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江跟着贝尔穿过人群，走过一条不长的走廊，来到一扇不起眼的门前。
贝尔伸出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进来。”
贝尔法斯特推开门，侧身让东方江先进。
这是一间不大的书房，布置得精致而温馨。
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厚厚的典籍和卷轴。正对着门的是一张红木书桌，桌上放着一盏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黄光。
而在这张书桌后面，艾瑟琳王国的国王正坐在一把高背椅上。
那把椅子对她来说太大了，她的脚甚至够不到地面，两条腿在椅子边缘晃来晃去。
“来了？坐吧。”
国王指了指书桌对面的椅子。
东方江走过去坐下。贝尔关上门，走到国王身后站定。
“贝尔，给他倒杯茶。”
“是，陛下。”
贝尔从书桌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套茶具，动作优雅地沏了一杯红茶，放在东方江面前。
“谢谢。”
东方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香浓郁，入口回甘。
“好喝吗？”
国王双手撑在书桌上，托着下巴，打量着面前的东方江。
“很好喝。”
“那是当然，这可是贝尔亲手沏的。”
东方江放下茶杯，看着面前的国王。
近距离观察，这位艾瑟琳王国的统治者比他想象的要年轻。她的脸上还带着少女特有的婴儿肥，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清澈见底，但偶尔闪过的光芒让人意识到，这双眼睛的主人远比外表看上去要深沉。
“你是不是在想，这小孩儿怎么当上国王的？”
国王突然问了一句。
东方江被她的直白呛了一下，咳嗽了两声才缓过来。
“陛下说笑了。”
“我没有说笑。”
国王靠回椅背，两条腿又晃了起来。
“我知道我看起来不像个国王。但没办法，父王只有我一个孩子，我不当谁当？”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坦然。
“陛下虽然年轻，但治国有方。”
东方江说了一句客套话。
“得了吧。”
国王翻了个白眼。
“这种话听奥德里奇说就够了，你别学他。”
东方江笑了笑，没有接话，国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
“我叫你来，是有几件事想问你。”
“陛下请说。”
“第一件事。”
国王竖起一根手指。
“你的戒指，是什么属性的？”
东方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食指上的大地戒指，沉默了片刻。
“大地。”
“大地？”
“很稀有的属性哦。你这戒指，是哪来的？”
“从我来到艾瑟琳王国的时候，它就在我手上了。”
东方江如实回答。
国王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是艾瑟琳王国的人？”
“不是。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
东方江没有说谎，只是没有说全，国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看向贝尔法斯特。
“贝尔，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吗？”
“陛下，东方先生的眼神很平静，不像是在说谎。”
“那就信你一回。”
国王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第二件事。你和巴丹家族，是什么关系？”
“伊瑟拉是我的守护者。”
“守护者？欸，真的假的？”
国王扫了一眼东方江，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她看着东方江。
“那你和你的戒指能说说怎么回事吗？”
“我手上这枚是大地戒指，伊瑟拉手上那枚是沙漠戒指，潘妲娜手上那枚是沼泽戒指。她们都是我的守护者。”
“沙漠？沼泽？”
国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这么稀有的属性想要凑齐六名守护者还挺不同意的，能和我说说戒指的事情吗？”
“当然，我的戒指是盖亚戒指，是以大地戒指为主，沼泽戒指、冰川戒指、沙漠戒指、溪流戒指、森林戒指和熔岩戒指六名戒指为辅。”
“盖亚……”
国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微微皱起。
“那你的守护者们手上的戒指，也是盖亚戒指？”
“是的。沼泽、沙漠、冰川，都是盖亚戒指。”
东方江纠正了之前可能存在的误解。
“瓦伦戒指是另一套。目前我只知道卡修手上那枚烈阳戒指是瓦伦戒指。”
国王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也就是说，你手上有一套盖亚戒指，而瓦伦戒指是另一套？那卡修为什么要攻击巴丹家族？”
“我认为卡修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想通过控制巴丹家族，来掌握他们世代积累的秘密。”
“秘密……”
国王的目光变得深邃，她的目光直视着东方江。
“巴丹家族确实知道很多不该知道的事情，但是这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我认为卡修背后的人目的可能不只是为了这个。”
“陛下知道卡修背后的人是谁吗？”
东方江试探性地问道，国王沉默了很久，她将目光从东方江身上移开，然后缓缓开口。
“我有一个猜测，但没有证据。”
“……”
“我不能告诉你。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因为这件事牵扯太大。在拿到确凿证据之前，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打草惊蛇。”
东方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没有追问。
“第三件事。”
国王竖起第三根手指，身体微微前倾。
“你有没有注意到，今天宴会上有个人，一直在看你？”
东方江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是国师·安布罗斯。”
“你觉得他为什么看你？”
“我不知道。也许是因为好奇，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安布罗斯这个人，我们用了很多年。我至今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效力王室的，我曾曾曾祖父还在的时候，就听说他在艾瑟琳王国效力了。他确实有能力，也确实帮了我很多。但有些时候，我看不透他。”
“陛下怀疑他？”
“怀疑谈不上。但一个你看不透的人，总是值得多留个心眼。”
国王从椅子上跳下来，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子，递给东方江。
“这是什么？”
“礼物。”
东方江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银色的徽章，徽章上刻着艾瑟琳王国的国徽。
“这是王宫通行徽章。有了它，你可以自由进出王宫的任何非禁区。”
“陛下，这……”
“别推辞。”
国王打断了他的话。
“你救了伊格纳修，就是帮了我。这点谢礼不算什么。”
东方江看着手中这枚银色的徽章，沉默了片刻，然后收进了口袋。
“多谢陛下。”
“行了，你回去吧。”
国王走回书桌后面，重新坐上那把对她来说太大的高背椅。
“贝尔，送他出去。注意，别让人看到。”
“是，陛下。”
贝尔走到东方江身边，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离开书房，贝尔法斯特带着东方江走了一条僻静的通道，避开了宴会厅里的人群，从侧门回到了花园。
“东方先生，从这里绕回正门，不会有人注意到您。”
“多谢。”
东方江朝她点了点头，正要离开，贝尔法斯特叫住了他。
“东方先生。”
“嗯？”
银发女仆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东方江意外的话。
“小心安布罗斯。”
说完，她转身消失在了走廊的阴影中。东方江站在原地，看着贝尔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