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离开校园时，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柔和的橘红色。
而临近夜晚，商业街开始热闹起来。
但白筱筱却莫名感到一阵恍惚：“总感觉……有些熟悉啊。”
她低声嘀咕着，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街边熟悉的店铺招牌，心头涌上一股未知的既视感。
最近几天，是不是过得有些重复了呢？白筱筱如是想着。
叶舒言转过头，笑眯眯地问：“怎么了？是不是饿了？我们先去吃碗拉面吧！”
那家拉面馆店面不大，推开店门时，门铃发出熟悉的清脆响声。
狭小的空间里摆着六张木质桌椅，老板娘热情地招呼她们坐下。
店里的灯光是温暖的黄色，其他食客的谈笑声、厨房里煮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叶舒言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察觉到白筱筱的心不在焉。
白筱筱的筷子无意识地搅动着碗里的面条，目光时不时飘向窗外，试图找出任何不寻常的细节。
“给，你的奶茶。”走出面馆后，叶舒言将一杯烧仙草奶茶递到白筱筱手中，笑容明亮，“你最喜欢的口味，对吧？”
晚风轻轻吹拂着两人的发丝，街灯渐次亮起。白筱筱接过奶茶，指尖微微一颤。
烧仙草……和昨天一模一样。
奶茶杯壁上凝结着细小的水珠，冰凉的感觉透过指尖传来，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谢……谢谢叶舒言……”
白筱筱低下头，内心却已经杂乱无章。
她忍不住四下张望。街道、店铺、行人……一切如常。
究竟是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即视感？
或许是太久没有经历过曾经身为男孩子那日复一日的机械般的生活了吧，白筱筱如是想。
就在她们准备离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让白筱筱浑身一僵：“两位，又见面了呢。”
白筱筱缓缓转过身，心脏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
那位樱桃红长发的女性——路茜法，正坐在奶茶店靠窗的位置上朝她们微笑，一如香岛的女歌手一般优雅且从容。
叶舒言惊喜地睁大眼睛：“路茜法小姐！您也来这里喝奶茶吗？”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纯粹的喜悦，完全没有察觉到白筱筱有些难看的脸色。
路茜法轻轻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波尔卡的界面，视频正在自动播放：“顺便刷刷视频。真巧，又遇到你们了。”
白筱筱僵在原地，手心渗出冷汗。这真的是巧合吗？
她注意到路茜法面前的果茶已经喝了一半，似乎在这里坐了有一阵了。
灯光照在她精致的面容上，温柔又优雅，却让白筱筱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叶舒言已经拉着她坐到路茜法对面，兴奋地解释道：“小白筱筱你不知道，我和路茜法小姐是在一个小说论坛认识的！我们都喜欢看同一类奇幻小说，聊着聊着才发现居然都是莒城人。你说是不是超级有缘？”
她的眼睛闪闪发光，完全没有注意到白筱筱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啊哈哈……对呀……”
白筱筱勉强点头，目光却始终不敢直视路茜法那双含笑的眼睛。
路茜法接过话题，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说起来，校园歌手大赛快到了吧？白筱筱同学准备得怎么样？”
她边说边点开手机，一段小提琴旋律流淌而出——正是白筱筱和叶舒言合奏的视频。
手机屏幕上还能看到点赞和评论的数量在不断上涨，显然这个视频正在快速传播。
“你……您怎么看到的？！”白筱筱回过神来，相当惊讶。
路茜法轻笑：“推送算法很神奇呢。这个视频已经有好几万播放量了哦。”
她将手机转向白筱筱，屏幕上确实显示着惊人的数据，评论区里满是赞叹之词。
白筱筱慌忙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果然看到点赞数已经突破四千。
各种赞美和关注的留言不断刷新，让她一阵头晕目眩。
叶舒言羡慕又遗憾地叹气，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吸管：“要是我们能一起表演就好啦……可惜我们社团的节目按照规则是没法邀请小白筱筱的。”
路茜法微笑着倾听少女的烦恼，偶尔抿一口奶茶，动作优雅得体。
但白筱筱注意到，每当叶舒言说话时，路茜法的目光总会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
啊……或许是幻觉吧。自己最近的确做了太多事，或许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三人又闲聊了片刻，话题从校园生活聊到最近的流行音乐，再到莒城的一些趣闻。
路茜法表现得就像一个普通的热心姐姐，但白筱筱总觉得她的每个问题都别有深意。
