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哥哥不是……妈妈发的男朋友吗？
红蓝色的警示灯，在模糊视野的左侧中闪烁着，努力抬起头看向身上，腹部的藏青色制服已经变得鲜红鲜红，不过已经感受不到中枪时的疼痛。
背后晕染开血污的同事们，横七竖八地倒在了自己身边，少年明白这又是一场梦，一场上辈子最后一幕的回溯。
像过往中无数次那样，他身体迟缓地抓着沾满泥土的枪绳，把自己的那只92G从路边的小水洼里拉了出来，同时那个如同梦魇般的女性身影，也再次站在了他的面前。
下一秒，171冲锋枪也对准了自己，接下来他也像无数次噩梦中经历的那样，鬼压床似的身体再也无法移动任何一根手指了。
“呵呵呵！就剩你一个了，所以说……还想当英雄吗？还是下辈子再说吧！天真的大飞机小子！”
“你……你……叛……叛徒……”
呯——
伴随着一声枪响，少年的身子仿佛瞬间沉入深海，眼前的一片景色都变成了叫人窒息的黑色，冰冷又略带温暖的海水如同泰山般挤压着他渺小的身体，这一刻的他感到又有什么东西扼住了自己的咽喉，他无法动弹，更加无法呼吸。
不……
不不不不——
我……
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不要……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啊啊啊啊啊啊啊——”
2098年3月25日清晨，在沐浴着人造太阳那温暖阳光，名为“新之都”的人类再创世都市之一里，一位身处朝阳区的少年像往常那样，再次被噩梦所惊醒。
气喘吁吁的他，在只有15度舒适天气的情况下已经满头大汗，或许对于少年来说春天并没有来到，他的灵魂，依旧被桎梏在去年的酷暑之中，永远无法逃离。
不过……
好像以前做噩梦的时候，也不会汗流浃背的啊？
光滑的肩头散落着金色晨阳，此刻的林予轩不禁轻蹙眉头，前世的记忆让他很快地“盲生发现了华点”，首先向来喜欢穿衣服睡的自己，醒来时居然上衣没了。
在一旁床头柜上，自己叠得四四方方的衣服旁边，居然多了一套摆得整整齐齐的粉色女孩子上衣和裙子，他作为一个西格玛男人怎么可能房间里会有女装？林予轩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扮成女孩子当女装大佬，还“嘤嘤嘤”的卖萌叫的！
而且更重要的证据，还在下面。
就是物理意义上的被子下面，一双又白又嫩，看上去似乎能多配几碗米饭的玉足，从白色空调被的另外一边伸了出来，忽然间林予轩也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这段时间会经常做噩梦，毕竟胸口被压着睡，还能不会发生这种事吗？
“啊……”
从噩梦中睡醒的感觉，是非常难受的。
因为呀，如果苏醒时，却发现妹妹蜷缩着小手藏在被子里，并且只穿着黑色轻薄睡衣像只小兔子似的，除了少数拥有特殊喜好的人类以外，大部分人都应该会因此而感到不悦吧？
“啊这……晓嫣，我亲爱的妹妹啊。”
“咦？怎么了？哥哥……”
直到被掀开被子，温暖的阳光洒在齐肩短发的小脑袋上，这时的林晓嫣揉了揉惺忪的双眸，在悄悄抹去泪痕后，才发出了柔软的声音。
“这个这个月……第几次了来着？”
“第几次？第……”
像只黑色小兔子似的晓嫣侧了侧脑袋，在林予轩的视野里，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地继续趴了下去，然后继续懒散地说着。
“好像是……第25次来着？”
“对！然后，今天已经25号了。”
“诶诶诶？已经这么多次了吗？哥哥居然没有发现，看来我还是太厉害了！”
似乎是在做着MVP的胜利结算，晓嫣鸭子坐可爱了起来，然后做了个V手势，对此林予轩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明明自己已经把门反锁上了，自家妹妹怎么还进来了？
“晓嫣，你是不是……私自配了我房间的钥匙啊？”
“没有哦，哥哥！人家答应过的事，就不会再做了。我只是把门锁‘装修’了一下而已哟！而且……哥哥就不是妈妈发的最好的男朋友吗？”
“哈啊？”
察觉到有些事情不对劲的林予轩，迅速看向了房间的大门，只见木门的门锁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边缘平滑的长方形切口。
“区区一道门而已，怎么能够阻挡我和哥哥，血浓于水的羁绊呢？呵呵呵呵！”
Huang——
