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之宫离开后,我独自坐在座位上等泪音打工结束。过了一会,泪音脱下了那身制服换上了日常的便服,对我说可以回家了。
11月初已是深秋,这种天气天晴的时候会让人感到很舒适,但要小心的是昼夜的温度差,或许早上还是只需要穿短袖的温度,晚上就需要穿外套了。
我没穿外套就出门了,泪音很贴心地把自己的外套借给了我。
从外人看来,我们就是一对融洽的姐妹吧。
看似平静祥和的关系,或许在看不到的地方,也存在着温度差,上一秒热情似火,下一秒极有可能就会坠入冰点。
这点我相信在泪音这位妹妹身上已经得到了完美的诠释。
即便像现在这样并排走着,我也不得不时刻提防她的一举一动,甚至是警惕她说的每一句话。
但她却什么都没说,一路上,沉默笼罩在我们之间,安静的街道上,只剩下我们的脚步声。
路灯打下暖黄的光,落在我的身上,泪音走在我的前面,背影与夜色融为一体。
“姐姐?怎么不走了?”
看见我停下脚步,泪音回过头来,半个身子踩在了灯光下,明面上对着我笑,看不见的那一边的又好像在怒视着我。
“泪音……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为什么这么觉得?”
泪音向后退了一步,整个人退到了灯光外,再次看不见她的表情。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
“刚才的那位紫之宫小姐,和姐姐说了什么?”
“没什么,只是社团的事情。要我作为推理社的一员,参加文化祭的活动而已。”
“那个人,姐姐必须警惕她才行。”
“诶?”
“她很擅长撒谎。因为姐姐是笨蛋所以泪音很担心姐姐会被坏女人骗,必须要提醒姐姐,她和泪音,并不是第一次见面。”
“泪音早就认识紫之宫吗?”
“没错。紫之宫小姐,恐怕也早就认识泪音了,只是装作第一次见面。泪音的直觉很敏锐所以能感觉出来,她隐瞒了很多事情。”
直觉吗……
女人的直觉往往是很准的,但泪音也有可能只是担心姐姐交了朋友后会离她远去,事到如今到底是谁在撒谎,已经无所谓了。
我谁也不会相信,能信任的只有自己。
“我知道了泪音,我会谨慎对待的。”
“呵呵呵,姐姐最亲近的人,就只有泪音哦,别人都是有目的地接近姐姐,只有泪音……”
她看上去心情终于好了起来,靠了过来,绕着我转了一圈,牵住了我的手。
“……可以牵手吗?”
她从下而上地仰视着我,从上面可以看到她可爱的发旋还有那个米白色的蝴蝶结发箍——她好像一直戴着它,虽然非常适合她,但还是忍不住会去想它对泪音来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我牵住了那双手,手心或许有些发汗,但我握紧了她的手,试图把她给我那件外套上面带来的温暖传递给她。
我真的很害怕她,但同时也感觉她很可怜,她的过去,一定发生过什么,才让她变成了现在这样。
像这样温暖她的话,会不会让她冰封的内心化开一点,向我吐露真心呢?我知道现在还不适合问她的过去,但总有一天,我会查明所有的真相,拨开散之不去的迷雾,让这个女孩恢复正常。
我相信,这就是上天安排我和巡景小姐互换的意义吧。
“姐姐,我在咖啡店新学了一种拉花……”
“真的?回家展示给我看看,就是不知道家里有没有咖啡豆……”
“回去的路上顺便去便利店买一点吧,这样家里也可以随时给姐姐泡了。”
“我很期待。对了泪音,如果想收到礼物的话,你最想要什么?”
“欸——!姐姐要送泪音礼物吗?”
“嗯,说不定可以考虑一下呢……”
“那样的话……”
我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浓烈的日常气息,甚至让我忘记了另一边的自己差点被泪音杀死的事,这样轻松愉快的生活,才是每一个人最向往的。
回家后,我打算给巡景小姐留下讯息,因为下一次交换不知何时会发生。
我取出一张纸,或许写信有些过时了,但我觉得用这种方式最能表达我的情感。
手写的文字,比任何留言都存在温度。
“亲爱的巡景小姐,见字如面,我是和你交换的那个人。”
“温德尔·瓦格纳,说实话,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不是叫这个名字,总之,还是称呼我为W吧。”
“首先请原谅我迟来的留信,因为交换发生太过突然,导致我暂时陷入了混乱,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我认为交流是非常重要的,我也很想了解你。我知道巡景小姐现在大概也很混乱,但正因为是这样,我们才需要更多彼此的信息。”
“首先,你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比如你喜欢的是男性还是女性呢?如果这个问题冒犯到你的话我很抱歉,但这也是一个判断的基准。”
“然后,五月的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呢?我询问了紫之宫还有实枝花,可都没有获得明确的答案,我还答应了紫之宫文化祭帮忙的事,推理社的两位知道我们交换的事,如果可以的话,也请你在紫之宫面前说两句,让她不要再刁难我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事。泪音的事。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你在我那边有没有见到泪音,为什么会存在两个泪音?紫之宫说我们存在于不同平行世界,果真是那样吗?如果你有答案的话,请告诉我。”
“对不起,扰乱了你的生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但还是让我们一起加油吧,相信我们相遇的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
写完这一切,我在结尾处画了一个比心的小人,放下了笔杆,躺回了床上。
进入梦乡之前,思绪如万千丝线,在脑中不断交织。
你现在怎么样了呢,巡景小姐?
我已经没有别的人可以相信了,能相信的只有你了。虽然说着不相信任何人,但我还是想要去相信你。
我好想见你。
这些话实在是太过羞耻了,所以我没有写进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