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寝殿,只点着一盏幽淡的魂灯。
昏黄柔和的光,铺满整间屋子,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响。
林夜坐在地毯上,怀里紧紧抱着六本厚厚的日记。
书页摊开在膝头,眼角泛着淡红,指尖轻轻攥紧纸页,指腹贴着泛黄的字迹,久久没有动弹。
房门被轻轻推开。
塞拉菲娜缓步走进来,脚步顿在门口。
她看着屋内抱着日记的身影,周身一贯的冷静沉稳,瞬间散了大半。
平日里运筹帷幄、从容淡然的模样,尽数褪去,只剩满心的慌乱与无措。
她站在原地,身形微微僵住,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所有的说辞、所有的隐瞒、所有小心翼翼的守护,在这一刻,全都被摊开在对方面前。
林夜缓缓抬起头,看向门口的塞拉菲娜。
没有往日的抵触、没有不满、没有疏离,眼底只剩满满的复杂与酸涩。
他一直以为,自己被囚禁、被管束、被剥夺自由。
以为她们步步紧逼,处处限制,从不让他踏出城堡,从不让他触碰魔法,只是想将他困在方寸之地,做一只笼中鸟。
这么久的误解、叛逆、反抗、针锋相对,到头来,不过是他会错了意。
塞拉菲娜慢慢走到他身前,缓缓蹲下身子。
她没有遮掩,没有辩解,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脆弱与不安。
从来都是她守护着所有人,撑起整个亡骨城堡,从未有过这般失态的时刻。
此刻在林夜面前,她卸下所有强硬,满眼都是忐忑与愧疚。
“你都看完了,对不对。”
不是疑问,是笃定的轻叹。
林夜微微点头,抱着日记的手,轻轻放松。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没有一丝责怪,只剩满心的茫然。
塞拉菲娜垂眸,目光落在膝头的日记上,语气低沉又沉重。
“我们从没想过囚禁你,从来都没有。”
“你体内寄宿着最本源的亡灵意志,这份力量与生俱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本能。”
“初代亡灵君主,就是被这份本能吞噬,一念之间,生灵涂炭,差点将整个亡灵界彻底覆灭。”
魂灯摇曳,映得她眼底满是沉重。
那段尘封的过往,带着无尽的惨烈,压在她们六人身上,整整万年。
“我们管束你,不让你外出,不让你轻易动用灵力,限制你的所有举动。”
“不是要困住你,是怕,怕你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怕你重蹈初代的覆辙,怕你被毁灭本能吞噬,最终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她抬头,看向林夜,眼底没有丝毫隐瞒,满是疲惫与担忧。
“我们怕你受伤,怕你失控,怕世间万物伤害你,更怕你伤害自己。”
“所有的约束,所有的不近人情,从头到尾,都只是想护着你。”
万年等待,千年守护,步步为营,事事小心。
不敢说,不能说,只能用最笨拙、最让人误会的方式,将他牢牢护在身边。
她们不怕他误解,不怕他埋怨,不怕他抵触反抗。
只怕自己稍有不慎,就让他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夜看着眼前卸下所有坚强,露出脆弱的塞拉菲娜,心口微微发闷。
过往所有的针锋相对、所有的叛逆反抗、所有的不满抱怨,在此刻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愧疚与释然。
他一直以为自己被困,却不知自己是被极致的爱意,牢牢守护。
林夜慢慢放下怀里的日记,主动朝着塞拉菲娜,轻轻开口。
“对不起。”
“是我不懂,一直误会你们,一直跟你们作对,一直任性反抗。”
没有隔阂,没有疏离,积攒许久的矛盾,在这一刻彻底消解。
塞拉菲娜眼底一颤,满是动容。
她守了万年,护了万年,终究等到了他的理解与包容。
“是我们不好,用错了方式,让你受了委屈,让你困在误解里这么久。”
昏淡的魂灯下,所有隔阂彻底烟消云散。
万年守护,终得释怀,双向理解,满心释然。
只是自始至终,塞拉菲娜都没有开口,说出她们六人,初代守护灵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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