还没等晓嫣的话说完，一道光芒便在她的小手里绽放，等光芒消退后，一把拥有华丽雕花的唐刀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这是自家妹妹的“灵魂武器”，这个世界上存在“超级英雄”这种职业，通常是由不知各种原因觉醒的“灵武者”担任，当然还有加装了大量义体的“赛博超人”，而大概在一年前觉醒“灵武”的林晓嫣，自然就属于前者。
可也就是在那一天，原本全家人都在像是“村里出了个大学生”似的高兴时，灵武觉醒的妹妹居然性情大变，几乎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小时候那个天天缠着自己的小妹妹，什么“废物老哥”的话都不说了，一口一个“哥哥”叫的不知道有多亲切。
仿佛就是久别重逢的亲人那样，疯狂地在他身上寻找难得的安慰。
“而且哥哥你不要害怕，如果你不想工作，不想再努力的话，就让妹妹我来养你。只是今天，答应我，一定要去上10点钟的课，水课不能逃啊……”
“好好好，我答应你。不过……咳咳！晓嫣你把门锁砍烂了，我们妈知道了该怎么办啊？会扣零花钱的。”
“哈啊？这……这……这……不不不！啊啊啊啊啊——救我啊哥哥大人！我不想被扣零花钱啊啊啊啊啊——”
“呵……自己闯下的祸，要自己担负上。我还要去做早餐，晓嫣你自己想办法吧！”
瞬间化为西格玛男人，林予轩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衣服，便丢下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妹妹独自一人在床上离开了。
按照早晨的日常按部就班的进行，他先是去倒了杯水，然后摆在了睡在沙发上，把高级白色治安官制服和手枪到处乱放，天天半夜回家的老母亲面前，随后便独自一人走进厨房，拿来一口大锅，还有前些日子买来放在冰箱里的米粉。
按照前世记忆，很快早餐就做好了，在将盘子摆上桌的同时，晓嫣已经穿好衣服下楼，自家老母亲也被早餐的香味叫醒，头顶的全息投影自动开启，随即便披头散发地伸了个懒腰。
“啊！崽呀！早上吃什么？面包还是拌粉啊？”
“是拌粉！总不能天天吃三明治吧？”
看着在餐桌旁已经拿好筷子，只知道吃饭的二人，林予轩扭了扭脖子，然后把早餐端了上来。
“嗯嗯嗯！真好吃……以后嫁给我崽的人，大概会很幸福吧？”
“对！（嗦粉的声音）哥哥真好吃，以后肯定会很幸福的。”
“啊哈哈哈？真的有……这么好吃吗？”
没有听懂自家妹妹话里有话，林予轩摸着后脑勺乐呵道，不过一旁的林母却在此刻微微张开迷离的双眸，蓝色的义体眼球中，发出了看破一切的眼神。
“哥哥的确是真好吃呢！不过昨晚我回家的时候，一不小心走进晓嫣你房间里了？你人呢？比我还晚回来吗？”
“啊这这这这……妈妈，人家我……我……”
“老妈，这个事情的话……可能有点儿……有点儿……”
“咳咳！予轩你无需打掩护。作为父母，我当然会祝福自己的孩子们幸福，但同样作为父母，一旦做了那种事情，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们的，可也依旧会祝你们幸福。大概就是这样了。”
“诶诶诶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啊！老妈——”
刹那间，林予轩和林晓嫣一同在慌乱中尖叫了起来，林母也腹黑地笑了笑，逗自家小孩真有意思。
毕竟这些日子以来，她观察了很多次，亲昵的过程只有少年的酣睡，以及少女微微的哭声，大概是自家妹妹在外边保护世界后，想要回家找安慰，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而最终这场早餐，也在林晓嫣被扣了下个月零花钱作为修门费后结束了，接下来就是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啊……我的小钱钱……我的小钱钱啊……”
走在外边的路上，感受着低空悬浮飞行车带来的飒飒气流，零花钱被扣光的林晓嫣哭哭啼啼地跟在自家哥哥身后。
对此林予轩只能无奈地摊了摊手，妹妹如此哭着，作为哥哥的自己也只能点开个人外置终端，然后操作个人账户了。
［叮叮！新都币到账，两千元整！］
“咦？哥哥你……呜呜……”
还在抽噎的林晓嫣瞬间抬头，看向了站在前边的自家哥哥，而作为西格玛男人的林予轩则不回头地挥了挥手，然后一脚踏入了城市轻轨的车门里。
“不用说了晓嫣，下个月还没到，在这座城市里，钱是必要的！我账上就只剩这点了，先拿着吧！”
“啊？可是哥哥，我好像是英雄协会的S级英雄诶！只要不把卖魔石的钱捐出去，月入百万不是梦想……”
“啊？”
