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回家……”
电话里少女的声音破碎而沙哑,就像刚刚经历过一场大哭。
“景小姐,关于人物的动机问题……”
“抱歉,由瑠衣。”我挂断电话,将手机收回,“我可能现在必须回家一趟,有什么事下次再说吧。”
“要走了吗?”
紫之宫松开了实枝花,看向我说道。
“没错,家里出了一些状况。”
“这样啊……”
紫之宫看上去还有什么话要说,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径直夺门而出,一路飞奔回家。
你到底怎么了……泪音……
这具身体实在是跑不快,跑了一会便已经气喘吁吁,于是我直接拦了路边的出租车,加急赶回家中。
“泪音!”
我推门而入,玄关处并没有见到那个会微笑着或调皮地说“欢迎回家”的小巧身影。客厅处传来响动,我寻声找了过去,在沙发上找到了那团蜷缩着的身影。
“泪音……?”
她用毯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浑身颤抖不停,似乎终于注意到我回来了,急不可耐地抬起眼睛,目光牢牢地将我锁定,喃喃道:
“姐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好想你,好想你……”
“发生了什么?”
“好想你……好想你……”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一味地抱了上来,稚嫩的脸庞紧紧地贴紧我的胸壁,这时我才注意到她哭红的眼角和身体滚烫的温度。
“抱歉,泪音,回来晚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好吗?”
我尽可能用平缓、温柔的语调安慰她,可她就是一直重复着“好想你”,现在的她,大概是沉浸在思念和安心中,听不到我说话了,我只好让她抱着,坐到沙发上,等她平静下来。
餐桌那边传来香味,我看过去,原来泪音早就准备好了晚饭,看上去很好吃——
突然,我看到了一个极其违和的东西。
那是一个菜盒。
换作平时,我是不可能注意到的。
但是,这个菜盒,我有印象。我有一次,看到过这个菜盒。
对啊,我怎么会忘了呢?
成世明介。
那个住在琉璃川家隔壁的男人,那个来蹭饭的家伙,上次我去洗澡,让他和泪音独处了,那之后怎么样了?当时因为立刻就发生了转移所以没有看到后面的情况,难道,他今天又过来了吗?
那泪音现在这个状态,一定是他造成的了!
毫无防备的泪音一个人在家,作为男人的成世闯了进来,还把她弄哭了……难道!
不知怎的,一股无法言说的怒火钻上心头,怒不可遏的我立刻就想要拿上那个菜盒去兴师问罪,但挂在身上的那个小家伙又抱紧了一些,迟迟不肯离开,我也只好暂时作罢,继续轻轻地安抚她。
同时,我也稍微松了一口气,原本我以为泪音的那个样子,是第三人格又出现了,现在看来她没有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真是太好了……
虽然只是短短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对这个任性又控制欲超强的妹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赖,这个可以说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指受害者对加害者产生情感联结、同情甚至依恋,有时还会在现实中或内心深处支持对方的处境的一种心理学现象。
过了一会,怀里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小家伙就这样抱着我睡着了,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一副安稳的样子,大概是姐姐的存在真的让她很安心吧。
把她安置在床上后,我决定了,要一个人去找成世明介问清楚这件事。
……
我记得,好像就是这一家。
我按响门铃,手中拿着他的菜盒,我必须表现得生气一点,如果只是小事的话,就想办法让他去给泪音道歉,如果他真的做了什么坏事的话,我不介意走法律程序。
“来了!”
清朗温润的男声从门内传来,成世先生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我的时候,先是一惊,眼睛亮了起来,然后又看到我手里的菜盒,笑了笑:
“巡景小姐,你是来还菜盒吗?谢谢你,其实不用麻烦你再跑一趟的……”
看到这张鼻梁挺拔、棱角分明的帅脸,我的怒火烧得更旺了,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质问道:
“你对泪音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他就像完全没听懂我在说什么,默默举起了双手,“巡景小姐,不好意思,我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我们家的泪音都被你弄哭了,你敢说什么都没有做吗?”
“我只是和她谈了几句呀。”成世的语气漫不经心,透露着一种无奈感,“为什么你会那么生气呢,巡景小姐?”
“你和她说了什么?上次也是,你和泪音单独谈了什么?全都告诉我,不然——”
“不然怎么样?”他突然就抓住了我的手臂,力气很大,手臂被他握得生疼,不等我反应,我就被他拉入了家中。
“你做什么——”
我还不理解发生了什么,可看到眼前的男人表情变得冷漠,反手将门锁上的时候,一股危机感突然就窜上了脑袋。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一个柔弱的少女,而对方是一个强壮的成年男性,假如他要对我做什么的话,是完全没法反抗的。
自己一个人过来,简直就是羊入虎口。
“成世先生……?”
见他一步步向我逼近,我只好后退,可又能跑到哪里去呢?
“啊,巡景小姐,我一直、一直都仰慕着你啊!但我无论如何接近你,你的妹妹总会来碍事!今天终于有这个机会可以告诉你了……”
表、表白?
“你的心意我很感谢,但是……”
成世突然不由分说地抱了上来,手指不安分地抚上我的腰肢,粗重的呼吸声在耳畔奏响,男性的气味扑面而来,好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我居然被男人抱了!
我想要用力推开他,但小得可怜的力气,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
“你不会拒绝我的对吧?巡景小姐,从你搬来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爱上了你,爱上了你飘柔的长发、爱上了你可爱的脸蛋……”
他开始自顾自地深情表白,但此时的我只有对这个男人的厌恶——擅自把人家关在这里,擅自把人家抱住,还擅自表白,这种自我感动的表白更是恶心至极!
“讨厌……”
“什么?”
“讨厌讨厌讨厌讨厌讨厌!我说你很恶心啊,混蛋!”我大喊道,“你这种人,我最嫌弃了!快放开我,不然我要报警了!”
“呵。”他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手机,不知何时,我口袋里的手机已经被他偷走,失去了和外界联系的手段。
“我……我会大叫引别人过来的。”
我的话就像对着恶狼啼叫的羊羔一样软弱无力,成世不以为意,继续说着:
“那你叫啊。这栋房子隔音很好,除非是刚好路过门口的行人,不然谁也听不到你的叫声,就算被听到了,大概也只会觉得是情侣间过火的游戏吧……”
他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轻轻把我按在墙上,捏住了我的下颌,即将就要亲吻上来——
就在这时,我看准时机,照着裆部一记踢腿!
果然很奏效,成世的表情瞬间扭曲,痛苦地倒了下去,原本作为男性的我很能共情这份疼痛,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我急忙跑去门口,转开门锁,可成世已经站了起来,在我即将转开门锁时从后面抓住了我,轻而易举地把我抱了起来,无论我如何挣扎也不松手,于是我只好朝玄关大喊:
“救——!”
可喊到一半嘴巴很快就被包住,然后被用胶带封了起来,整个人被丢在沙发上,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恐惧和绝望顿时涌上心头,就当他即将对我动手的时候,门锁突然被转开了。
是谁——?
走进来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青年。
“……巡景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