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让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相信神明的存在，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假使神明不仅亲自出现在你面前，还顺手把你变成了女孩子呢？世界观恐怕不止是刷新，简直是碎成渣又被强行粘起来。
白天望着面前自称女娲的银发少女，心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她记得很清楚。虽然当时没看清脸，但那个冷酷而又傲慢的声音，可完全不是现在这种温柔体贴的语调。
女娲似乎看穿了她的纠结，微微一笑：“不相信我吗？那我给你露一手好了。”
说完，她随手打了个响指。只见她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突然“呼”地一声冒起了腾腾热气。
“喏，最基础的火法术。其实人类稍微学学也能会。不过嘛，现在在蓝星，我不能教你们。”
看着白天和玛门目瞪口呆的模样，女娲忍不住像个俏皮的少女一样“咯咯”笑了起来：
“这不算什么，我们神明会的可比这厉害多了。现在总该信了吧？”
起初白天还有点新鲜感，可一想起就是这位神明把她变成现在这样，那点微弱的好感顿时荡然无存。
“你找我到底要干嘛？”白天皱着眉问。
“来和你谈谈正事。”女娲收敛笑容，语气认真起来，“既然你有能力召唤恶魔，就理应知道，蓝星严禁任何形式的法术。”
“如果被其他神明发现，可不只是受点皮肉之苦那么简单……”
她轻啜一口咖啡，继续说：
“按照《无上法》的规定，蓝星人类目前严禁与其他世界文明有任何形式的交流。也就是说，一旦发现，你的一切存在痕迹，都会被彻底抹除。”
“不过，像你这样能召唤出‘魔王级’恶魔的人类，人类几万年的历史里也出不了一个。所以嘛……”
女娲瞥了一眼旁边努力装乖的玛门，唇角一勾：
“我才用这个方式‘间接消除’你的存在：把你从男孩子变成可爱的女孩子。这样其他神明就只会注意到名为‘白天’的个体消失，从而完成我的‘清除任务’。”
白天略微明白了女娲的好意，还是没法对这位蛇瞳神明产生半点好感：“那你干嘛不直接让我死个痛快？”
“谁让你是九州的孩子呢～”女娲朝她做了个wink，“再说了，你还这么年轻，未来说不定能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呢？”
白天一愣。她原本以为神明都像庙里的雕像似的威严刻板，没想到这位不仅长得和人类差不多，说话方式也这么……接地气？
但她很快压下那点动摇。
任何的好意，往往都是伴随着代价的。
女娲手指轻轻一划，不知从哪抽出一张白纸和一支笔，推到白筱筱面前。
“这……什么意思？”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女娲笑吟吟地说，“既然不再是男孩子了，总得有个新名字吧？我会帮你办张新的身份证。”
白天一时半会儿有点懵。
取名这种事，她一直以为是将来给孩子操心的问题，谁能想到居然要先给自己起个女名？
“不吃香菜”、“小熊软糖”这种拿来当网名还行，真用来当人名不合适。
一直被女娲气场压得不敢说话的玛门，终于找到机会插嘴：
“说起来，‘白天’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白天低头盯着白纸，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不知道。可能因为我是在白天出生的，又正好姓白，就随便起了这个名吧。”
“其实还挺好的，又好记又好写，考试时写名字都能快两秒。”
玛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取名确实是门学问。要好听、要上口、还要有寓意，光是这些就不知道难倒了多少新手父母和新人作家。
三人边聊边想，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女娲放下咖啡杯，忽然看向玛门：“说起来，你们恶魔的真名一般是不能泄露的吧？”
“那是低级恶魔才要守的规矩。”玛门挺直腰板，有些自豪的说道，“像我这种级别的魔王，才不怕真名暴露呢。要是名字都能杀人，我早被某个仇家咒死几万回了。”
这时，白天终于动了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
女娲接过来，轻声吟诵出那个象征新生的名字：
“白筱筱。”
她接着点点头：“不错嘛。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白天尴尬地挠挠脸：“就……随便起的。”
女娲无奈扶额：“唉，你呀……不过也好，漂亮可爱的女孩子，名字反倒是她的陪衬呢。”
说罢，她轻轻打了个响指。
霎时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光线也像是被短暂地冻结。不过这种异常只持续了一瞬，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女娲手中多了一张崭新的身份证。照片上是白天如今的模样，姓名栏赫然印着“白筱筱”三个字。
“从今天起，你就是白筱筱了。”她郑重地将身份证递过来。
“哦对了，为表祝贺，也算是我的一点歉意，还给你准备了几份小礼物。回家就能看到啦。”
“什么礼物？”
“呵呵，礼物说出来的话就不算礼物了呢~给你个小提示，这个礼物是可以改变你以后的生活，而且和神明也是密不可分的呢～”
看着女娲笑眯眯的样子，白天...不，白筱筱心里直打鼓，以至于她的头有些隐隐作痛。
人类祈求神明几千年，换来的不过是天灾与神明的冷漠。如果那些也算“礼物”的话，她可真无福消受。
“好啦，正事说完了。”女娲将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另外还有件小事要通知你们。”
“什么？”
“你们应该知道……明天是星期一吧？”
白筱筱和玛门齐齐点头。
“明天开始，你们就得去莒城高中上学了。”女娲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白筱筱我倒不担心，反正你本来就是靠实力考进去的，暑假还打工赚生活费，独立能力在人类学生里也是佼佼者。”
“但玛门也得一起去。”
“啊？为什么？”玛门顿时苦着脸。
“你刚来蓝星，不去学校学习常识，难道要去当小混混欺负人类吗？”女娲挑眉，“还是说……你想拒绝神明的‘小小请求’？”
“不不不！不敢不敢！”玛门吓得连忙摆手。
她穿越来时几乎耗尽了法力，现在除了用点小法术，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区别。
更何况全盛时期的她在神明面前都像蚂蚁面对航母，哪敢说个“不”字。
女娲满意地点头：“嗯，当个乖孩子才对嘛～”
她又打了个响指，两人瞬间被传送回家。
女娲装作若无其事地扫视四周：虽然有几个路人，但似乎没人注意到刚才发生的异常。
对人类来说，这种高维法术本就无法被感知，这样对双方都好。
她随手划开一道通往神界的裂缝，迈入其中。裂缝随即闭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
不远处，角落里坐着一位头戴黑色鸭舌帽、口罩遮面的少女。
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虽看不清面容，却掩不住眼神里的冷峻。
直到女娲消失，她才悄然起身，无声地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