刹那间，林予轩发出了和妹妹一样的语气词，好像早些时候晓嫣说“包养哥哥”，并不是什么开玩笑的话。
而等他回过神时，自己所在的城市轻轨已经进入了飞行轨道，和无数浮空车一同行驶在这座绚丽的钢铁森林里了。
这是世纪末的人类都市，一个“灵武觉醒”和“赛博朋克”同时存在的世界。
因为在上个世纪末一颗巨大陨石撞击地球，造成了七成以上的土地受到了严重污染，所以那时的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人类要完蛋了，可是在百余年后，依靠“灵武觉醒”和“赛博科技”，人类再次建立起了新的家园。
林予轩所在的“新之都”，就是其中一个，也是全亚洲地区最大的再创世都市，跟其它混乱与秩序并存的城市不同，生活在这里的人至少不会被饿死。
但作为代价，很多人依旧只能被迫没有尊严和地位的活着，其实就是有了保底线的赛博都市罢了。
在生活于此的人看来，作为最牛逼的那一批人，自然是觉醒了“灵武”的“灵武者”们，和能够承受大量义体的“赛博超人”所组成的“超级英雄”阶层，那些平日里在各种大型屏幕上出现的英勇身姿，自然是深受人们憧憬。
不过毕竟这也是第二次的人生了，林予轩自然明白一个道理，真正厉害的人物是不会站在舞台中央的，他们就如同人偶师一般，操纵着提线人偶尽情表演着他们所希望的喜怒哀乐。
“啊……公司，体制，还有这座城市，已经牢不可分了呢！”
背着书包的少年如此喃喃自语，其实谁又不想成为那聚光灯下的主角呢？每一个不曾起舞的日子，都是对生命的辜负。
“不过话说回来，晓嫣她是怎么知道上午我全是水课的？啊！反正老妹她也没做到晚上不来夜袭，那我就……”
林予轩腹黑地笑了笑，随后城市轻轨也到站了，少年毫无心理负担地下了车。作为庞大走读生群体一员的他打算翘掉上午的课，因为还有一件重要的“约定”，在等着自己。
转上前往皇后区的磁悬浮小型动车，在到达后又在各种肤色混杂的人群中转悠了半个小时，林予轩这才到达了“新之都”最大的教堂附近的街道上。
因为不是礼拜日的缘故，所以这里人比较少，但路边一辆跑车瞬间叫少年瞪大了眼睛。
这低底盘又前盖鼻孔朝天的样式林予轩怎么都不会认错，这是一辆最新的97款GTR，流线型的车体足够叫每个懂车的人都垂涎三尺，而且这玩意起码200万新都币起步，简直太……
［嘟嘟——］
“诶？”
等林予轩听见喇叭响起，以及目睹那被摇下车窗后，警惕地注视着自己的亚麻色女士时，少年瞬间意识到自己的脸差点就要贴上车了。
同时自己身后还传来了一阵谄笑，一位双手抱着汉堡袋的黑色蝴蝶双马尾辫少女，正眯眯眼地用着明黄色双眸凝视着自己，然后便在启动个人终端并思索片刻后走了过来，接着仿佛打气似的拍了拍林予轩的肩膀，随即开口道。
“加油少年！至少这不是几百万的大奔，你还是有希望的，不是吗？新都大学中文系的林予轩同学？”
“啊啊啊啊？我靠，有盒！”
“哈哈哈！你的真有趣，如果你是我哥哥的话，大概我每一天都会有乐子吧？”
“好了，织梦！快走啦！我们还有事。”
“来了！来了！嘿咻！（关门声）对了少年！如果我们下次还有机会的话，我带你上GTR飙车怎么样？不过……估计我们可没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华秋，开车——”
呜呜呜呜呜——
那强大的汽车引擎声，震得林予轩的心脏都猛烈地抽动了几下，他忽然再次意识到了一件事，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有钱似乎真是件特别美好的事情。
“的确呢……至少这不是大……”
“啊啊啊！奔驰有什么好的？跑车才帅不是吗？我的予轩哥哥！”
“诶？爱丽莎？何时来的？”
突然间，一只披着黑白修女服的金毛小萝莉，斜身弯腰侧脸仰视地出现在了少年的身边，淡蓝色的双眸释放着循循善诱的盈盈眼波，就好像只穿着修道服的萝莉魅魔，感觉叫人无法拒绝。
“啊啊啊！人家刚刚才抽出身，圣女大人太可恶了，这么多工作交给我做。不过在看见GTR后，人家心情好很多了呢！”
爱丽莎挺起贫瘠胸口说道，然后指向了街道深处的一间印有“AIRSOFT”字样标牌的店面。
“我们走吧！你要的东西人家已经准备好了，快多多夸奖我，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哟！”
“那还真是……谢谢爱丽莎你了。”
林予轩奖励似的摸了摸萝莉修女的小小脑袋，但如果日后的“林羽萱”知道这个上午会发生些什么，她可能会有点儿后悔没有听妹妹的话，逃了早上叫人昏昏欲睡的水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