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乌塞镇,我们到了!”驭马的老者勒紧缰绳让马停下,对坐在货车斗里的西普里亚努斯与他的侍从说到。
西普里亚努斯与他的侍从拿上各自的行李,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谢谢你送我们一程。”西普里亚努斯说完,对老人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敬意。
“您太客气了,老爷。”老人感激的说道:“您付给我的雇佣金足够可以让我在没有工作的情况下生活两年,我只是在做自己份内的事情罢了,而你却给我远超于我应该得到的报酬,几乎可以说你是有恩于我。愿神保佑你。”
“愿主也保佑你。”西普里亚努斯微笑着回应到。
“再见。”老人说完驾驶着马车离开了。
西普里亚努斯的侍从望着老人驾车离去的背影,纷纷不平的对他说道:“说实话,我真是越想越气。那群王公贵族与教区主教,非但不肯遵从执政官与罗马教廷的号令,反倒是趁我们没有自己军队,步步相逼,硬是把我们赶到这般荒僻贫瘠的破地方。每当想起这件事情,我心中便怒火难平。”
西普里亚努斯对自己的侍从劝慰道:“请想开些,亲爱的彼得。至少我们可以深入了解基层,了解底层教民的情况。我们虽然无法获得国王们手中正规化训练的士兵,但或许可以凭借着信仰的凝聚力庞大的平民。我相信我们再对这些平民稍加训练,就能得到我想要的军队。”
彼得发生几乎崩溃的声音:“我的天,那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个过程太煎熬,太痛苦了。”
“我们这至暂至轻的苦楚,要为我们成就极重无比、永远的荣耀。”西普里亚努斯笑着说:“好了,别浪费时间了,我们赶紧去到镇子上的教堂报道吧!”
两人简单闲聊了几句之后,提着各自的行囊,一起沿着泥泞的主路走进了城镇中。他们打量一路上遇到的居民住房,看着那些编条草泥制成的茅草屋,没有见到任何比这更好一点建筑?
“我可以确定,这里比我想象的还穷。”结伴而行的彼得向西普里亚努斯吐槽到。
“话说教堂在哪里?按理来说,教堂作为区域公共建筑应该是小镇最高的,最特别的才对。”感到困惑的西普里亚努斯喃喃自语到。
“你等一下,我去找附近的人问一下。”彼得说完,在停下脚步的西普里亚努斯的注视下,立刻跑向不远处的一个路人。
彼得快步走向路边的男人。那男人穿着打满补丁的粗麻衣服,脸色蜡黄,
“打扰一下,朋友!”彼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友善,他说:“请问镇上的教堂怎么走?”
那男人没有立刻回答彼得的问题,反而是用略带警惕的目光打量着对方,飞快地扫视了一下彼得和他身后不远处的西普里亚努斯,通过他们身上穿的长袍和胸口的徽章,确定二人的身份是教士。
“你们…?”男人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我们是新来的教士,被派到乌塞镇教堂任职。”彼得解释到。
“原来是这样啊。”男子嘟囔了一下后,然后用手指着后边,对彼得讲道:“一直朝那个方向走,抵达小镇广场后,向太阳升起的方向走,走到尽头,也就是镇子的边缘,就能看到一片墓地,教堂就在那片墓地旁边。”
“谢谢。”彼得皱了皱眉,向男子道了声谢,然后快步走回西普里亚努斯身边。
“问到了,”彼得对西普里亚努斯说:“教堂在镇子边缘,挨着墓地的方向。得穿过广场,一直往东走。”
西普里亚努斯:“那我们赶紧走吧!”