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商业街的灯光越来越亮，人流也渐渐稀少，她们才起身告别。
回家的路上，白筱筱始终心神不宁。
而回想起路茜法那精致的面容，则让她内心感到更加的不安。
那些巧合像蛛网般缠绕在心头，越收越紧。
她忍不住回想今天的每一个细节，从拉面馆到奶茶店，从路茜法的突然出现到那个意外走红的视频，一切都太过熟悉。
啊……这一定是幻觉。
推开家门时，客厅只亮着一盏小夜灯，在客厅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晕。
桌上放着一碗金灿灿的蛋炒饭，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显然是维多利娅的杰作。
一双筷子整齐地摆在碗边，旁边还贴心地放着一杯温水。
白筱筱心里暖乎乎的，却碍于浑身汗湿，只得先走向浴室。
浴室里的瓷砖闪着洁净的光泽，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沐浴用品，空气中弥漫着少女沐浴露特有的清香。
曾经为了省下时间玩游戏，白筱筱一般会用花洒来洗澡。泡澡往往是时间充沛才做的选择。
而自从成为女孩子后，白筱筱便一直通过泡澡来缓解压力和不适。
“算了，今天还是稍微冲一下吧……”
白筱筱褪下衣服，打开了花洒，温热的水流浸润着她的身体。水声哗啦中，她沉浸在思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浴室门被轻轻推开。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她才猛地惊醒。
“？！”白筱筱猛地转身，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眸。
玛门静静地站在水雾中，脸色阴沉得可怕。“我可以和你一起洗吗，白筱筱？”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
白筱筱下意识用毛巾遮住身体，心跳如鼓。玛门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浴室的灯光在水汽中显得朦胧，给一切蒙上不真实的色彩。
“你身上……”玛门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颈窝，“有其他恶魔的味道。”她的呼吸拂过白筱筱湿润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冰凉的手指抚过她的脊背，激起一阵战栗。
白筱筱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告诉我，”玛门的唇贴在她耳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你最近总是晚归，是因为受到她们蛊惑了吗？”
“什么……？”白筱筱的声音发颤，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与莲蓬头洒下的水流混在一起。
她能感觉到玛门的情绪很不稳定，那种压抑的愤怒和不安透过相触的皮肤传递过来。
玛门的手臂突然环住她的腰，力道大得惊人：“我和其他恶魔相比，就那么差吗？为什么要去找别人？”
她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情绪波动，眼中的红光越来越明显，在水汽氤氲的浴室中显得格外诡异。
什么……原来是因为这种原因吗？
水珠顺着玛门的黑发滑落，滴在白筱筱肩上。
那一刻，白筱筱分明看到她眼角泛起的红光，那是一种她从未在玛门身上见过的危险信号。玛门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在白筱筱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是路茜法。”白筱筱终于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你认识她对不对？那个红头发，总是笑着的女人……”
她感到玛门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环绕着她的手臂也稍稍放松了力道。
玛门的动作骤然停顿。水声依旧哗啦作响，却掩不住她陡然沉重的呼吸。
浴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水珠滴落的声音都变得清晰可辨。
“路茜法……”玛门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你见到的是……路茜法？”
“她说她是报社编辑，但我觉得……”白筱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玛门急切地打断。
玛门猛地抓住她的肩膀，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她就是上一任魔王——瓦尔德失踪百年的统治者。”
二人无言，唯余无尽的沉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