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门闩咔嗒一声落锁。
林恩被拽着踉跄两步，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的兜帽人。
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伊芙清冷的声音：“搜！每个巷子都不能放过！她受了伤，跑不远！”
兜帽人没说话，转身搬过旁边的木柜，死死抵住木门。又拉过墙角的干草堆，盖住地上林恩留下的血迹。
敲门声响起，粗暴又急促。
“开门！帝国审判厅查人！”
兜帽人压低兜帽，走过去打开一条门缝。
“官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浑浊。
“有没有见过一个紫发女子？或者一个穿破烂炼金长袍的少年？”
“没有啊，我一个老头子在家，没见过外人。”
审判官探头往屋里扫了一眼。屋子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墙角堆着干草，看起来再普通不过。
“看到可疑人物立刻上报，窝藏罪犯同罪。”
“知道了知道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兜帽人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松了口气。他摘下兜帽，露出满头花白的头发和布满皱纹的脸。
林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疑惑。
“莫林管家？”
这张脸他在原身的记忆里见过。莫林是莱因哈特家的老管家，原身父母去世后，一直是他照顾原身长大。后来原身被诬陷，莫林也被赶出了学院，没想到他会在这里。
莫林转过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少爷，对不起。是老奴没用，没能救您出来，让您受了这么多苦。”他的声音哽咽，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流下来。
林恩伸手扶他：“起来吧，不关你的事。”
莫林不肯起，趴在地上磕了个头：“老奴知道您是被冤枉的！林傲天那个畜生，早就觊觎圣级秘典，是他偷了东西反咬一口！那天老奴亲眼看到他半夜进了秘典室，可没人信老奴的话。”
林恩把他拉起来，让他坐在凳子上。
“我知道。”
“少爷您知道？”莫林抬起头，满脸惊讶。
林恩没解释穿越的事，只是点了点头：“林傲天的心思，我早就看出来了。”
莫林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放在桌子上打开。里面是十几枚金币和一些碎银子，还有一张写着“林克”的身份文书。
“老奴早就料到林傲天不会放过您，提前给您办了新身份，还攒了点积蓄。本来想劫狱救您，没想到您自己跑出来了。”他顿了顿，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广场上的事老奴都看到了，少爷您……您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林恩摸了**口的黑色吊坠。吊坠已经恢复冰凉，刚才爆发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试着调动体内的力量，只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流，根本无法再变身。
“一些家族遗留的秘密，不能说。”
莫林立刻点头：“老奴明白！老奴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问。”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现在全城都在议论您的事，风向早就变了。”
“变了？”
“是啊。以前大家都骂您是小偷，现在没人敢说了。”莫林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酒馆里的人都说，您要是真偷了秘典，怎么可能被关在地牢里三天三夜？还有人说，林傲天以前就经常针对您，这次肯定是他栽赃。刚才还有人说，能从伊芙审判官手里跑掉，您根本不是什么废柴，是林傲天故意压着您的天赋。”
林恩走到窗边，顺着缝隙往外看。
街道上行人三三两两，都在低声议论着白天的事。
“我就说林恩不像小偷，他平时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
“林傲天那小子看着人模人样，没想到这么阴损。”
“嘘！小声点！他现在是学院的红人，得罪不起。”
“怕什么？反正我觉得林恩是被冤枉的。”
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来。
林恩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舆论的力量。从人人喊打的小偷，变成被人同情的受害者，只用了一个下午。这不是因为有人相信他，是因为他展现出了足够的力量。
在这个世界，实力就是话语权。
“少爷，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莫林问道，“林傲天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伊芙审判官也在到处找您。帝国已经待不下去了，要不老奴送您去边境？”
“不去边境。”林恩摇了摇头，“我要去考帝国炼金学院。”
莫林愣住了：“可是学院现在到处都是林傲天的人，您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吗？”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恩走到桌子边，拿起那枚写着“林克”的身份文书，“林傲天只会觉得我会逃出帝国，绝对想不到我敢留在帝都，还敢进他所在的炼金学院。而且只有进了学院，我才能学到真正的炼金技术，才有能力和他抗衡。”
莫林想了想，点了点头：“您说得对。老奴这就去给您准备入学需要的东西。”
“不用急，明天再去。”林恩摆了摆手，“我现在需要休息。”
变身消耗了他太多精力，现在眼皮都快睁不开了。
莫林立刻收拾出里间的床铺：“少爷您先睡，老奴在外面守着，有动静立刻叫您。”
林恩点了点头，走进里间躺在床上。
他没有立刻睡着，而是闭上眼睛，再次尝试调动体内的力量。
那股属于深渊的暖流依旧微弱，无论怎么引导，都无法再引发变身。看来变身有冷却时间，至少24小时内不能再用。
他又拿起旁边一块废弃的铜屑，放在手心。
心念一动，那股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流到铜屑上。
原本杂乱的铜屑竟然自发排列起来，形成了一个规整的炼金阵雏形。
林恩眼睛亮了亮。
虽然不能变身，但深渊血脉竟然能辅助炼金。这对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消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铜锣的声音。
“通缉！通缉犯人林恩！男，十七岁，黑发灰眼！提供线索者赏金币十枚，窝藏者同罪！”
莫林走进来，脸色凝重：“少爷，林傲天悬赏抓您了。”
林恩坐起身，眼神平静：“意料之中。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学院报名。”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林恩换上莫林准备的普通麻布长袍，把黑色吊坠藏在贴身衣服里。脸上抹了点炭灰，遮住原本的容貌，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乡下少年。
“少爷，一切小心。”莫林把装着金币和身份文书的布包递给她，“要是在学院待不下去，就去城西的铁匠铺找老奴。”
“知道了。”
林恩接过布包，转身走出了屋子。
清晨的街道很冷清，只有几个早起的商贩在摆摊。墙上到处都贴着他的通缉令，画像画得歪歪扭扭，根本看不出本人的样子。
林恩低着头，快步穿过街道，朝着帝国炼金学院的方向走去。
半个时辰后，炼金学院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高大的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炼金阵，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来报名的新生。
林恩走到队伍末尾，跟着人群慢慢往前挪动。
就在快要轮到他的时候，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林傲天带着几个学院护卫走了过来。他穿着崭新的炼金师长袍，神情倨傲，目光扫过排队的新生，像是在搜寻什么。
“所有人把身份文书拿出来！逐个核查！”林傲天的声音响起，“凡是身份不明的，一律不准入学！”
队伍里一阵骚动，新生们纷纷拿出身份文书，脸上带着紧张。
林恩的手指攥紧了布包。
他没想到林傲天会这么谨慎，竟然亲自守在报名处核查身份。
前面的人一个个通过核查，很快就轮到了他。
林恩低着头，把写着“林克”的身份文书递了过去。
护卫接过文书，刚要检查，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抢走了文书。
林傲天拿着身份文书，目光落在林恩的脸上。
林恩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隔着人群，遥遥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