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道里的空气凝滞了许久，东方江收回了能量剑，四柄剑化作四色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温斯特公爵，眼中的寒意尚未完全消退。
东方江的眼神看得温斯特公爵发毛，贝尔出声提示了他。
“走吧，东方先生。”
贝尔侧身让开了路，朝着东方江微微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里交给我们就好。温斯特公爵的事，陛下会处理。”
“嗯。”
东方江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地道出口走去。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魔法晶石光芒中拉得很长，步伐沉稳，但谢菲注意到，他握着拳头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谢菲看着东方江离去的背影，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贝尔说。
“是压抑。他在压抑自己的杀意。”
“我知道。”
贝尔走到温斯特公爵面前，低头看着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公爵大人此刻狼狈的模样，银白色的长发在昏黄的光线中泛着冷光。
“所以我才让他先走。再待下去，他真的会动手。现在让他杀死温斯特公爵，那一切都完蛋了。”
谢菲蹲下身，从腰间取出一副特制的手铐，将温斯特公爵的双手反剪到背后铐住。手铐内侧刻满了魔法纹路，能够压制佩戴者的能量流动。
“温斯特公爵大人，您现在有权保持沉默。但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温斯特公爵抬起头，看着谢菲那双金色的眼睛，嘴唇颤抖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的目光越过谢菲，落在贝尔身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贝尔注意到了那眼神，但没有说什么，她转过身，朝着东方江离去的方向走去。
“喂……安抚那家伙的事情还是交给他的人吧。”
“我知道，我就在远处看看。”
贝尔和谢菲道别，然后紧随着东方江的步伐来到了温斯特公爵府邸暗道的门口。
……
东方江从暗门钻出来的时候，夜风裹着花园里的花香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霉味和血腥气。
他站在假山边，仰头看着头顶的星空。
月亮已经升到了中天，银白色的月光洒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上，将整座花园镀上了一层清冷的银辉。
“东方先生！”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花园的另一头传来。
东方江转过头，看到潘妲娜正从花园的小径上快步走来。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方便活动的变装，沼月缩小成巴掌大的圆环挂在腰间，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人。
“你跑得太快了！”
一个是伊瑟拉，金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浅金色的便装外披着一件深棕色的斗篷，步伐优雅而从容。
东方江愣了一下。
另一个少女，是一个比秦叶小半头的银发少女。
她的身量修长而挺拔，白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发尾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五官精致而冷艳，眉宇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凌厉，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在看到东方江的瞬间，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
“主上！”
银发少女在看到东方江的那一刻，脚步明显加快了，几乎是小跑着朝他冲过来。
然后，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她猛地停了下来。
她的目光在东方江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从他的脸到他的肩膀，从他的肩膀到他的手臂，从他的手臂到他的手指。
“哎呀，您没有受伤吧……”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和面对敌人时的冰冷判若两人。
“雪？”
东方江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他记得雪的样子，在梦里，在他意识模糊的那些夜晚，那个穿着睡袍、让他枕在膝上的银发少女。
“对，是我。”
雪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东方江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双手，握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您认出我了？您真的认出我了？”
“当然认得出。”
东方江看着面前这张和梦中相似却又更加鲜活的脸，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比梦里高了不少，但眼睛没变。还是那双眼睛。”
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像是在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隙，透出底下温暖的春水。她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但硬是忍住了，没有让它掉下来。
“主上……您知道吗，我从北境一路赶过来，赶了好几天，就怕来不及见您。”
“啊，辛苦了。”
东方江轻轻地拍了拍雪的后背，看着东方江和雪的样子，潘妲娜露出了一个姨母笑，伊瑟拉看到潘妲娜用手肘捅了捅潘妲娜。
“你就没一点危机感？”
“什么危机感？”
潘妲娜看向了伊瑟拉，这个时候潘妲娜决定装傻。
“没什么。”
伊瑟拉无奈地摇了摇头，潘妲娜和她的心态不一样。
“东方先生，您还真是……走到哪里都不缺热闹。”
看到东方江和格雷西亚腻歪得差不多了，潘妲娜才和伊瑟拉凑了上去。
“我也不想啊。”
东方江无奈地摊了摊手，他分别摸了摸伊瑟拉和潘妲娜的脑袋，才对着潘妲娜进行回答。
“是麻烦自己找上门的。”
“是是是，您说什么都对。”
潘妲娜走到他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
“走吧，先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嗯。”
东方江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假山后面的暗门。
地道里，贝尔和谢菲正在处理温斯特公爵和他的手下们。
他不知道贝尔会怎么处理这件事，但既然她说了“交给她们”，那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走吧。”
在看到东方江离开后，潘妲娜看着暗道的位置，对着暗道微微点头。
“怎么了？”
注意到潘妲娜没有跟上来，东方江看向了潘妲娜的位置，潘妲娜抚摸了一下头发。
“没什么。”
“那走吧，这个破地方我是一秒钟都不想要带下去了。”
“好~”
等到东方江彻底离去后，贝尔才从藏身的暗道走出来。
“还真是可怕的洞察力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