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序幕】
爱是玫瑰园里的蝴蝶振翅,还是放任鲜花在春风中肆意生长?
呵呵,都错了哦~(喉间溢出轻笑,将手中的药水混合,摇晃,吸入注射器。)
只有「囚禁」和「占有」才是最纯粹的爱。
那些叫嚣着「爱是成全」的庸人怎么会懂!(俯身来到她的床边,指尖拨弄她的发梢,再从她的唇角划过。)
要是忽略掉女孩微蹙的眉角,她现在更像是橱窗里展出的人偶。
美丽而又静谧。
我对我的无礼深感抱歉。(俯身将注射器的药剂一点点地推入她的静脉。)
床上的女孩也逐渐恢复了平静……
嗯,真乖~
【01 空棺】
凌晨五点,暴雨撕开了天幕。
上百把黑伞在雨帘中起伏,伞骨间偶尔露出苍白的脸。那些精心修饰的哀戚表情在闪电里一现,很快又沉入黑暗。
我独自伫立在西侧的土坡上,眺望着整个墓园在雨幕中模糊的轮廓。
远处雷声滚滚,与泥土覆盖棺木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一年前,我目睹温欣从高架桥上坠落,像一只断翅的蝴蝶,顷刻间被海水吞没。
一个不会游泳的女孩,一片广袤无垠的大海。
所有人都认为她死了。
除了她的母亲,在那片飘满油污的海面上苦苦寻了一年。
最终什么也没有寻得。
所以今天,这里只有一座空坟,一口空棺。
我踏着沉重而又轻快的步伐往回走,将沾满污泥的皮鞋丢到路边,驱车离开。
温欣的葬礼,结束了。
我的生活,也该翻开新的一页。
【02 赝品】
一个人待久了,总会有些沉闷。
我去了「魅色」酒吧,老地方,老位置。
经理的笑脸像一朵烂菊花,我说的并不是花。
「沈少,今儿个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我没理会他,自顾自地摇晃着手里的酒杯。
他拍了拍手,一群女孩鱼贯而入。
她们的裙子很短,腿很白。
我那几个狐朋狗友的眼睛都看直了,一人拉一个就急不可耐的离开了。不得不说,他们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
「没了?」我的声音很冷。
包厢里安静下来,见我不满意,剩下的几个女孩都识趣地溜了。
「别急啊,沈少。」经理轻击手掌,脸上堆着神秘的笑容,「今天还有一份大礼没上呢。」
穹顶的水晶吊灯应声熄灭,只有一束鎏金色的暖光倾泻在包厢中央。
一个身着华服的女孩走了出来。
灯光映出女孩凝脂般白皙的肩颈,她赤着脚踩在满地的碎玻璃上。
随着音乐响起,水晶流苏随着她的舞步轻颤,在脚踝处划出细碎的银芒。
脚下很快渗出血迹,像一朵朵绽开的红色花朵。
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跳完了整支舞,就低着头安静地站在那里。
不是她,我心里清楚。
「你叫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
「温欣。」
呵。
我笑了。他们为了讨好我,还真是费尽了心思。
「过来。」我朝她勾了勾手指。
她顺从地向我走来,每一步都在地毯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血印。
她在我面前跪坐下来,汗湿的碎发黏在颈侧,呼吸有些急促。
我伸出手,用拇指抚过她眼角的泪痣。
她的身体微微一颤,像只受惊的小鹿,眼神里充满了楚楚可怜的惊慌。
「张嘴。」我命令道。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张开了嘴。
我将两根手指探入她的喉咙深处,缓缓搅动。
女孩的表情慢慢从紧张变成了惊恐,美丽的眼睛里溢出泪水,嘴里发出幼猫般的呜咽。
生理性的恶心让她开始干呕,精心描绘的唇线被我的手指抹成一道荒诞的波浪。
她再也无法忍受,一脸慌张地将我推开。
但她不敢逃出包厢,只是蜷缩在角落的地毯上,捂着嘴,擦着眼泪,身体止不住地抽泣。
经理适时地递上一块温热的毛巾。
我接过,仔细擦拭着指尖滑腻的液体,目光却一直没有离开地上的女孩。
我将毛巾扔在桌上。
「她,我要了。」
【03 谎言】
我把她带回了我的住处。
车子驶入庄园的时候,我瞥见她小心翼翼地从车窗向外看,呵,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女仆将她扶进门。
「带她去客房,让爻医生处理一下脚上的伤。」我吩咐道。
我先回了房间,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去看那个假货。
她正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脚上已经缠好了洁白的纱布。
「还疼吗?」我坐到房间的沙发上,声音放得很轻。
她摇摇头,始终不说话。
「对不起。」我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我昨晚喝多了,把你当成了我的未婚妻。」
我注视着她的眼睛,努力挤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悲伤。
「她叫温欣。一年前……已经不在了。你和她长得太像了。」
她的眼神果然变了。
从最初的害怕,转变成了同情。
这么快就上钩了。
「你今天就先在这里住下吧。」我站起身,正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她细若蚊蚋的声音。
「沈先生,谢谢……」
「我叫沈宴。」
「林果。」
我知道,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孩。
