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怎么样爹!”
货物散落得到处都是,四周横陈着尸体与血污。
其中一些死者衣着普通,似是寻常百姓;另一些则身着黑衣、面巾覆脸,身份难以难辨。
一个少女跪倒在地,面前一位中年男人正躺在血泊中。
他浑身是血,气息微弱,身上刀伤剑痕遍布,血洞狰狞。
“烟儿……”男人强忍剧痛,声音断续,但是清晰,“我们父女俩……都中了这四海盟的青煞毒。爹这儿还剩最后一枚活气丹,虽解不了毒,但能暂时压住毒性,拖延几日。”
他颤抖着手,将一枚丹丸递出:
“你……你快服下,然后赶回太康城……去找汤药师。如今只有他能救你,记着……藏起来,若是让四海盟知道你还活着……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爹,我不要!”少女哭得声嘶力竭,她拼命摇头,死活也不肯接那丹药。
“我身上的毒和伤,都比您轻得多!方才若不是您拼死护着我,我早就没命了。”她跪坐在血泊中,伸手想扶起父亲,“您服下这补气丹,女儿背您一起回太康城!”
男人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欣慰,
紧接着,他趁着少女俯身靠近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掌中那枚补气丹猛地送入她口中。
“不准吐!”
少女双眼圆睁,泪水涟涟,却被男人这句低喝震得僵在原地。
“你是四纹资质,比爹好得多。好好活下去,等将来筑基了,再来替爹报仇!”
这一句话中气十足,却是男人最后的回光返照。
他的眼神终于黯淡了下去,静静望着蔚蓝如洗的天空,微风拂过,身上疼痛悄然褪去,换回一丝舒缓。
还好此行没有带上动儿……
“你……要悄悄报仇,别告诉你弟弟。”
少女浑身颤抖,咬破了嘴唇,混着鲜血将活气丹咽了下去。
而后她伏在男人胸膛,久久抽泣。
…………
“你们在看什么?”
天边已隐约现出太康城的轮廓,梁庭树轻轻掀开车厢的帘子,瞧见凰灵羽与安喵正挨坐在一起,一旁叠着已经缝补好的白衣。
凰灵羽端身正坐,手中捧着一卷书册,安喵则侧头倚靠在她肩头,两人一同盯着书页,面颊都泛着红晕。
“呀!”
“公子!”
梁庭树冷不丁的一声询问,惊得二女几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你你你……你进来为什么不先敲门啊?!”
凰灵羽慌忙将书收进袖中,安喵也红着脸,一脸心虚地质问道。
“说什么呢,这马车哪来的门。”梁庭树不以为意,“收拾一下,太康城快到了。”
“公子稍等。”凰灵羽迅速从方才的羞赭中回过神来,语气转为认真:
“太康城如今情势不同以往。我们既已知道四海盟与陈国皇室有所勾结,此处又是陈国都城,必定处处是他们的眼线。”
她稍顿,继续说道:
“我们初到此地,若无合适的身份作为掩护,极易引人注目,之后的行动也难免束手束脚。”
梁庭树听罢,点头称许:“还是赵姑娘考虑周全,那依你看,我们该去何处寻找这个合适身份?”
凰灵羽莞尔一笑,道:“太康城作为陈国都城,也是贸易繁盛的城市,商贾云集。陈国境内各大商会每年皆会组织商队前来贸易。以商会车队的身份作为掩护,岂不正好合适?”
“商会车队?”梁庭树眼中闪过一抹亮光,毕竟他们正好拥有一辆马车。
“早在出发前,我就已经和夏姑娘仔细了解过了。太康城毕竟是都城,城防严谨,即便每年往来商队众多,盘查仍然十分严密。无论从何处来的商队,皆需统一重新办理通行证件,编录序号后方可入城。且不同证件所允许的滞留期限亦不相同。”
“若有超过许可时日仍隐匿在城中者,将被视作重罪。”
“啊,这么讲究啊,那该去何处办理?”安喵凑近梁庭树身边,尾巴不安分地轻轻晃动,自然而然地缠上他的手臂。
“城外有不少村落,其中一些设有官府直辖的文书坊,”凰灵羽答道,“或许我们能去那儿找找商队,碰碰运气。”
毕竟,他们所乘的并非寻常私人所用的窄小马车,而是车厢更为宽敞,底层以及后厢可承载货物的商队专用马车。
这般设计虽然会牺牲一些舒适度,但可容纳大量货物。若是驾着这样一辆空车前去,自然不愁没有商队愿意接纳他们。
值得一提的是,如此安排并非夏绾儿事先准备,而是凰灵羽当初主动提出的。
夏绾儿起初为梁庭树一行人准备的,是一辆精致的私人马车,梁庭树一开始还不解其意。
不过此刻听凰灵羽一说,他也忍不住赞许道:“赵小姐果真思虑周全,心细如发,竟然早在嘉钰城时,就已经考虑到了后续的事,实在令我佩服!”
凰灵羽笑容灿烂,柔声道:“能帮上公子的忙就好。不过,灵玉却也有一个小小要求。”
“什么要求?”梁庭树有些好奇,自凰灵羽加入以来,她还从未提过任何要求。
凰灵羽娇美的脸庞上恰到好处地泛起一抹浅浅红晕,声音温软,春色动人:“我希望公子今后可以唤我灵玉。一直叫赵小姐,总觉着有些生分。”
这些话之前她就提过。
梁庭树听罢,微微一笑,一挥衣袖道:
“这算什么事,那我往后便都叫你灵玉了。灵玉你也别总称公子,直接叫我名字就好。”
“嗯……”凰灵羽脸颊更红了些,眼里泛着光,轻轻点头,低声唤了一声:
“庭树。”
另一边,安喵的脸色早就沉了下来。
她全程静静看着凰灵羽的表演,默不作声地挪到对方身后。
就在凰灵羽唤出“庭树”,心神最为放松的一刹那,她骤然发难!
“庭树!赵小姐有本珍藏许久的书,一直想给你看!”她一边高声说着,一边迅速地将手探入凰灵羽袖中,寻找书册。
凰灵羽顿时觉得如遭雷击,手足无措。
完了完了……若是被庭树看到那些书,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可就全都毁了!
反应过来的她立刻挣扎起来,同时口中娇呼道:“呀!!非礼啊!庭树救我!”
“桀桀桀,小娘子别挣扎了,快点将书交出来吧!好让庭树看看,你到底是何等色情、不堪的女人!”
“不行呀安小姐,我不喜欢女子的。若当真要选,我的理想型也该是公子那般的人物才对!”
“臭女人!你还敢趁机乱僚!”安喵一听,动作更急切了。
她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见凰灵羽朝自己投来求助的眼神,梁庭树无奈扶额。
并非他不想帮忙,只是随着两女角力,动作幅度也愈来愈大。
他这时上手,保不齐会……产生一些误会。
这色女人,明明把书藏进袖中了,怎么摸来摸去都找不到?
安喵掏了半天,袖中却空空如也,心中越发不解。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
凰灵羽心中焦急,忽然灵机一动。
她先是全身一松,随即借安喵拉扯之力猛地向后一挣!
只听“哗”的一声,凰灵羽的衣衫竟被撕裂开一道长口,露出莹白如玉的肌肤,透着淡淡红润。
这裂口位置极为巧妙,恰在腰间偏上,起伏间隐约还能够瞥见一抹柔润。
宛如被雾气萦绕的巍峨山峰,给人的脑海中带来无限遐想。
显然,凰灵羽本钱十分雄厚,肚兜也无法完全遮盖。
“呀!公子不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