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东方江的信。”
秦叶将信件放在桌上，信纸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光泽，信封上没有署名，但那行清瘦的字迹确实是东方江的手笔。
伊瑟拉第一个接过信，拆开，飞快地扫了一遍，她的表情从凝重变成了若有所思，然后将信递给了潘妲娜。
潘妲娜看完，递给格雷西亚。格雷西亚看完，沉默了很久。
“主上这是……要以身犯险？我不接受！”
格雷西亚的声音很冷，握着太刀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不是以身犯险。”
潘妲娜摇了摇头，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是分头行动。对方能在王宫里设伏，说明他们在暗处有我们不知道的眼线。如果我们所有人一起行动，目标太大，什么都查不到。”
“所以他要我们三个在明面上吸引注意力，他自己带着弗里茨小姐躲在暗处调查？”
格雷西亚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凭什么？我才是最适合做这件事的人。”
“因为你是他的冰川守护者。”
秦叶开口了，她的声音沉稳，像是在战场上分析敌情。
“东方江平日中习惯使用冰川能量，你的条件最接近，不仅如此，你和东方江都使用过控剑术。在外人看来，你就是东方江。”
格雷西亚沉默了，她明白秦叶的意思。
东方江要的是一出“李代桃僵”。
让敌人以为东方江还在明处活动，而真正的东方江则潜入暗处，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那你们呢？伊瑟拉姐姐和潘妲娜姐姐应该不会看着主上胡来吧？”
格雷西亚看向伊瑟拉和潘妲娜。
“我们负责让这出戏更逼真。”
伊瑟拉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带着寒意的笑。
“如果你这个东方江身边跟着巴丹家族的大小姐和沼泽守护者，谁还会怀疑那个东方江是假的？”
潘妲娜从沙发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而且我们三个在一起，就算敌人真的找上门来，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我会以我的名义和东方江保持接触。这样既能掩护你们，也能在必要时提供支援。”
秦叶点了点头，她为人仗义，她原意帮东方江这个忙。
格雷西亚看着她们三个，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主上真是……会给人找麻烦。”
“他就是这样的人。明明自己受了伤，还要操心这些事。”
潘妲娜双手合十，微笑着看着面前的扶着头的格雷西亚。
“那弗里茨小姐呢？”
格雷西亚想到了这次任务最大的问题，东方江身边有且只有一个刚刚成为守护者的汐。
“她刚成为守护者，能量耗尽，现在还在昏迷。主上带着她，能行吗？”
“正是因为她是新人，敌人才不会注意到她，说不中听的，要不是秦叶将军带来的情报，我们三个甚至还不知道多了个同伴。”
伊瑟拉转过身，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
“没有人知道弗里茨小姐已经成为东方江的守护者。一个昏迷的小记者，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惕。”
“而且……她之前在宴会上跟踪东方江，很多人都看到了。让她和东方江一起隐匿，是最合理的安排。”
秦叶补充道，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格雷西亚看向了房间里面的其他人，和其他三个人相比，她的脑子有些不太够用。
“等呗。”
“要等多久？”
“陛下的近卫和我们联系，这个时间不会太久。”
伊瑟拉在脑海里面快速想到了艾瑟琳国王身边的近卫们。
贝尔好对付，但是她基本上会呆在国王身边，不太可能是她过来；西利亚斯小姐是负责战斗的，不太可能是她；那大概率是管理王宫的赫敏小姐或者是负责特工任务的谢菲小姐。
“唔，我倒是希望接触的是赫敏小姐，那位谢菲总给了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听到伊瑟拉的分析，秦叶进行了附和。
“同感。”
......
王都的另一端，温斯特家族的府邸。
温斯特公爵夫人坐在书房的红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她的面前站着一个身着黑衣的男人，男人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失败了？”
公爵夫人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是。”
黑衣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东方江的实力超出了预期。我们派去的三个人，都没能完成任务。”
“那枚毒针呢？”
“扎中了。但……被人解了。”
公爵夫人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调和的毒素是她花费大量功夫才制作出来的。
“谁解的？”
“秦叶，瓦尔德大将军的人。”
“啧，瓦尔德这个家伙，虽然明面上和伊格纳修不对付，但是这两人私底下可没少合作……呵呵，差点就能逼瓦尔德出手了。”
公爵夫人说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放下茶杯，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暗红色的戒指，戴在手指上。
“传令下去，继续监视东方江。但不要轻举妄动，等我的命令。”
“是。”
黑衣人退出了房间。
公爵夫人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月光洒在她的脸上，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东方江……”
她低声念着笔记本上的这个名字，拿出笔将东方江的名字上打了个问号。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远处，王宫的塔楼在夜色中沉默地立着，塔尖上的风向标在风中轻轻转动，像是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弄着这座城市的命运。
而在王宫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国师安布罗斯盘腿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双手合十。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枚暗紫色的戒指。戒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光芒在空中扭曲、旋转，最后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
“偏转了……”
安布罗斯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本该死去的伊格纳修活到了现在，陛下身边围绕着的棋子一颗都还没有出局……”
人形在空中晃动了一下，然后消散。
安布罗斯睁开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看到了谢菲接受了国王的命令，着手开始调查东方江遇袭这件事情。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从墙上取下一幅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身着黑袍的男人。男人的脸被兜帽遮住，只能看到一双深邃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像是看穿了一切，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安布罗斯将画像贴在胸前，闭上眼睛，低声祈祷。
“既然公爵们这边没有突破，那只能转移方向了，下一个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