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的小骷髅，正乖乖站在林夜鞋边。
圆滚滚的头骨微微歪着，空洞的眼窝直直盯着林夜，满是顺从。
周遭的六位女仆，视线全都落在这只迷你亡灵身上。
原本肃穆的庭院里，瞬间漫开压抑不住的轻笑声。
卡蜜拉抬手抵在唇边，眼尾弯成温柔的弧度。
平日里慵懒的嗓音，裹着十足的笑意，慢悠悠飘了出来。
“陛下费心召唤的亡灵仆从，倒是格外别致。”
“这般小巧软糯，整个亡灵界都找不出第二只。”
林夜脸颊瞬间泛起淡红，耳根一点点发烫。
他垂眸盯着眼前弱不禁风的小骷髅，心底满是落差感。
明明念动召唤咒语时，他满心期待能唤出强悍战力。
到头来，只得到一只连站直都有些晃悠的小骷髅。
反观身边六位女仆，随便一人都能横扫整片亡灵平原。
唯独他这个君主，召唤出的仆从，连基础战力都不具备。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直直涌上心头。
他抬眼，看向身旁身姿挺拔、周身透着凌厉气场的布伦达。
布伦达始终守在林夜身侧，目光寸步不离地护着他。
见林夜转头看过来，她周身的凌厉气息，缓缓收敛了几分。
林夜抿了抿唇，低头看向脚边的小骷髅。
他抬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小骷髅的头骨。
“去，朝着布伦达，发起进攻。”
他压低声音，对着小骷髅下达指令，语气里带着几分赌气的执拗。
小骷髅懵懂地晃了晃头骨。
像是在认真确认主人的命令，没有半分迟疑。
它弯腰，捡起地上一截比它身形还要长的碎骨刀。
短小的骨腿紧紧攥着地面，摇摇晃晃地迈开了步子。
在场众人全都愣了一下，纷纷看向庭院中央。
谁也没料到，林夜真的会让这只小骷髅，去挑战战力顶尖的布伦达。
露娜缩在林夜衣袖边，只露出半张软糯的小脸。
她盯着小骷髅单薄的身影，小手轻轻攥住了林夜的衣角。
“陛下，小骷髅打不过布伦达姐姐的。”
“它会受伤的，要不要叫停呀。”
林夜看着小骷髅倔强的身影，硬是压下了心软的念头。
他倒想看看，这只看似弱小的亡灵，到底有多少韧性。
更想借着这一幕，找回些许身为君主的颜面。
小骷髅拖着骨刀，一步步冲到了布伦达脚边。
它抬起短短的骨臂，用尽全身力气，举着碎骨刀挥向布伦达。
没有任何凌厉招式，只有一股不认怂的蛮劲。
布伦达垂眸，看着脚边拼命发力的小不点。
常年握剑、布满薄茧的手指，始终紧绷着。
她不敢动用丝毫亡灵战力，生怕一不小心震碎这只小骷髅。
只是缓缓弯起食指，力道轻得不能再轻，轻轻弹了一下小骷髅的头骨。
只听一道轻微的“咚”声。
小骷髅瞬间失去平衡，直直朝着后方飞了出去。
它小小的身躯，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地上。
周身骨节瞬间散架，碎骨散落了一地。
林夜心口一紧，脚步瞬间往前迈了半步。
他刚要开口叫停，眼底满是心疼。
原本散落在地上的碎骨，却微微动了起来。
小骷髅靠着仅剩的完整骨腿，一点点拼凑着自己的身躯。
没有丝毫停顿，没有半分退缩。
短短数秒，它便重新拼好身形，再次攥紧了地上的碎骨刀。
它再次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布伦达。
摇摇晃晃却无比坚定地，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幕，让庭院里的笑声彻底停住。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只弱小的骷髅，竟有这般执拗的韧性。
伊芙抱着双臂，站在廊下，眼底闪过几分兴致。
她盯着小骷髅骨身，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细节。
艾拉站在一旁，淡蓝色的魂火轻轻晃动。
她静静看着，指尖不自觉摩挲着腰间的雕刻工具。
塞拉菲娜始终站在林夜身侧，神色平静。
只是眼底，悄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布伦达自己也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再次冲到脚边的小骷髅，整个人都僵住，不敢再动分毫。
她一生征战，斩杀过无数强敌，从未有过半分畏惧。
可面对这只拼命冲锋的小骷髅，她连抬手都变得小心翼翼。
小骷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撞在布伦达的靴面上。
随后便力气耗尽，瘫软在地上，骨节彻底散开。