也许是迫于生计,也许是被人诱骗,换上一张不属于她的脸,被强迫着学习各种取悦男人的技巧,最后变成一件供人挑选和玩弄的商品。
【04 沉沦】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痕。
林果醒了,她正坐在床边,包扎着纱布的双脚悬在半空,不敢触碰地面。身上穿着我昨晚给她的那件宽大的白衬衫,衬得她身形愈发瘦小。
看到我,她像是受惊的兔子,身体猛地一缩。
「早安。」我靠在门框上,声音平淡,「睡得好吗?」
她点点头,视线始终落在地板上,不敢与我对视。
「早餐准备好了。换好衣服就下来吧。」我朝衣柜指了指,「里面的衣服,应该合你的身。」
我没有等她回答,转身下了楼。
那个衣柜里的所有衣服,都是我为温欣量身定制的。每一件,都刻着她的影子。
几分钟后,林果出现在餐厅。
她换上了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简洁的款式,却因精良的剪裁,将她纤细的腰肢和修长的双腿勾勒得恰到好处。
单从背影看,她和温欣几乎一模一样。
「很合身。」我呷了一口咖啡,中肯地评价道。
她没有说话,在长餐桌最远的一头坐下。
女仆为她端上早餐。
她吃得很慢,每个动作都透着小心翼翼,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戒备。
「脚还疼吗?」我问。
她飞快地摇头。「不……不疼了,谢谢沈先生。」
就连音色也和温欣差不多,我握着咖啡杯的手不由得收紧。
早餐后,我带她去了花园。那是一座巨大的玻璃花房,里面种满了奇花异草,还养着许多珍稀品种的蝴蝶。
「喜欢蝴蝶吗?」我问。
「很漂亮。」她轻声说,目光落在一只停在花瓣上的蓝色闪蝶。
「温欣也喜欢。」我状似随意地提起这个名字。
林果的身体僵住了。
我观察着她的反应。恐惧,困惑,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在她眼中交替闪现。
「她……是我要扮演的人吗?」她问,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不,你不是谁的替代品。」我走近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她眼角那颗颜色偏深的泪痣,「你是林果,不是那个活在别人阴影里的‘温欣’。在这里,你不用遵循你‘老板’的意思。」
她的身体在颤抖,却没有躲开。
接下来的日子,我带她出入各种场合。
高档餐厅,私人拍卖会,朋友的派对。我给她买昂贵的衣服、珠宝,任何她多看一眼的东西。
林果安静、顺从,像一个无可挑剔的人偶。
那天晚上,我准备了烛光晚餐。
林果穿着我为她挑选的裙子,款式有些暴露。但不得不承认,无论是胸脯还是臀围,她的身材比温欣丰腴多了。
她喝了点酒,脸颊泛着诱人的红晕。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她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
我伸手扶住她,她的身体很柔软。
我低头看着她的脸。一样的轮廓,一样的眼睛。
「沈宴。」她轻声唤我,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皮肤,「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跟温小姐相提并论,可她已经……已经去世了,让我代替她,爱你,好不好?」
她吻了上来。
她的唇瓣起初是犹豫的,然后开始生涩地回应。她的吻里有一种绝望,一种渴望被拥抱、被需要的迫切。
我把她放在大床上。将她的衣物褪去,■■■■■■■■,■■■■■■■■■■,呼吸交织成■■的气流萦绕在空气中。
我闭上眼睛,想象着温欣咬着嘴唇的模样,她眼中不屈的神情。
■■■■■■■■■,■■■■■■■,■■■,■■■■■■■■■。
结束之后,我背对着她躺下。熟悉的空虚感再次袭来,并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
接下来的几天,我彻底地沉沦在其中……
床上、浴室、厨房、客厅、天台、衣帽间、花园、泳池。
最后连最基础的交流也省略了,■■■■■■■■■。
【05 裂痕】
「啪!」一个盛着牛排的瓷盘被她狠狠的摔在地上。
「够了!沈宴!」她冲我嘶吼,眼睛红得像只兔子,「我是你的女朋友,不是满足你欲望的工具!我真的有些累了……」
她哭了,扶着墙跑开了。
我慢悠悠地用餐巾擦掉溅到脸上的酱汁。
餐后,我去了公司。
温家的产业,已经被我蚕食得差不多了。温欣的父亲是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地痞流氓早早的死掉了,而她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母亲,从小就在金字塔尖的商业精英,如今也只能四处求人。她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她那个已经「死去」的女儿了。
林果的背景,我也让人打探清楚了。一个偏远山村的小姑娘,家境贫苦,母亲是村里有名的交际花,得病死后,她便被村里人赶了出来,靠着偷窃苟且度日。直到她被傅老板的人抓了去,一刀刀地改造,精心雕琢成一个商品。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我心情不错,甚至想着回去的时候给林果买个礼物,哄一哄她。
毕竟,一个听话的玩偶,总比一个不听话的要好玩。
