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徐昊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显示器正不知疲倦地滚动着兽语乐坛实时热度榜单。
自从拿到了绝对音准的天赋,他对声音的敏感度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而这种天赋带给他的直观感受是:这个世界的乐坛,病得不轻。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扫榜。
现在的热门歌曲,要么是空洞的电音嘶吼,要么是清一色的苦情歌。
他随便点开几个乐评区,下方的吐槽如出一辙:
“求求了,能不能来点阳光的?本来每天上班就被老板骂,下班还得在地铁里听这些哭天喊地的分手歌,感觉生活都没盼头了。”
“全世界都在失恋,全世界都在遗憾,难道就没有一点甜的东西吗?”
徐昊关掉网页,身体向后靠在办公椅上。
他并不清楚这个世界的受众底线在哪里,如果仅仅是因为没有所以想听,那说明市场正处于一片巨大的空白赛道。
他不能把所有的筹码都押在米娅和夜灵身上。
对赌协议的条件极其苛刻,他不仅要保住她们,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取海量的声望值。
他虽然相信这两个女孩的天赋,但作为前世30多岁的中年人,他明白给自己留后路的重要性。
“如果我能自己搞出一首爆款,版权费和带来的名望,足够我在这个世界立足了。”
他自言自语道。
他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首歌,就是周董的那首《甜甜的》。
那种前世横扫亚洲、让无数人感到多巴胺分泌的轻快旋律,在这一片苦情歌的哀鸿遍野中,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如果连这首歌都不能在兽语乐坛立足,那说明两个世界的审美确实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
为了保险起见,他决定开一个马甲,瞒着所有人。
“低调点好。”
“贸然暴露实力,在这个关系错综复杂的公司里,指不定会分了哪个大佬的蛋糕。要是被那群大佬盯上,甚至可能会连累到正在上升期的米娅和夜灵。”
接下来的两天,徐昊开始在网上寻找制作人。
过程比他预想的要恶心得多。他隐去身份,拿着简易录制的demo去咨询。
第一个制作人看了几句歌词就冷笑:
“兄弟,你这旋律太儿戏了吧?现在流行的是撕心裂肺,你这又是奶茶又是夹心饼干的,小学生听的吧?”
第二个更离谱,开口就要买断他的版权,却只肯给两千块,还一副施舍的嘴脸。
第三个显得稍微专业一点,给出了自己的见解和建议:
“这旋律确实朗朗上口,但这歌词的咬字方式是怎么回事?”
“这种模糊的歌词处理,在我们的专业标准里叫口齿不清。你知道网上那些黑子怎么说吗?这就是含着水唱歌。”
这些不识货的嘲讽,并没有让徐昊感到愤怒。
相反,他内心反而生出一种戏谑的荒诞感。
这些所谓的专业人士,已经被那套路化的、充满负能量的公式给欺骗了。
他们看不见这首歌背后那种足以掀翻市场的力量,更听不出周董那种开创性的律动感在这个世界的珍稀度。
直到他在一个冷门的音乐交流论坛上,看到了一个 ID 叫“妖艳贱货”的制作人。
虽然名字听起来极其不靠谱,但对方在贴子里发表的一段论述却戳中了徐昊:
“现在的乐坛全是自我感动的垃圾。没人发现吗?大家都怕写甜,因为写甜了容易显得俗气。”
“但真正的甜是有层次的,是初恋那种心跳到嗓子眼却又不敢说出口的酸涩感,配合上明快的节奏……可惜,现在没人有这种审美了。”
徐昊立刻私信了对方,并将修改后的demo发了过去。
不到五分钟,对方的信息直接发到了他的临时虚拟号上,看起来十分激动:
“这demo是你写的?贴近生活化幻想的歌词,还有副歌那种像气泡水一样的律动感……你是哪位大神的小号?”
“只是个路人。”
“我想把这首歌做出来,不想露面,也不想挂名在任何公司下。”
徐昊平静地回答。
对方在那头沉默了片刻:
“是我冒昧了。大神,虽然我不建议你完全隐身,但我尊重你的选择。我手头有顶尖的混音团队,可以帮你完善伴奏。”
“你自己去线下找个靠谱的录音棚录好干声轨道,剩下的制作和宣传交给我,我一定给你做出那种恋爱的效果。”
接下来这几天的沟通异常顺畅。
这个“妖艳贱货”对音乐的理解确实惊人,徐昊提出的每一个关于编曲的微小细节,她都能迅速领悟并给出品质更高的反馈。
当最终成品发回到徐昊邮箱时,他戴上耳机听了一遍,那甜甜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就是我要的东西。”
关于发行,对方提出了一个建议:
“大神,咱们别走传统的音乐平台打榜。那地方全是各大公司的水军,太烧钱。”
“咱们走短视频流。这歌的节奏感太强了,适合各种情侣合拍或者变装。”
“只要能在短视频平台出圈,那些大平台会哭着喊着来找你谈版权的。”
徐昊对此表示赞同。在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通过短视频自下而上的突围,确实是最不容易被资本封锁的路。
最后谈到分成,那位制作人表现得非常谦让:
“旋律、歌词、甚至编曲的大框架都是你提供的,我只是个高级搬运工。”
“这样吧,以后这首歌的所有收益,你七我三。我相信这首歌会火到天上去,这三成已经够我吃半辈子了。”
徐昊打字表示同意。
他能感受到对方眼里的那种识货的惊喜,这种讲义气的人,在金钱至上的兽语乐坛并不多见。
“那就静静等待吧。”
徐昊合上电脑,看向窗外的夜空。
他已经能预感到,当这首《甜甜的》伴随着短视频的浪潮席卷而过时,整个兽语乐坛会露出怎样一副见鬼的表情。
而这也是他给这个世界准备的一场大型社会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