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叶没有犹豫,她俯身将东方江从地上扶起来,一只手揽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将他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东方江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身体沉甸甸地压下来,但秦叶的步子很稳,东方江的重量对于她来说,完全是可以接受的。
她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汐·弗里茨。
这个记者她见过,在宴会上,站在东方江身边,手里拿着笔记本,眼神里透着一种职业性的敏锐。
此刻她脸色苍白地倒在走廊的石板上,右手无名指上那枚透明的戒指已经完全黯淡。
秦叶叹了口气,一手扶着东方江,另一只手将汐从地上拎了起来。两个成年人的重量压在身上,她的呼吸依然平稳。
“真是麻烦。”
她低声说了一句,扛着两个人沿着走廊朝侧门走去。
王宫的侧门离这里不远,穿过两道拱门就到了。
守门的卫兵看到秦叶扛着两个人走过来,他们没有向着秦叶多问什么,只是默默地让开了位置。
“秦将军,这……”
有一位卫兵没有忍住进行询问,
“别问那么多,把门打开。”
“是。”
卫兵不敢多言,推开沉重的木门。夜风裹着花园的花香扑面而来,秦叶的白色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
她的马车就停在侧门外不远处,车夫看到将军扛着两个人出来,连忙跳下马车,掀开了车帘。
“将军,这是……”
“回府邸。快。”
秦叶把东方江和汐塞进车厢,自己跟着钻了进去。车夫不敢耽搁,一甩马鞭,四匹黑色的骏马拉着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车厢里,东方江靠在软垫上,脸色苍白如纸,但呼吸比刚才平稳了许多。汐躺在他旁边的座位上,右手还保持着输送能量时的姿势,五指微微张开。
秦叶看着东方江后颈上那枚细小的针孔,紫色的毒素痕迹已经消退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淡淡的青色。
“不是普通的毒。”
她自言自语,伸手探了探东方江的额头。体温正常,脉搏也正常,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强健一些。
秦叶的眉头微微皱起。
她见过中毒的人,不是这种状态。
毒素进入体内后,要么被免疫系统排斥,要么侵入五脏六腑,总之都会留下痕迹。
但东方江体内的那些紫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像是有某种东西在主动吞噬它们。
“你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
马车在秦叶的府邸门口停下时,秦叶的别墅在王都的边缘,因此回到府邸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
府邸大门前的魔法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芒照在灰色的石墙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守门的侍卫认出了秦叶的马车,连忙打开了大门。
“秦将军?这么晚了……”
“东方先生受伤了。去通知伊瑟拉小姐和道格拉斯小姐,快。”
侍卫的脸色一变,转身就朝巴丹府邸里跑去。
秦叶从车厢里把东方江扶出来,刚准备往府邸里走,一只手突然搭上了她的肩膀。
“先等等……”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叶回过头,看到东方江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已经恢复了意识,正用一只手撑着车厢的边缘,试图自己站起来。
“你醒了?”
秦叶停下脚步,扶着他站稳。
“嗯……醒了多久了?”
“刚醒没多久。”
“这样啊……”
东方江揉了揉后颈,那枚银针还插在上面,他伸手把它拔了下来,看了看针尖上残留的紫色,他将这根针递给了面前的秦叶。
“这玩意,你可以进行追查吗?”
“我试试。”
秦叶小心翼翼地从东方江手中接过了这枚针,她将针装进了左手的储物戒上。
完成这一切后,秦叶转过身,看向了正在思考着什么的东方江,她开始进行覅。
“毒已经解了?”
“差不多。”
东方江活动了一下脖子,骨骼发出咔嚓的声响。
“因祸得福,又活了过来。”
秦叶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又”是什么意思。
她和东方江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那种程度,秦叶指了指还在昏睡着的汐。
“那个记者救了你。”
“啊,我知道。”
东方江转头看向车厢里,汐还躺在里面,脸色苍白,右手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透明的戒指。
“呼,这是……第四位了,进展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哦。”
“她只是脱力了,休息几天就好。”
秦叶说。
“嗯。”
东方江抱着汐,站在秦叶的府邸门口,夜风吹过他的衣角,深蓝色的礼服上还沾着走廊里的灰尘和血迹。
“秦将军,有件事想麻烦你。”
“说。”
“帮我联系一下潘妲娜和伊瑟拉。让她们来府邸找我,不要惊动其他人。”
东方江拿出了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纸笔,飞快地书写了一份信件。
“我的字迹,她们都认得。”
秦叶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准备离开,东方江叫住了她。
“还有,今晚的事,不要让公爵大人知道。至少现在不要。”
秦叶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嗯”了一声,翻身上马,黑色的骏马在夜色中疾驰而去。
东方江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抱着汐走进了府邸。
秦叶策马穿行在灰塔城的街道上,夜风灌进她的领口,吹得白色马尾在身后猎猎作响。
从巴丹家族府邸到秦叶的府邸,骑马大约需要一刻钟。这条路她白天走过,知道哪里是近道,哪里路况好。
但她没走出多远,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有人在跟踪她。
气息隐藏得很好,如果不是她的战斗直觉向来敏锐,根本发现不了。
秦叶没有回头,只是不动声色地加快了速度,同时将右手按在了腰间的长枪上。
马匹转过一个弯,进入了一条狭窄的巷子。巷子两侧是高高的石墙,墙头长满了暗绿色的藤蔓,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
秦叶勒住缰绳,马匹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到了目的地,而是因为巷子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月光下,那是一个身着白色长裙的少女。
她的身量比普通女子高出不少,但是和秦叶相比还是挨了几公分,一头银白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发尾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五官精致而冷艳,眉宇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凌厉。
她的右手提着一柄太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比她的身高还要长出半截。
“来者不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