然而,女仆给我发来了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林果站在我的照相室里。
墙上,挂满了温欣的照片。
她睡在豪华游轮的月光浴池里,睡在开满玫瑰的花丛中,睡在我为她准备的古董床上。每一张,都美得不像真人。
在她坠海失踪的一年里,我为她拍了五十二组写真,三千六百四十二张照片。
照片的右下角,标注着具体的拍摄日期。
那些日期,都在温欣「坠海身亡」之后。
林果的脸色,从煞白变成了铁青。她吓坏了,捂着嘴,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
我关掉了视频。
我没有因为秘密被发现而惊慌,反而觉得有趣。
我的娃娃,似乎开始有了自己的思想。
晚饭时,我为早上的事给她道歉,像往常一样和她说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低着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之后的几天,我在深夜独自进入书房,将门反锁,营造出这里藏着秘密的真相。
周五的晚上,我接了一个「紧急」的电话,告诉林果我需要立刻去邻市处理一桩生意,大概要到明天下午才能回来。
「你一个人在家,锁好门,不要乱跑,有什么想要的让女仆给你买。」我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像一个体贴的丈夫。
「嗯,你……路上小心。」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中的情绪。
我开车驶离别墅,在几公里外的一个路口停下,熄了火,然后步行绕回别墅的后门。我用钥匙悄无声息地进去,直接来到二楼的监控室。
林果在客厅里坐立不安地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在确认我的车彻底离开后,她开始了行动。
她先是去了厨房,从工具箱里拿了几根细铁丝。然后,光着脚,悄无声息地溜到我的书房门口。
监控画面里,她蹲在地上,将铁丝伸进锁孔里,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大约十分钟后,门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门开了。
我靠在椅背上,将杯中的红酒轻轻摇晃,饶有兴致地看着屏幕。
林果闪身进入书房,她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索,这让我的观感不太好。
我看着她在屏幕里一排排地寻找,手指划过一本本厚重的精装书。
她用力将书往里一推。
沉重的书架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后面一扇冰冷的金属门。
林果的身体僵住了,迟迟没有动作。她大概没有想到,书架后面会是这样一个地方。
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握住了门把手。
门被推开的瞬间,另一间房间的监控画面亮起。
屏幕上,林果的表情先是迷茫,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无法言喻的恐惧。
她看到了。
看到了房间中央那张恒温病床,看到了旁边那些闪烁着绿色光芒的监护仪器,看到了挂在输液架上,正在缓缓滴落的透明液体。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躺在床上的温欣。
那个只存在于照片和我的描述里的人,此刻就活生生地躺在她面前。不,不能算「活生生」,她更像一具被精心保存的标本,除了胸口有微弱的起伏,再无任何生命迹象。
林果用手死死地捂住嘴,身体因为巨大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她踉跄着后退,背靠在冰冷的金属门上,眼睛却无法从温欣的身上移开。
她明白了。
那个关于温欣失足坠海、尸骨无存的悲情故事,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沈宴不是一个痛失所爱的可怜人,他是一个囚禁爱人的疯子。而她自己,不过是这个疯子用来排遣寂寞的一个玩偶。
我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欣赏着屏幕里她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
是时候了,该去迎接我那发现了秘密的,可怜的小客人了。
我站在洞开的书架前,看着密室里那个因为恐惧而几乎要碎裂的背影。她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06 苏醒】
「好看吗?」
我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却在林果的耳边掀起巨浪。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钉在了原地,僵硬地转过头。
我正倚靠在金属门框上,姿态闲适,仿佛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观众,在欣赏一出有趣的默剧。
「好看吗?」我又问了一遍,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目光越过她惊恐的脸,落在了病床上那个即将苏醒的「睡美人」身上。
