想，当着全校所有人的面，跟你说清楚。”
“我后悔了。”
“从你彻底转身离开，从我再也抓不住你的时候，我就真的，彻底后悔了。”
他站在台上，放下了所有校草的骄傲，放下了所有身段。
没有丝毫遮掩，把自己的懦弱、过错、悔恨，全盘托出。
“以前的我，自私、傲慢，不懂珍惜，更不懂怎么去在意一个人。”
“我仗着你陪在我身边，仗着那段契约关系，肆意挥霍你的耐心，忽略你的情绪，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
“我总觉得，你不会走，总觉得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直到你彻底离开，彻底从我的生活里消失，我才明白，我到底弄丢了对我最重要的人。”
“我去异国找你，跟着你的脚步，走你走过的路，守在你能看见的地方。”
“我学着放下所有骄傲，学着去照顾人，学着改掉身上所有你不喜欢的样子。”
“我不敢奢求你立刻原谅，也不敢强迫你接受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不是一时兴起。”
台下一片寂静，全场师生鸦雀无声，全都屏息看着这一幕。
江逾白握着话筒的手，微微用力。
他抬着眼，眼底满是忐忑，又满是赤诚，直直望着苏念，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
“苏念，我喜欢你。”
“不是契约情侣的敷衍，不是一时的冲动，是认认真真，想要相守一生的喜欢。”
“过去是我错了，我用尽全力弥补，往后的日子，我可以放下一切，好好对你，护着你，再也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不值得原谅。”
“但我还是想，求一个机会。”
“一个可以重新追求你，弥补所有过错的机会。”
“不管多久，一年，两年，十几年，我都等。”
“等到你愿意回头，愿意看我一眼，愿意原谅我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的拔高，却字字清晰，敲在每一个人耳边。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清冷孤傲、从不低头的江校草。
此刻站在众人面前，满心满眼都是一个人，卑微又赤诚，倾尽了全部温柔。
晚风轻轻吹过，烛光晃动，映着他紧绷又认真的侧脸。
全场沉寂几秒后，彻底炸开了锅。
起哄声、赞叹声、议论声，瞬间席卷整个操场。
“哇！也太真诚了吧！校草居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全程都是真心话，完全放下骄傲了，这追妻也太戳人了！”
“苏念也太让人羡慕了吧，被江校草放在心尖上这么久！”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不知是谁先起头，全场的同学，全都跟着齐声起哄。
整齐的呐喊声，回荡在整个操场。
江念溪看着台上的哥哥，又看着身前的苏念，攥紧了手心。
沈知瑜垂了垂眼，神色平静，没有丝毫不悦。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苏念身上，等着她的回应。
苏念站在烛光对面，眉眼清淡，神情始终平静。
她看着台上，满眼忐忑、满心赤诚的江逾白，周身气息，没有半分松动。
周遭的起哄声、议论声，仿佛都与她毫无关系。
秋风拂过她的发丝，轻轻晃动。
全场气氛，被推到了最高点。
所有目光，死死落在苏念身上，静待她的回应。
「下一章：当场拒绝，全场哗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