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的书房里，三具尸体已经被她用狂风能量裹住，暂时封存在房间的角落。
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魔法灯散发出的暖黄光芒形成一种诡异的对比。
贝尔联系了手底下的人过来处理掉尸体了，她则是将散落在地上的书籍一一放回到原本的位置。
书架比东方江和汐想象中的还要结实，贝尔收拾书籍的样子十分熟练，显然，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很多次了。
汐站在窗边，脸色依然有些发白，她第一次直面到这个王国的黑暗，国王身边两大红人的明争暗斗。
“你刚才说，要陪他们玩到底。”
贝尔走到书桌后面坐下，银白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
“具体的计划呢？”
“先搞清楚一件事。”
东方江从窗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他摸了摸汐的脑袋表现安慰。
“首先，从这两次的袭击能够看出来，对方对于王宫的掌握程度很高，这样的人只有可能是王国内部的人。而且，这个人的级别还不低哦。”
他看向贝尔，贝尔沉默不语。
“其次，昨晚我从陛下书房出来后，你带我走的那条僻静通道，有多少人知道？”
贝尔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条通道是专门给陛下身边人使用的，知道的人不超过十个。王宫护卫队的核心成员、几个贴身侍从，还有……几位陛下信任的重臣。”
“重臣？”
“首相奥德里奇、大将军瓦尔德、还有国师安布罗斯。陛下让我带你去，自然也带过那些重臣。”
贝尔没有回避，直接把名字说了出来。
“但奥德里奇昨晚一直在宴会厅，没有离开过。瓦尔德也是，他和几个军官喝了半夜的酒，很多人都看到了。”
缓过来的汐听到了东方江和贝尔的谈话，很快就大脑里面回想到了昨天的宴会。
“贝尔小姐说得对，中间离开的只有……”
“安布罗斯。”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他中途离开了大约半个小时。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即使是贝尔也不了解安布罗斯的下落。
汐停下笔，抬起头看着东方江和贝尔，她的职业敏感告诉她，这条线索正在指向一个她不敢相信的方向。
“国师大人……为什么要对付东方先生？”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在场的两个人。
“抱歉，我不知道。”
贝尔摇了摇头，这件事情贝尔也十分奇怪，虽然王国内部争斗十分激烈，但是仔细查看都有迹可循。
唯独这件事情十分奇怪。
贝尔找不到任何安布罗斯针对东方江的理由。
“安布罗斯在艾瑟琳王国待了一百多年，辅佐了六代国王，每一代国王都信任他、依赖他。可从来没有哪一代国王，真正了解过他。”
东方江听着贝尔的话，脑海中浮现出安布罗斯那双半闭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偶尔闪过的精光，确实像是什么东西藏在深处，不愿被人看到。
“原来如此，我需要见一个人。”
东方江站直身体。
“谁？”
“这次案件的调查官。”
“谢菲嘛？”
贝尔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谢菲？负责特工事务的那位？”
汐听到贝尔的话，脑海里面回想过谢菲这个名字，可惜她的权限太低，没有机会采访这个人。
“对。她是这次事件的调查官，对吧？王宫里发生刺杀，她肯定已经接手了。我想知道她查到了什么，也想……请她帮个忙。”
贝尔沉默了很久。
她看着东方江，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评估他的决心，又像是在权衡利弊。
“我可以帮你引荐。”
东方江和汐也不着急，只是等待，贝尔终于开口。
“但有两件事我要提醒你。”
“请说。”
“第一，谢菲这个人……不太好相处。她说话直接，有时候直接到让人不舒服。你别往心里去。”
“第二呢？”
“第二，她是陛下最信任的人之一。如果你能得到她的帮助，你在王宫里的行动会顺利很多。但如果你得罪了她……”
贝尔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东方江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什么时候能见她？”
“现在。”
贝尔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一本厚典籍后面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制圆盘。圆盘表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心镶嵌着一枚淡蓝色的魔法晶石。
“这是什么？”
“王宫内部通讯器。只有护卫队核心成员才有。”
贝尔将能量注入圆盘，魔法晶石亮了起来，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片刻后，圆盘里传出一个清冷的女声。
“女仆长，什么事？”
“谢菲，我是贝尔。有人想见你。”
“谁？”
“东方江。”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出了让东方江血压有点高的回答。
“那个在宴会上被人暗算还没死成的家伙？”
东方江听到这句话，嘴角抽搐了一下。
“对，就是他。”
“让他来我的办公室。我在五楼，东侧走廊尽头。”
通讯中断。
贝尔收起圆盘，看向东方江。
“走吧。记住我说的话。”
“嗯。”
三人离开书房，沿着走廊朝楼梯走去。
王宫的建筑结构复杂，贝尔的房间竟然连接了大部分房间，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魔法灯，散发着柔和的黄光。
地面铺着深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汐跟在东方江身边，手里紧紧攥着笔记本，时不时在纸上飞快地写几笔。
“你在写什么？”
东方江看了她一眼。
“记录。我的工作就是记录。”
汐理所当然地说。
“这可是难得的素材，王宫内部结构、护卫队队长的书房、还有即将见面的特工事务负责人……要是能写成报道，绝对能轰动整个王都。”
“你不是答应过不写吗？”
“我答应不写不该写的东西。这些是该写的吗？不一定。但先记下来总没错。”
东方江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