林果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来,我的小猫不仅学会了开锁,还找到了不该来的地方。」
我没有理会她的僵硬,径直走向病床。
床上的温欣,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空洞的眼睛。曾经那里面闪烁着星辰,而现在,只剩下一片茫然的雾气。她看着我,眼神陌生得像在看一个闯入她世界的怪物。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四肢绵软无力,只是徒劳地动了动。长期的药物注射,已经剥夺了她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
「温欣。」我坐在床沿,声音尽可能的温柔。我握住她冰凉的手,她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想要抽离,却没有力气。
「你醒了。」我将她的手贴在我的脸颊上,「你终于醒了。」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点模糊的音节,像是在询问。
「不记得我了吗?」我看着她的眼睛,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哀伤与疼惜,「我是沈宴,你的爱人。你出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睡了整整一年。」
谎言说得无比顺畅,连我自己都快要信了。
温欣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投向门口的林果。显然,她对这个长着她样貌的女孩更感兴趣。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对林果招了招手。
「过来。」
林果的身体像被提线的木偶,一步步挪了过来。她不敢看我,也不敢看温欣,视线直直地盯在地面上。
「这位是林果,」我向温欣介绍道,语气自然,「是我请来照顾你日常起居的护士。你睡着的这一年,多亏了她。」
林果应该知道,反抗我的下场只有死。
「温欣小姐,您感觉怎么样?」林果的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温欣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迷茫的眼睛看着她。
「她刚醒,身体还很虚弱。」我替她回答,「去倒杯水来。」
我扶着温欣,让她慢慢靠坐在床头,又在她背后垫了两个柔软的枕头。我的动作轻柔,每一个动作都显得耐心细致,仿佛我真的是那个守护了她一年的痴情恋人。
林果端着水杯回来,递给我。
我没有接。
「你来喂她。」我说道,「以后这些事,都由你来做。你们需要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林果的手僵在半空。
我抬眼看着她,笑容未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她打了个寒颤,只能硬着头皮走到床边,将杯沿凑到温欣干裂的嘴唇边。
「温欣小姐,喝点水吧。」
温欣顺从地张开嘴,小口地喝着水。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果的脸。
在喂水的过程中,林果的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些出来,沾湿了温欣胸前的病号服。
「对不起,对不起!」林果慌忙放下水杯,想用袖子去擦。
「没关系。」温欣开口了。
这是她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林果。声音沙哑干涩,一点也不好听。
我让爻医生检查了温欣的身体,时间太久,我在外面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除了一开始跟我说的记忆缺失,温欣的双腿也需要一段时间的复健才能恢复力气。
「别怕,有我在。」我在她耳边轻声说,感受着她身体的僵硬和轻微的颤抖。她在我怀里,就像一只翅膀折断的蝴蝶,再也飞不走了。
我将温欣安排在了最里间的主卧,把她抱回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随后来到走廊的另一端,林果的房间,我把她压到床上。
凭借着力量的悬殊差距,我一只手就将她钳制住,用布条把她的双手绑在床头。
她还在做着无谓的挣扎。
「不要,不要……」
无所谓,只要腿露在外面就行了。
铃铛的碰撞声混着疯狂的■■在房间里■■,一直到我被■■得彻底安分,才慢慢停下。
「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我走到林果面前,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划过她的太阳穴,「别让我失望。」
说完,我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起初,她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林果承担了所有照顾的工作,喂食,擦洗,像一个尽职的护士。
我以为她终于学乖了。
