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人的存在是由什么构成的?
记忆?灵魂?意识?肉体?
乔治·贝克莱的主观唯心主义说:“存在即被感知。”
——被观测到的即是存在。
现在的我,即便能被别人观测到,却不在自己的肉体,没有自己的记忆,这样也可以说是存在吗?
或许有人说灵魂就是存在。
但是没有记忆的灵魂,寄居于不同的肉体,存在的又到底是谁呢?
换个问题,我在不同身体被观测到的时候,存在的到底是琉璃川巡景,还是温德尔·瓦格纳?还是说有第三视点呢?
这个界限,或许在我心里已经逐渐变得模糊起来,我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是琉璃川巡景,又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其他人,就这样沉浸在没有意义却毫无止境的思考中无法自拔。
交换现象发生后,我又出现在了完全陌生的地方。
不,并不是完全陌生,似乎在一个非常真实的梦境中,我梦到过这个场景。
纯白的墙壁,没有装饰的房间,只有一张孤零零的床还有一张桌子。
因为房间里没有镜子,我抚摸了一下脸庞,粗糙的皮肤加上胡青带来的刺挠感,是我的身体没错了。
突然,我注意到了床头的纸条。
我连忙拿起来,可上面只写了一句话,上面不知是谁的字迹。
“你好。”
——莫非,这是巡景小姐给我的留信?
未免也太短了些吧!发生了这么多事,你只想说这个吗?倒是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啊!
难道是写到一半刚好发生了转移?
不过,至少我是活下来了,还是非常感谢你,巡景小姐,没有被第三人格的泪音杀掉真是太好了。
咦?
我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臂愣住了。
左手上还戴着没见过的手表。
上面记录的时间,11月7日,凌晨3时05分。
果然时间是对上的,在巡景家里,我是睡在床上的时候发生转移的。
不过,我记得上次转移的时候,左手不是受伤了吗?可现在别说是伤口了,连疤痕都没有,短短不到三四天,伤口可以好得这么快吗?
或者说,难道我是什么拥有特异能力的战士,其实有惊人的再生能力之类的……
试试看吧。
我缓缓靠近墙壁,用头狠狠撞了上去,瞬间就肿起一个大包,疼得我在地上打滚。
“可恶,好痛……”
这样粗暴对待自己的身体是不是不太好,现在我的身体可能不只属于我一个人了,如果现在这个时候突然又发生转移了,巡景小姐会不会觉得我在做傻事,然后在我的脸上写上“笨蛋”两个字呢*?
*《你的名字》中三叶和泷互换身体的时候就有用记号笔互相在对方脸上写上 「バカ」字样的戏码。
等了一会,头上的大包还是没有消肿,看来我并没有什么特异功能。
再次确认了一下时间,11月7日凌晨3点27分,没有看错,发生转移的时间应该是在凌晨3时整,这样算的话,和上次转移的时间就相隔了63小时。
比第一次转移的时间多了21个小时,这是什么规律吗?总之,这个还是要继续保持观察,以后要养成交换后记录时间的习惯,跟巡景也要说一声。
先从这个房间出去吧,这种环境太压抑了,要是一直待在这种地方很难不患上精神病。
不过,一道钢制的铁门却拦在了我面前。
这明显是不能被打开的。
我被囚禁了?
我瞬间就想到是那个病娇妹妹干的。
第一次在巡景身体里见到她的时候,也被她像这样一整个下午关在衣柜里,那段记忆非常深刻,所以我猜应该是巡景暴露了身份,被泪音抓起来关到了这里。
麻烦了啊,那要怎么样出去?
我看了看周围,有通风口但是那个通风口在天花板上,而且也不是我能钻进去的大小,如果是泪音的话大概能钻进去吧……
她应该会给我送饭吧?至少不会让我被饿死吧?我这样想着,于是坐在床上开始了等待。
等待的时间,闲来无事,我就开始在纸上书写给巡景小姐的信件。
“亲爱的巡景小姐。”
“你好。虽然不知道你是写到一半就发生转移了还是真的无话可说,总之收到你的讯息我还是很开心的,至少你愿意和我交流。”
“首先非常感谢你让我成功从第三人格的泪音手里逃脱了,活下来比什么都重要,我深知这一点,这份恩情我择日一定会还上。”
“就说那么多吧,不知道你在那边有没有收到我的信件,如果有的话希望可以给我回复。”
这次落款画了一只小猫咪,希望这样可以传达我亲切的形象。
这个时候,肚子叫起来了,看了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早上7点,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完全没有感觉到困意,反倒越来越饿,也不知道多久没有吃东西了。
泪音还没有过来给我送早饭吗?
再等一会。
……
九点了,泪音还是没有过来。
“有人吗?”
我敲动房门,努力朝外面大喊,可这房间的隔音估计很好,周围安静地可怕,也没有任何人回应我。
不行,喉咙也好渴,我想喝水。
泪音难道真的要把我一直关在这里吗?我差不多也要受不了了,再待一秒都会疯掉那种。
“可恶!可恶!”
我只能将怒火发泄在那道铁门上,用力踹着门,发出沉闷的声响,这时,门把手被转动了。
太好了,泪音终于——
可是,开门的人并不是泪音,而是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女性。
她深褐色皮肤,有着一双乌黑的眼睛,眼神黯淡,精神萎靡,穿着宽松的衬衣和短裤,头发染成浅金色,发根已经微微有些褪色了,绑成麻花辫侧于一边,身材高挑,目光与我平视。
“你没事吧?我听到有踹门的声音,所以想看看你怎么样了……”
她的语气里满是关切,畏畏缩缩的样子让我想起了实枝花,与她给人的第一印象实在是不符,话说回来这个人是谁啊?
“不好意思,我没事,请问你是?”
“……我们不是见过嘛,我的名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