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
水龙头发出哗哗的声音，温热的水冲刷着碗碟上的油污。
沈夜站在水池前，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正专注地洗着碗。
她的猫耳随着动作轻轻抖动，尾巴在身后悠闲地晃着，代表主人现在的心情很是不错。
马上就能和师弟出任务了，这可真难得，我可能该有个两三年没和他组过队了吧？
不过灵力的恢复状况还挺不错的，这次怎么说都可以好好表现一番了。
再治疗个几次，就能考虑考虑怎么变回去了。
总算好起来了呀。
沈夜眉眼弯弯，就连手中的脏盘子脏碗都看着顺眼了起来。
林向一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碗，半天没有动作。
他没有注意到身旁欢快摇尾的少女，触在碗沿的手指来回摩挲着，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什么。
都说妖精聚灵而生，是灵的宠儿。
这次去协会走了一趟算是让他认识到了，一个将天赋运用在战斗上的妖精有多恐怖。
那令人惊叹的速度和瞬间斩断人偶的杀伤力，恐怕很多一阶御灵者看了都得瞠目结舌。
更何况，这还是一只受了重伤的妖精，这要是全盛时期...
林向一瞥了沈夜一眼。
难怪协会要对妖精那么限制，一个不是同族的群体，如果其中有妖精心生歹念，将这一身实力全用在破坏上，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哎。
林向一叹了口气。
可是人类又能好到哪去呢？
对妖精的排挤已经维持了十几年，可人类内部的问题，也从来没少过。
就像当年那样。
想到这里，林向一自然而然地开口道：
“你和人类，有过什么不愉快的经历吗？”
话音刚落，身边少女洗碗的手瞬间一顿，林向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
他连忙摆手道歉：
“抱歉，我只是不小心，你就当我没问过。”
他暗自扇了自己一巴掌。
靠，人家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人打成那样，我还问人家有没有什么不愉快的经历，这不找抽吗我。
沈夜不语，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碗，稍微靠近了一点林向一。
少女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气传到林向一鼻中，让他的心微微一动。
可联想到这只表面乖巧的猫猫之前的表现，一股不知所以的危险感便涌上林向一心头，令他不自觉后退半步。
“你看你，尽想一些无聊的事情，洗个盘子都这么慢。”
可沈夜并没有做其他动作，只是取走他僵在半空、半天没动的脏盘子。
那对弹软的猫耳在他的视野近区晃动，又很快离开。
“我和人类没什么不好，我喜欢妖精也喜欢人类，赶紧洗完我们去商讨下任务怎么做吧。”
“这场考试对你来说很重要，你应该花更多心思在它上面，不是吗？”
沈夜一边侧着头跟他说话，一边操控着流水清洗着盘子。
她乌软的发丝随意地披在肩上，眨着那双亮闪闪的金瞳，语气满不在乎。
林向一没有注意到沈夜带上了几分长者训斥晚辈的口吻，只是看着眼前不由自主带上了几分小大人感觉的猫耳少女，不禁心疼。
“可你的伤...”
话至一半，他住嘴改口。
“你之前说过你是在和人类的争斗中受伤，那你知道那群人是从哪来、干什么的吗？”
“你怎么还提？”
沈夜眉头微挑，音调拔高了几分，带着些许不愉快。
“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你师兄都解决掉了，我也不会在意，再提我就真的要生气了。”
说着，她恶狠狠地盯着林向一，语气凶狠，像极了一只哈气的猫仔。
“好吧，不说这个了。”
林向一叹了口气，似在感慨少女的宽宏大量。
“那你当时为什么想到要和我组队的？我们不过认识几天而已，而且我还是，”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思来想去还是将那个就在嘴边的词露了出来。
“人类。”
沈夜转过头，神情认真地看向他。
“你好像觉得妖精和人类相处一定会带着偏见，就像人类对待妖精一样，可我不是那种...妖精，你也不是那种人。”
她循循道来，似乎真的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向林向一解释这个问题。
“人类和妖精的矛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掉的，但是我和你师兄都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迎来和谐共处的那天，这也是我和你师兄一直在做的事。”
“你放心吧，这种人类和妖精之间的矛盾，你师兄都会解决的。”
“是他跟你说的吗？”
“嗯？”
沈夜先是疑惑回答，随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低下了头。
“嗯...”
少女睫绒垂下，遮住她藏着百般情绪的眼眸。
她抬起头，看向林向一，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嗯，是他跟我说的，一定会的。”
她的语气轻缓，却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仿佛她肯定的不是远在天边的另一个人，而是她自己。
林向一恍然。
他被眼前少女的表情怔住，不是因为那张香培玉琢的脸带上了令他为之心颤的神采，而是这种由心而生的自信，他知道自己在哪见过。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某个身影在和眼前娇小的人儿重合。
他们自信的表情和言语，以及眼里释放的笃定全都溢于言表，在眼神触碰间传递到他的脑中。
奇怪，我怎么会觉得师兄就站在我面前。
林向一回过神来。
他摇了摇头，驱散了脑海中那些奇怪的想法，随后开口道：
“看来你真的...很相信我师兄。”
“那是自然。”
沈夜有些骄傲地扬起小脸。
“我...我和沈夜总有一天，会让所有妖精都不再畏畏缩缩，都能坦荡地出现在人类的视野中。”
这还真是和师兄一样的愿景，难怪你能吸引到师兄。
林向一在心里吐槽。
嘴上还是说着：
“但那也只能是在御灵者面前吧，普通人连灵力都不知道，你要让一群带着兽耳的人类出现在他们面前，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沈夜摩挲着下巴，认真思索着。
“也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