而温欣,则像一个精致易碎的人偶,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偶尔醒来,也只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07 圈套】
花园里,温欣坐在轮椅上。
林果正弯腰替她整理着头上的发饰,跟她悄悄说着什么。
我以为那是两个女人之间无聊的安慰,便没在意。
阳光穿透薄纱睡裙,露出女性优美的曲线。
我当着林果的面,轻柔地抚摸温欣的脸颊,对她编造着谎言。
「还记得我们在密西西的河边喂鸽子吗?你说,它们比人自由多了。」
「你最喜欢的那件白色连衣裙,我已经让人送去干洗了。等你好了,我们再穿。」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温欣毫无反应,但林果的眼神会像被针刺一样,闪过一丝痛苦。我认为那是嫉妒,是作为赝品对真品天然的憎恨。
这让我感到愉悦。看,多么愚蠢的女人,即使身处囚笼,仍在为男人的爱意争风吃醋。
直到那天晚上,她们给我送上了份大礼。
我像往常一样,推着餐车来到温欣的房前。房门半开着,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被卷进这种事!」林果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崩溃。她站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拳头,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温欣靠坐在床头,脸上挂着泪痕,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助。「我……我也不知道……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你一句不记得了就想把自己摘干净吗?」林果的情绪越来越激动,她指着温欣,又指着自己,「你看看我们现在!我们被关在这里,像两条狗一样!而他……他每天来看你,对你那么温柔,那我算什么?我只是你的影子,一个用完就可以丢掉的垃圾!」
林果突然转身,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水杯,狠狠地砸在地上。清脆的碎裂声在房间里回响。她没有丝毫犹豫,俯身捡起一块玻璃碎片。
「别这样……」温欣哭着哀求。
「只要你死了,他的眼里就只有我了。」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嫉妒的火焰,猛地扑向了床上的温欣。
「去死吧!」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让我来不及思考,我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在林果手中的玻璃片即将划破温欣脖颈的那一刻,将它紧紧地握在手中。
玻璃的尖角划破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你疯了!」我怒吼道,用力将她甩开。
林果踉跄着撞在墙上,她抬起头,头发凌乱地贴在惨白的脸上,眼神里满是怨毒和不甘。
我没有再理会她,立刻转身检查温欣的状况。
「你没事吧?」我紧张地捧起她的脸,仔细查看她雪白的脖颈。
温欣惊魂未定,她抓住我的手臂,身体抖得厉害。
「别怕,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我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轻声安抚。她的顺从和依赖,让我那颗因暴怒而狂跳的心脏,得到了一丝平复。这种被她需要的感觉,正是我一直以来所渴求的。
我抱着她,转过头,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地上的林果。
「你知道我为了得到她付出了多少吗?」我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个贱女人!你居然想杀了她?」
林果坐在地上,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凉而诡异。「是又怎么样?我早就受够了!凭什么她可以得到你所有的爱,而我只能当一个可悲的替身?我不好过,她也别想活着!」
「我的爱?」我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我松开温欣,一步步走向林果,在她面前蹲下,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我的眼睛。
「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我松开手,站起身,我知道我刚才说漏了嘴,随后转头看向床上的温欣,试探着开口:
「温欣,你没有失忆对吗?」
温欣只是静静地靠在床头,看着我,脸上没有恐惧,有的只有一抹我看不透的微笑。
她骗了我。
「你觉得逃得出去吗,温欣?」
我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没多久,那片区域就变得通红。
「看看你这孱弱的身体,除了在这里调养,还能干什么呢?」我不屑地说,伸手将她的长发放在鼻尖。
「确实,我的双腿掀不起什么风浪,可你也困不住我一辈子。」
