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伦达归来的身影散去，黑沼覆灭的消息，还在亡灵疆域不停传开。
林夜站在庭院石板路上，望着远方尚未散尽的黑色雾气。
一夜灭国的战绩，像一记重锤，敲碎了他此前所有侥幸。
他一直以为，自己身为亡骨城堡君主，即便失去绝对掌控权，依旧拥有不俗底气。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清身边六位女仆的层次。
卡蜜拉缓步走到庭院中央，随手拾起一旁靠墙摆放的寒骨长矛。
长矛淬炼千年，坚硬程度足以抵挡低级领主全力一击。
她指尖轻轻用力。
清脆碎裂声接连响起。
整根长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化作一地细碎骨渣。
全程没有多余动作，没有释放任何花哨法术。
漫不经心的模样，仿佛捏碎一片枯叶。
“这种劣质骨器，留着也没用。”
卡蜜拉甩了甩指尖碎屑，慵懒靠在廊柱上。
伊芙拿出随身携带的黑色药瓶，随意倒出一滴墨绿色药剂。
药剂落在地面，周遭巡逻的骷髅小队瞬间瘫软倒地。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
一支完整作战小队，只一滴魔药便彻底失去战力。
艾拉抬手一挥，一面厚重骨盾凭空浮现。
盾面纹路流转微光，防御力在亡灵界数一数二。
布伦达抬手挥剑，沉重剑气落在骨盾之上。
巨响震荡庭院。
骨盾稳稳接住攻击，表面只留下淡淡白痕，没有一丝破损。
一位主战顶级战力全力一击，竟无法破开一位锻造女仆随手造出的防御。
林夜一步步往后退。
后背抵在冰冷石柱上，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从前他一次次反抗夺权，偷偷练习魔法，想方设法逃离城堡。
他总觉得是女仆们刻意压制他，垄断权力，囚禁自由。
如今亲眼目睹几人随手展露的实力，过往所有倔强，都变得无比可笑。
骷髅卫兵低着头，不敢抬头打量任何一位女仆。
往来亡灵仆从步履轻盈，生怕惊扰到眼前几位大人物。
整片亡骨城堡，从上到下，无人不敬畏六人实力。
唯独他这个名义上的君主，连最低阶僵尸都无法号令。
露娜飘到林夜身边，小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陛下不用难过呀。”
“有我们在就好了。”
林夜低头看着少女柔软的脸庞，嘴角微微下垂。
他不是难过。
是忽然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没有反抗的资本。
塞拉菲娜走到窗边，目光落在林夜落寞的背影之上。
眼底情绪复杂，没有安慰，也没有调侃。
她清楚林夜此刻心境变化。
高傲被击碎，认知被颠覆，长久以来的执念，正在一点点消散。
布伦达收起巨剑，走到林夜面前微微躬身。
“属下出手有分寸，不会伤及陛下领地。”
林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分寸。
她们对自己永远留有分寸，永远收敛锋芒。
若是毫无保留，这片亡灵西部，根本无人能挡。
他想起自己深夜逃跑，被低级僵尸追得狼狈逃窜。
想起领主觐见时手足无措，全程社死难堪。
想起想要挑拨关系，转眼就被众人一眼看穿。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闪过。
原来不是他厉害。
是身边所有人，都在小心翼翼迁就、纵容、保护他。
整个庞大亡骨城堡，战力顶尖的六位大佬贴身守护。
只有他这个君主，弱小又笨拙。
风吹过庭院，卷起满地骨屑。
往日躁动不服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他不再想着夺权，不再想着逃离。
只是安静站在原地，望着眼前实力恐怖，却始终围着自己打转的六人。
原来所谓囚徒君主。
从来都不是她们囚禁他。
是他不配独自面对这个残酷冰冷的亡灵世界。
「下一章：深夜溜出城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