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没事情吧?”
东方江三人顺着下水道来到王宫附近的时候,找到了被打得七零八落的贝尔几人。
除了贝尔和谢菲,其他人基本上都失去了战斗的能力,汐将提前转化好的江中渚拿了出来,将溪流能量注入其中,对着现场的众人进行治疗。
东方江则是接着这个机会和贝尔谈论了王宫内部的情况。
“安布罗斯把整个王宫的照明回路都切断了。”
贝尔的声音压低着,却依旧清晰。
她换了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银发在黑暗中泛着一点冷光,像一柄藏在鞘中的窄刃。
“不只是照明,水源输送、通风阵、警报结界,所有依赖基础能量的设施,全部停摆了。”
“他连自己的退路都不留?”
东方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向了正在侦查王宫情况的潘妲娜和正在对王宫护卫进行治疗的汐。
“他不需要退路。”
贝尔侧过头,火光从远处某个未熄的火把上折射到她的瞳孔里,那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沉的警惕。
“他把整座王宫变成了他自己的结界。七种基础能量,天空、狂风、暴雨、烈阳、落雷、浮云、浓雾,全在他的控制之下。
任何使用这些能量的人,在王宫内部都会被他感知,轻则被他压制,重则当场沦为他的傀儡。”
“包括你?”
“包括我。狂风戒指的持有者,在这里反而成了最大的累赘。我的能量一释放,就会被他截获。”
“所以你把我们拖到这条没灯的暗廊里,是为了躲开他的感知网。”
说话的是谢菲。她就站在贝尔身后两步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但那两把银白色的魔导器已经解开了保险扣,枪管上流转的淡蓝色光芒比平时暗了不少。暴雨能量被压制后的光,像是被掐住喉咙的人发出的呼吸。
“对。”贝尔停下脚步,推开前方一扇不起眼的铁门,门后是一条螺旋向下的窄梯,“从这里下去,是王宫最古老的排水层。安布罗斯的结界覆盖不到这里,因为这条通道的建造时间比他的结界术式还早了三百年。”
“所以他不知道这条路?”
“他知道。”
贝尔的声音从带着一点空旷的回音。
“但他不会派人守在这里。因为这里太窄、太深,一旦入口被堵,进来的人就再也出不去。他巴不得我们往这里钻。”
“那你还这边等我们?要是我们没来这边,你们不是全部交代在这边了?”
潘妲娜的声音从东方江身后传来,带着一点质疑,但更多的是信任。
“因为我们知道你们回来啊,而且要在他最自信的地方打他。”
贝尔在梯道底部停下,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向东方江,
“安布罗斯虽然封锁了全部基础能量,但他封不住你们三个。”
东方江挑了一下眉。
潘妲娜和汐同时看向他,三个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出奇一致。
右手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微微亮了一下,棕褐、墨绿、透明,三种光芒在黑暗中各自亮起,又各自熄灭。
“你们使用的不是基础能量。”
贝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笃定。
“大地、沼泽、沙漠、溪流、冰川属于盖亚戒指,是典型的‘少数派’能量。在安布罗斯的封锁体系里,你们是例外,是漏洞,是他算漏的变量。”
“所以我们现在是他最大的威胁?”
汐握紧了手中的江中渚,她看上去并不紧张,反而有一种要写大新闻前的亢奋。
“所以他现在最想杀掉的人,已经从陛下变成了你们。”
贝尔说完这句话,抬起手,指向前方一扇半掩的石门。
“谢菲的斥候刚才传回消息,陛下被安布罗斯困在王座厅,他用国王的身躯作为容器,把七种基础能量强行灌注进去,制造出三具国王傀儡。”
三具。
“第十六任、第十八任,还有……”
谢菲的声音从旁边插入,她正低头看着一张刚从斥候手中接过的纸条,金色瞳孔在暗光中眯了一下。
“还有那位传说中的幼王,艾瑟琳王国历史上唯一一位登基时不满十岁、在位仅三个月的国王。”
“三个月?”
“三个月。他死于一场宫廷政变,尸体被安布罗斯亲自收敛,此后从未公开下葬。”
“所以他把所有死掉的国王都做成了傀儡,留在王宫里当武器?他是把王座当成棺材铺了吗?”
潘妲娜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气。
“比棺材铺更糟。”
贝尔推开了那扇石门,门外的光芒骤然涌入。
那是王座厅侧厅的火光,是安布罗斯故意留下的照明,用以引诱猎物进入围猎场。
“他把每一位死去的国王都当成一枚棋子。活着的时候为他所用,死了之后,身体继续为他所用。”
侧厅的尽头,三扇高大的雕花木门依次排开。
三股截然不同的能量气息从门缝里渗透出来,压抑、沉重。
“一人一个。”
东方江抬起右手,四柄能量剑在他身侧依次凝聚。沼泽、冰川、沙漠、溪流,四种光芒在狭窄的侧厅里交织出一片短暂的光明。
“潘妲娜,左边那扇。汐,右边那扇。中间那个……”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扇透出幽绿光芒的门上。那股浓雾能量并不暴烈,却带着一种比烈阳或落雷都更阴冷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正隔着门板,平静地注视着他。
“我来。”
话音未落,中间那扇雕花木门的门缝里,绿光骤然浓稠了一倍。
然后门开了。
无数碎片裹着浓烈的雾能朝四面八方溅射,潘妲娜第一时间操控着沼月,月盈模式形成的护盾和汐手中的江中渚翻出一道水帘挡住了大部分碎片,而东方江没有挡。
他在雾中看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比前两具傀儡都要瘦小,肩宽比正常成年男子窄了整整一圈,袍子的下摆甚至拖在地上。那张脸清秀得近乎女气,如果忽略掉皮肤上密密麻麻的暗绿色符文的话,他看上去不过是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
幼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