「这里什么都有。可外面,就连能保护你的温家,都没有了。」
她不明所以地笑了笑。
我有些生气,她居然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也难怪,一个家大业大,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怎么会懂这些。
我将林果从地上拎起,用刀子抵在她的脖子上。
「如果你想逃,她会因你而死,你想清楚了,温欣。」
「你……」
林果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但我的温欣不是。一年前,我的计划出了岔子,因为温欣为了救一个无关紧要的小鬼,才被爆炸波及到坠海的。
她就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对谁都是。
「我会按你说的留在这里。」
「但你今天表现的不够乖。」我收起餐刀,笑了笑,「不够乖的人就要得到一点小小的惩罚。」
我吩咐女仆从我房间里拿来一支镇定剂,一卷包扎用的纱布。
我将冰冷的药剂,一滴不剩地推进了她的身体里,她没有反抗。
「做个好梦。」
温欣的眼神逐渐涣散,身体软了下去,重新变回了那个沉睡的美人。
随后,我丢掉注射器,对着角落里的林果拳打脚踢,直到她晕厥过去,我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你永远是我的,一只美丽的、听话的、只属于我的蝴蝶。
你飞不出去的。
【08 逃离】
整个庄园被乌云笼罩,像一个巨大的牢笼。
那一夜之后,林果很久都没从房间里出来。女仆送进去饭菜,大多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她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所以在我处理掉她之前,她先一步行动了。
我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里的林果向女仆要来了一个红色的行李箱。
她把我送给她的珠宝、名牌包,一件件装进去。
在高清的画面里,那一点红色是那样的醒目,刺眼。
即使死到临头了,还想着钱财,真是个贪心的女人。
之后她又去了温欣的房间,本想叫女仆过去看一眼,结果她很快就出来了,刚好和门口的女仆撞上。
「帮我把这个箱子送到外面。」她将一沓现金塞到女仆手里,随后又匆忙跑回了自己房间。
真是可笑,她不知道我这些女仆是怎么来的也就算了,还真当自己是这个庄园的女主人了。
温欣的房间里没有监控,我不确定林果动了什么手脚,箱子里还是不是原来的东西。
我示意女仆按她说的做。
我也起身,着手做着最后的准备,如果真是我想的那样,那就要给这两只不听话的小猫一点教训了。
庄园的后门,灯光,摄像机,一排排的摆在草地上。
女仆推着那个红色的行李箱,一点点向我靠近。
我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温欣待会儿会是什么表情了。
女仆在我面前停下,把行李箱放在地上。
「外面的世界很好吗?」
我抚摸着行李箱的表面,对着它轻声说。
「外面的世界已经把你伤害成这样了。」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出去。」
「这里明明什么都有。」
我松了松领带,声音变得沙哑。
「可你总是一次次的想逃跑,我真的很难过。」
「就在这里吧。」
「在这片草地上,我会叫人记录下这个美好的瞬间。」
「咔。」
我打开了密码锁。
我像个魔术师,准备向观众展示我最得意的作品。
我猛地掀开箱盖。
我猜对了,里面没有珠宝,也确实装了个人。
但不是温欣。
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怎么会?」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箱子里的人。
「你怎么会在里面!」
我心脏猛地一沉,一种被愚弄的恐慌攫住了我,我疯了一样冲向那间房间。
门大开着。
床上空无一人。
她不见了。
我的蝴蝶,飞走了。
我冲出别墅,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雨,冰冷的雨水打在我脸上。
我已经无心去想温欣是怎么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的了,只是静静地坐在雨中,等待着……
林果在我的脚边躺着,被我打的不知死活。
半个小时后,我再次见到了温欣。
她站在我面前,换上了一件黑色长裙,我的温欣,明明不喜欢黑色。
她变了。
她的身后,站着一排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我曾在葬礼上见过。
她手里握着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枪口是冰的,雨水是冰的。
抵着我的眉心,却是一种奇异的,灼烧般的触感。
我的世界,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
「你是为了她才回来的,还是因为我?」
我看着她的眼睛,轻声问道。
我想知道,在她心里,我和那个叫林果的女人,到底谁更重要。
她没有说话。
「你们是什么时候……」
我不死心,想继续追问,她却冰冷地打断我。
「不重要了。」
「我爱你。」
她笑了。
【09 牢笼】
我被拖进了阴暗的地下室。
「咔哒」一声。
冰冷的铁链,锁住了我的手脚。
为什么?