林夜再也顾不上赌气，快步跑了过去。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散落的碎骨，动作放得极轻。
“不许再打了，停下。”
他轻声开口，对着小骷髅下达了停止指令。
散落在地上的碎骨，瞬间安静下来，不再动弹。
布伦达快步走到林夜身边，身形站得笔直，语气带着几分无措。
“属下失手，冒犯了陛下的仆从。”
“属下没有用力，只是轻轻触碰，没想过伤它。”
平日里杀伐果断、一言不合便踏平敌营的战神。
此刻竟低着头，对着一只小骷髅郑重道歉，满是笨拙的歉意。
林夜抬头，看着布伦达紧绷的神情，瞬间摇了摇头。
“不怪你，是我非要赌气，命令它跟你打斗的。”
“是我太任性，没考虑到它的实力。”
林夜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碎骨，心底满是愧疚。
他原本只是想争一口气，却差点毁了这只忠心耿耿的小骷髅。
卡蜜拉缓步走上前，弯腰蹲在林夜身侧，语气轻柔。
“陛下何必跟自己置气呢。”
“召唤亡灵本就看机缘，这般忠心的仆从，远比战力强悍更难得。”
“这小骷髅，自始至终都完全遵从你的命令。”
“哪怕明知不敌，也从未退缩过半分，这份忠心，早已胜过一切。”
露娜也快步跑了过来，轻轻拽了拽林夜的衣袖。
“陛下别难过啦，小骷髅只是没力气了，修养一下就会好的。”
“它超勇敢的，是最听话的小仆从。”
露娜软糯的声音，一点点抚平了林夜心底的低落。
林夜捧着拼凑完整的小骷髅，轻轻放在掌心。
小骷髅微微歪着头，空洞的眼窝，始终牢牢对着林夜的方向。
哪怕力气耗尽，它也依旧保持着顺从的姿态。
没有丝毫怨怼，没有半点抗拒。
林夜看着掌心乖巧的小骷髅，之前的失落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
他原本以为，自己召唤出了最没用的亡灵。
可此刻才明白，百分百忠心、无条件听命的仆从，才最为珍贵。
布伦达看着林夜神色缓和，心底的愧疚才稍稍散去。
她站在一旁，再也不敢轻易靠近，只默默守在一侧。
塞拉菲娜静静看着庭院里的一幕，目光落在小骷髅身上。
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深意，转瞬便消失不见。
这只普通的低级小骷髅，周身灵气太过异常。
绝非自然召唤而来的普通亡灵，身上藏着旁人未曾察觉的隐秘。
只是她没有开口点明，只默默将这份异样藏在心底。
林夜捧着掌心的小骷髅，缓缓站起身，嘴角不自觉勾起浅浅弧度。
他不再纠结仆从的战力强弱。
哪怕只是一只弱小的迷你骷髅，也是真心听命于他的存在。
伊芙看着林夜掌心的小骷髅，眼底的兴致愈发浓烈。
她迈步走到林夜面前，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
“陛下，把它交给我吧。”
“给我一点时间，我能把它改造得既乖巧又好用。”
林夜看向眼神发亮的伊芙，微微愣了愣。
他知道伊芙精通亡灵改造、魔药研制，手段极为精妙。
“你要改造它？”
林夜轻声询问，生怕改造会伤害到这只小骷髅。
“放心，我不会损伤它的本源意识。”
“只是强化它的身躯，再给它增添一些有趣的能力，绝对安全。”
伊芙语气笃定，眼神满是自信。
她一眼就看中了这只小骷髅极佳的改造基底，满心都是改造思路。
林夜低头，看了看掌心乖巧的小骷髅。
思索片刻，便轻轻点了点头。
“好，交给你，但是一定要保证它的安全。”
“不准做任何会伤害到它的实验。”
伊芙立刻点头应下，伸手小心翼翼接过小骷髅。
“陛下放心，我保证还给你一只独一无二的专属仆从。”
林夜看着伊芙抱着小骷髅，快步走向实验室的身影。
心底悄悄泛起一丝期待。
他站在庭院中，被六位女仆静静围在中间。
周身被温柔安稳的气息包裹，满是心安。
他缓缓抬手，看着指尖残留的骨屑。
脑海里，再次闪过刚才小骷髅不顾一切冲锋的画面。
而他没有察觉。
刚才拼凑碎骨时，一丝极淡的温润金光，悄悄融进了小骷髅的骨身之中。
那股气息，与城堡地下初代实验室的灵气，一模一样。
隐秘又怪异，悄无声息地埋下了伏笔。
卡蜜拉看着林夜失神的模样，轻轻笑着，刚要开口打趣。
便被林夜眼底的柔和，打断了话语。
阳光洒在庭院之中，将众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平日里紧绷的主仆氛围，在此刻变得格外温馨治愈。
林夜彻底放下了夺权的执拗，放下了实力落差的不甘。
慢慢接受了当下这份，被众人牢牢守护的安稳。
「下一章：会跳广场舞的骷髅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