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简单选了几件，抱着衣服，回到了林向一身边。
“这些就好了。”
林向一接过衣服，翻看了一下尺码标签。
随后对着店主说道：
“这些衣服有更小的尺码吗？”
“有的，在库存里，我帮您拿来。”
听着两人的对话，沈夜瘪了瘪嘴。
什么嘛，非得照顾我一样。
她看到店内有量身高的地方，小眼睛一亮，悄悄地走了过去。
没人注意她。
她踮起脚尖，偷偷地量了一下，发现没有什么突破，心里又默默把耳朵也算上。
这下就算四舍五入也有一米六了！
一米六！
一米六~
一米六...
也还行吧...
“呵呵。”
沈夜捂住了脸，就像是被自己的想法气笑。
真的还行吗？
我也是学会自己骗自己了。
“唉。”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
随后放下手，看向身旁的镜子，看向那个穿着男装也不会有丝毫帅气可言的少女。
镜中的少女也看着她，眼神落寞。
“走吧，小夜。”
林向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夜回过神，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呵。”
苦涩轻笑一声，她换上一副崭新的笑容，转身跟了上去。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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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重新走进人流。
商场里依旧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在林向一看不见的角落，沈夜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她低着头，提着小袋子，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跟在林向一身后。
刚才，店主和师弟的眼神她并不是没有注意。
在他们眼里，我现在就是一个好看的女孩子。
这样的女生，不去选那些好看华丽的穿着，非要和男生穿的一样。
在他们看来，就是很奇怪吧？
...
哎。
这才两天不到，我已经把同为男性的两人看作“他们”了吗？
我也真是，变得很奇怪了啊。
沈夜的思绪越飘越远，脚步也越走越慢。
之前女装店的导购员小姐也是，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小妹妹。
在她眼里，我完全感受不到以前那种，身为男性面对女性时该受到的注视。
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种看到什么小动物一样的宠溺眼神。
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
沈夜抬起手臂，将垂至眼前的碎发撩至耳后。
动作带来异样的摩擦感，以及胸口十分不适应的束缚感。
“...”
还有这种，只有女孩子才会穿的内衣。
我穿着这样的内衣，外面却套着男生的衣服。
这很奇怪吧。
这一定很奇怪吧。
沈夜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死死咬住唇瓣。
而且...
她想起了试衣间内，那个拿起连衣裙在身上比对的自己。
那时候的她，眼神中充斥着迷离与恍惚，就像是被迷了心智的酒鬼。
她在那一瞬，思考了很多。
从青云门的生死刹那，到与师弟交流的种种。
她的心中一直觉得对师弟有所亏欠。
身为师兄，对自己相伴十余年的师弟，竟然了解甚少。
她想要尝试补偿。
所以，对于师弟可能抱有的“期待”，她选择了回应。
可是...
那种方法一定是错的啊！
我当时在想什么啊！？
穿女装让师弟看什么的，是师兄该有的行为吗？太丢人了！
还好刹住了车。
沈夜被自己脑中的胡思乱想烧红了cpu，她捂住羞红的脸，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迈步。
等到她脸上的热度褪去、回过神来时，
前方的视线里，已经没有了林向一的身影。
“向一？”
她茫然地看向周围，轻轻喊了一句，声音落在嘈杂的人群中如石沉大海，滴不出一点水花来。
“啊！”
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她身边走过，撞了她一下，力气很大，痛得沈夜轻呼一声。
她回头看去，男人却已经消失在人潮之中。
“...”
人流在她身边涌动，一波又一波。
沈夜扶着自己被撞到的手臂，眼神怔怔。
人群中，她找不到自己该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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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前方不远的商场另一侧。
林向一插着兜，沉默地走着。
刚才还在男装店的时候，他看见了沈夜那个落寞的笑容，于是心里的担忧便止不住地发散。
孤身一人来到人类世界，她心里一定很难受吧。
林向一清楚人类对妖精的迫害，也知道在一些妖精眼里，人类是怎样的恶人形象。
明明是师兄拜托要照顾的人，我却让人家受到惊吓。
她那个表情，果然很害怕，只是完全没有显露出来。
我居然还想着什么英雄救美很帅，真该死。
他捏紧了拳头。
没有照顾好她完全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向她道歉才是。
他下定决心，回头想要开口，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小夜？”
林向一的脸瞬时变得煞白。
该死，人太多了，被冲散了。
我他妈怎么连个大活人都看不好！？
“小夜！”
他又大声呼喊，声音落在人群中惊不起一丝涟漪。
不行，我得去找她！
“刚才的小美人去哪了？该不会已经嫌弃你跑掉了吧？”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耳边霎地响起。
林向一脸色一变，侧身移出两步，看向声音的方向。
一个熟悉的人影正站在他的身后。
穿着考究的年轻男人双手插兜，嘴角挂着一丝戏谑的笑，正一脸张狂地看着他。
人群在两人身边川流不息，只有二人周围的空气仿佛凝结。
“是你？”
林向一的眼神冷了下来。
“怎么？很意外？”赵麟歪了歪头，“这商场都是我家开的，我在那里出现都不奇怪吧？”
林向一没有接话，看都没看赵麟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欸欸欸，别急着走啊。”
赵麟的声音从背后追了上来。
“你还对她保有念想？听哥的劝，省省力气吧。那种级别的美人，不是你这种小家小户能养得起的。”
林向一的脚步顿住了，周遭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息。
赵麟却浑然不觉，依然挂着一副欠揍的笑容。
“呵呵呵，林向一，我还是认识你的。”
他往前走了两步，拉近了与林向一之间的距离，说出一个词。
“青云门，是吧？”
“哈哈哈，大名人沈夜的门派，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但是你林向一的名头，那还真是和你师兄天差地别啊。”
“听说你上一次考试没通过后，转修了生灵系，五年过去了，可以让我见识一下你有多大的能耐吗？只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一句话想说。”
他的声音贴得更近，似是有意让林向一听清。
“废物，永远是废物。”
林向一转过身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赵麟，随后淡淡开口：
“好啊，就让你见识见识。”
赵麟吹了个口哨，瞳孔中，倒映出林向一冰冷的微笑。
好啊，之前放过你，真是我太温柔了。
林向一攥紧了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