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明明算好了一切。
我以为,她就算醒了,也不过是一只折翼的蝴蝶。
双腿残废,记忆丧失,温家倒台。
她一无所有。
除了我,她还能依靠谁?
可我错得离谱。
我甚至都不知道她们何时制定的计划。
我在黑暗的地牢里待了多久?
一天?两天?
我已经失去了时间的概念。
饥饿和干渴,折磨着我的身体。
但更折磨我的,是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疑问。
门开了。
一道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温欣走了进来,还是那身黑色的长裙。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地下室并不只有我一人。
还有一个面目全非的人被吊在空中,浑身是伤,奄奄一息。
但我还是从他那副破碎的金丝眼镜上,认出了他。
他是一直照看温欣的主治医师。
「说吧,」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就只是好奇,一个人的精神,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疯掉……」爻医生艰难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很有趣不是吗?你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你继承了你父亲优秀的基因!」
「什么意思?」我完全不明白这两个人在说些什么,她的父亲不是有个小混混吗?
「我一直都醒着,只是动不了。」温欣解释得云淡风轻。
「什……么?!」我的心脏,猛地一沉,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意识清醒?
那意味着什么?
我不敢去想。
温欣到最后也没有杀我。
她要让我活着。
活在这个阴暗潮湿的地狱里。
永无天日。
【10 尾声】
「杀人犯的儿子又在看蚂蚁搬家?」
「我爸不是!他不是!」
那天我蜷缩在青苔疯长的下水道里,相比身上落下的拳脚,泥水灌进鼻腔的腥臭更令我窒息,球鞋碾在我的手掌上,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一个兢兢业业在工厂里上了三十年班的工人,一个什么忙都会去帮的好心人,一个对谁都是笑脸相迎的烂好人,怎么可能会去杀人。
我的父亲只是刚好倒霉的路过,看到了些不该看的东西。
村里人集体上诉,换来的确是■■的镇压。
防暴■■、催泪■、镇暴■、伸缩■■,那些在电视里才能见到的东西第一次照进了现实。
■■的军队用来镇压■■,可真是讽刺。
在那之后,再也没有一个人敢为我父亲站出来。
母亲也在那时因为一个「意外」永远地离开了我。
或许我真的做错了什么。
鲜血将我的世界染成红色,温热的液体浇在我的后颈上……
「喂!你们在干什么?」
就连死也是奢望吗……
施暴者的动作一滞,我透过肿胀的眼睑看清了来人。
温欣,我只在开学典礼上见过她一面,作为新生代表的她站在台上是那样的自信,耀眼。之后她便频繁出现在室友污言秽语的谈论中。
那些人一哄而散,原来他们也有惹不起的人……
她帮我仅仅因为他们太吵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我躺在地上,咕噜咕噜的,什么声音也发出来,狼狈极了。
她将我扶起,给我递来手帕,帮我擦拭脸上的污物,随后叫了辆救护车。
不,不该是这样的!你应该一脸嫌弃的走开!
我开始观察她,她和那些人不一样。
她像是天上的明月,平等地照在每一个人身上。
可我不想,我想占有她,我想要让那月光独照我一人。
她的追求者实在太多了,我只是一个小人物,甚至连她的同班同学都不是。我只能等待,等待一个机会。
她毕业了,她工作了,她交男朋友了,她要离开这里了。
不!我深知不能再等下去了,我要出手了。
她的男朋友坠楼了,她养的小猫被我毒死了,我在我的庄园里开心地放起了烟花。
现在处理一个伤心的女人就容易得多了。
只需要一个合适的时间,一场意外,一些目击证人。
是吧,我的温欣。
床边的输液架,正将营养液和镇静剂的混合液体,一点点注入她的身体。
她睡着的样子很美,很安详。皮肤白皙,胸口平稳的浅浅起伏。
这下,她再也无法离开我了。
她属于我了,永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