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雷击碎的冰渣还在空中飘散，东方江从碎石堆里站起来，右臂的袖子被烧焦了大半。
山贼头子提着巨斧，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每走一步，他无名指上那枚雷属性戒指就迸发出一道电弧，噼啪作响。
“小子，你要是现在跪下来，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山贼头子咧嘴笑道，他原本想要用东方江的脑袋当作对冒险者协会的震慑。
但是短短的交手后，他改变主意了，山寨要是想要更上一步，就需要东方江这样的人才。
“像你这样的能人，跟着我干，比当什么冒险者强多了。”
东方江没有回答，他的注意力全在脑海的地图上，潘妲娜的坐标正在快速移动，已经绕到了山贼头子身后的建筑物里。
【宿主，您现在的能量只剩下11.45%。】
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语气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担忧。
【我知道。】
东方江深吸一口气，他已经没有办法长时间控制长剑了，只能将长剑召唤而来，将长剑横在身前。
剑刃上凝结出一层薄冰，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不识抬举。”
山贼头子冷哼一声，巨斧猛地劈下。斧刃上缠绕着紫色的雷光，砸在地面上，碎石和电弧同时炸开。
东方江侧身闪过，但雷击的余波还是击中了他的左肩。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
“就这？刚才那股劲儿哪去了？”
山贼头子哈哈大笑，他这下放心了，虽然他不是控剑东方江的对手，但是面对现在能量不足的东方江，山贼头子没感受到任何压力。
山贼头子又是一斧劈来。
这一斧比刚才更快，东方江来不及闪避，只能用长剑格挡。
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被砸得倒退了好几步，握剑的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滴。
他体内还剩下的大多是冰川能量，如果全部爆发出来，确实能和山贼头子拼一波。
但战斗结束后，他会彻底失去行动能力。而潘妲娜那边……
“东方先生！”
身后传来潘妲娜的声音。东方江回头，看到她正扶着那位富豪女儿从侧门出来。
少女的脸色苍白，裙子上沾满了灰尘，但看起来没有受太重的伤。
“带她走！”
东方江吼道。
“可是……”
“走！”
东方江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长剑掷向山贼头子。
这逼得山贼头子不得不侧身避开。
潘妲娜咬着嘴唇，拖起富豪女儿就往寨子外跑。
她知道自己留下来没用，正面战斗不是她的强项。
但她的脚步越来越慢。
她想起昨天，东方江也是这样，一个人挡在她面前，面对三个带刀的男人。
那时候他们才刚刚认识。
那时候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东方江的声音从记忆里浮现。
“但从现在开始，你不是一个人了。”
骗人。
潘妲娜停下脚步，将富豪女儿推到一边的草丛里。
“躲好，别出来。”
“你……”
富豪女儿懵逼地看着她。
“我说，躲好。”
潘妲娜转过身，朝着寨子的方向跑了回去，她的右手无名指上，墨绿色的戒指正在疯狂地发光。
…………
寨子里，东方江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山贼头子的巨斧在他身边劈出一道道深沟，雷击的余波让他的身体几乎麻痹。他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野开始模糊。
【宿主，再这样下去您会死的。】
【闭嘴。】
东方江在心里骂了一句，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系统尝试帮东方江进行代打，但是东方江的身体条件并不支持代打。
他还剩最后一击的能量。
但这一击之后，他会彻底失去意识。而潘妲娜和那个富豪女儿能不能跑掉，他不知道。
就在他准备拼死一搏的时候，一道墨绿色的光芒从身后射来，精准地击中了山贼头子的后背。
“？！”
山贼头子踉跄了一步，回头看去。
潘妲娜站在寨子门口，沼月漂浮在她身后，圆轮上的纹路正在缓缓旋转。
她的眼睛不再清澈，而是变成了一种深邃的墨绿色，像是深不见底的沼泽。
她的样子很平静，她注视着东方江和山贼头子。
东方江愣住了。
“你回来干什么……”
“回来救您啊。”
潘妲娜走到他身边，伸出手，轻轻地扶住他的胳膊，她的手指很凉，但触碰到东方江皮肤的一瞬间，一股温和的能量涌入他的体内。
是沼泽能量的反哺。
“潘妲娜……”
“别说话。”
潘妲娜打断了东方江。
“您可以对我们的能量进行调和，那么，想要翻盘的话，唯一的解法只有这个了。”
东方江开始调和潘妲娜注入到他体内的能量，但同时，东方江能够感觉到潘妲娜的手逐渐变得冰凉。
“够了，潘妲娜……”
“不够。”
潘妲娜握紧了他的手臂，她眼睛直直地看着东方江，脑海里面开始回想着和东方江的初遇。
“东方先生，您知道吗？在遇到您之前，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那个废弃的老矿区，就是我住的地方。我捡铁钉卖钱，偶尔去河里抓鱼，但大多数时候，我只能喝水。”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我不怕死。像我这样的人，死了也没人在意。”
“但是……”
她抬起头，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但是您不一样。您明明可以不管我的，您明明可以把戒指卖了换钱，您明明可以一个人好好活着。”
“可您没有。”
“您请我吃饭，给我买衣服，带我去冒险者协会，接我能做的任务。”
“您是这么久以来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
东方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所以，东方先生。”
潘妲娜松开手，沼月在她身后缓缓升起，墨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
“这一次，换我来保护您。”
东方江知道现在自己需要做的就是将潘妲娜给予自己的能量进行调和，等到调和完成，就是翻盘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