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角变更:W)
次日,我的感冒好了很多,但还是需要休养,于是学校那边请了假,今天打算和泪音一起待在家里了。
相处那么多天,我差不多也了解泪音的行动模式了,最近都没有让她起疑。
关于长濑柴人,他确实很危险,但我还是想和他再见一面,不管是那天的后续,还是五月份他向巡景告白的事,我都需要知道更多的情报。
可惜的是,我没有留下他的联系方式,也只能等他自己找过来。
今天似乎无事可做,于是我就在巡景的房间找起书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意思的书籍。
巡景的卧室乍一看是很有女孩子气息的房间,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少女漫画和几本参考书,旁边有一个大衣柜,和泪音房间里的那个衣柜很像,洁白的窗帘采用了两层设计,一层是不透明的遮光帘,一层是半透明的窗纱,早晨的阳光透过时有一种朦胧的梦幻感。
无聊或许才是大部分时间的度过方式,在这样的日子里,没有人会来找你,也不想主动去找谁,没有惊心动魄的诡计,没有心跳加速的事件,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泪音今天也莫名地安分,像只慵懒的小猫趴在我的书桌上,我问她不用去打工吗,她告诉我她向店长请假了,要留在家里照顾我。
今天的她似乎很好说话,情绪比较稳定,借此机会问问她的过去吧。
“泪音,还记得以前的事情吗?”
“姐姐想要叙旧么?”她眨了眨眼。
“嗯。”
“该从哪里说起好呢……”
她一时间犯起难,随后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取下头上那个米白色的发箍,摇头晃脑地整理了一下头发,说道:
“那就从这个发箍说起吧。”
“这个是,曾经姐姐送给我的哦?”
“因为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所以姐姐很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但是泪音一直记得很清楚。”
“小时候,我们还是寄居在舅舅家里的时候,叔叔很可怕对吧?”
“虽然很可怕,但舅舅其实意外是个好人,给我们吃的穿的,把我们当作亲生女儿对待,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死掉也说不定。”
死掉了……?
我暗自吃惊,可泪音似乎根本就不在乎的样子,继续摆弄着发箍。
“这个发箍,就是舅舅死掉那一天,我们作为他唯一的家人,用获得的抚恤金买的哦?”
“这样一说,他死掉对我们来说也算有点用处……”
“……你不伤心吗?”我问道。
“不会啊,泪音只要有姐姐就够了,其他人的死活对泪音来说都不重要,舅舅他也是自作自受罢了,谁让他擅自……去做那种危险的工作,从高楼上坠落下来的。”
擅自……真的是擅自吗?
听起来,似乎是两人小时候就不知道什么原因失去了父母,然后寄居在独身的舅舅家里,舅舅原本也没有什么钱,但是为了她们还是选择了去工作,最后殉职了,两人因此得到了一笔抚恤金,靠着那笔抚恤金活到现在……
事到如今,我也不能责备泪音什么。她说的话未免过于冷血,应该感激舅舅——我说不出这样的话,说到底我也只是站在旁观者的视角,没有说三道四的资格。
究竟是怎样的家庭,经历了什么,泪音才会变得这样三观扭曲,性格阴暗呢?
我更想知道的是这一点。
“泪音,是什么让你那么痛苦?”
“痛苦?我一点都没有感到痛苦啊,姐姐在说什么呢,现在的生活,每一天都很开心。”
泪音握住我的手,笑了笑。
这种方法行不通,但也不能向她表明我不是巡景的身份,那样的话会引发第三人格的显现,怎么样、怎么样才能让她告诉我她的过往……
——对了!
假装自己失忆不就好了吗?这么简单的办法我怎么没有想到呢。
“泪音,其实我失去了以前的记忆。”
“欸!?”
“我不久前摔倒撞到了头,导致一部分记忆丢失了,所以,我想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
“撞到了头?”泪音连忙站起来,一脸忧虑地看着我,“有没有流血?伤口呢?让我看看。”
“伤口已经痊愈了……”我随口扯谎道。
“居然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这种事……怪不得最近感觉姐姐的行为有些诡异,和以前的姐姐变得不太一样,原来也是这样吗?”
她果然还是察觉到不对劲了。
不过真相其实是我和你姐姐交换了身体呢。
巡景可能本身就是一个神经大条的人,在教育妹妹这方面做得不太好,所以我想补足这方面的缺陷,或许也是我与生俱来的责任感作祟吧。
“我知道了……”泪音轻声说道,“不过下一次,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要好好告诉我哦!不然泪音会伤心的……”
“我知道了。”
我点了点头。
泪音叹了一声,开始说:
“以前的时候,我们两个呀,还有一个叫做父亲的混蛋呢,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掉了所以我也不太清楚。”
“父亲呢,嫌弃我们两个是累赘,居然有一天说出要丢下一个人这样的话,那个时候,姐姐毫不犹豫地让父亲选择丢下自己,但是姐姐知道吗?把泪音留在那种人渣身边才是真正的残忍哦。”
“姐姐离开后,父亲打我的次数就变得更多了,以前是打我们两个人,现在变成了只打我一个人,但是泪音很坚强呢,一次都没有哭。”
“那个时候,我坚信姐姐会回来救我,等呀等,可一直都没有等到姐姐回来,父亲告诉我姐姐说不定早就饿死在街头了,但后来其实我才知道,那个时候是舅舅接济了姐姐。”
“父亲酗酒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脾气也越来越差,一天输钱回来,还想要狠狠地掐死泪音呢,哈哈哈,很好笑吧,明明是自己输给了别人,却拿泪音撒气。”
我看着她,愣住了。
为什么……
为什么你能如此平静地说出这种事情啊……
泪音说出这些过往的时候甚至脸上是挂着笑容的,似乎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
有这样的过往,怎么可能不痛苦?
是乐观吗?我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我接着听下去。
“父亲回来得越来越晚,终于有一天,他打算对泪音下手,那个时候,姐姐刚好回来了。”
“姐姐简直就像正义的伙伴那样,拿起刻刀把那个人渣杀掉了……啊啊啊,那个时候的姐姐,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杀掉了……?”
“对啊,杀掉了。后来法院判决姐姐是未成年而且还是正当防卫,所以无罪释放了。”
“泪音是由姐姐救下来的,所以,姐姐就是泪音的全世界。那个时候我就意识到了,泪音没有姐姐是不行的,泪音只要离开姐姐就会变得不幸,所以想要姐姐永远留在身边。”
“呐,可以……再一次约定吗?”
“要一辈子留在泪音身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