两人不再多言,提起行囊,沿着泥泞的主路继续前行。
“话说……”西普里亚努斯说出自己的疑惑:“我感到很奇怪,虽然说小镇的人与大城镇相比人是会少很多,但是我们一路上也没见到过几个村民,这就少得有点不太正常。”
“我也这么觉得。”彼得也感到纳闷的说到。
二人的疑惑直到他们走到镇子的广场,才从心中彻底解除。
镇子的广场就是一大片泥土空地,形形色色的镇民,无论男女老少都聚集在这里,统一的望向一个方向。
西普里亚努斯与彼得抬头望向吸引村民聚集的东西——绞刑架和其下方的犯人、一负责行刑的刽子手,五个负责监管防护的民兵。
人群中央垒着一座高大土台,台上立着粗木搭成的宽大绞刑架。横梁上垂着麻绳绞成的死套,晃晃荡荡。土台地势居高临下,在场的镇民都能清清楚楚看见台上一切。
而这个绞刑架下面的犯人虽然头上被戴着黑色的麻袋,双手被反绑着,但从那破烂的连衣裙包裹的纤细的身材可以看出应该是身姿柔婉的女性。
西普里亚努斯和彼得很能理解为什么处死一个死刑犯能够吸引这么多村民聚集起来围观。毕竟在这个穷不拉叽的破小镇里可娱乐的项目很少,而观看处决死刑犯又是镇民们为数不多可以用来消遣的事情。
但是理解归理解,西普里亚努斯并不希望,也不在同意以观看杀人来作为消遣。
“请问,那个女的犯了什么错,要被绞死。”彼得对身旁的一位大婶问到。
“那是个巫女,今天终于要被烧死了。”那位愤愤不平的大婶用一种带有庆幸的口吻说到,好像那个女死刑犯得罪了她一样。
“噢?”彼得听完后,显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然后自然而然的笑着说道:“原来是非法巫术和异端罪,那好死。”
当彼得转身,打算想对西普里亚努斯询问相关看法是,却发现对方早已不在自己身边。他环顾四周,终于发现西普里亚努斯已经穿过人群,走上了绞刑架的台子上。
在绞刑架的台子上,负责治安的民兵小队长看着贸然走上台的西普里亚努斯,见对方穿着教士的衣服,于是态度恭敬的说道:“这位修士,请你下去,我们要绞死这个女巫,不要耽误我们的工作。”
“很抱歉打扰你们了。”西普里亚努斯露出了歉意的微笑,对民兵队长说道:“请你允许我耽误你们几分钟,我要给这位女巫做‘临终忏悔’,为她的灵魂祷告。上帝尚且宽恕迷途的罪人,我们凡人消灭了她的肉体,又何苦斩断她灵魂
民兵队长眉头紧锁,按着腰间剑柄,神色沉凝,看向神父:“教士,她是被定罪的女巫,把肉体和灵魂出卖给魔鬼的婊*子,她身上染着邪祟罪孽,本该立刻押上高台受刑。
你给这种人行临终祷告,就不怕惹来旁人闲话、被说纵容异端吗?”
“连迷途之人都不肯给予临终祷告,反倒违背神明仁慈的本意。”面带微笑的西普里亚努斯,没有丝毫退让的说:“更何况为罪人和异端进行临终祷告,让他们在临终前为让自己的罪行忏悔,让自己的灵魂走上正途,本身是教廷规定的,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问心无愧,没什么可担忧的。”
民兵队长被西普里亚努斯的话怼的哑口无言,不过他从来就没有见过会给罪犯异端进行临终忏悔和祷告,因此对这个词汇概念很陌生。他将信将疑的在心中权衡了一番之后,觉得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这样说:“那快点弄吧。如果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你可要为此负责,承担所有责任。”
“谢谢,我会的。”西普里亚努斯露出了淡淡的满意笑容。
绞刑架台下的镇民看到上面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因为女巫迟迟没有被绞死,而变得躁动起来。
镇民:“为什么还不烧死那个女巫?”,“快烧死那个魔鬼的婊*子”……
民兵队长面向所有的镇民们,高声安抚道:“按照那个教士的说法,在烧死女巫前,需要让女巫忏悔自己的罪行,请大家稍安勿躁,等一等。”
民众听了民兵队长的话之后,逐渐安静起来。
西普里亚努斯伸手摘下了套在女巫头上,扯下了塞住女巫嘴巴的麻团,让她能看见周围,让她能够张口说话。
这个被众人称之为女巫的少女,年龄从外貌上着大约在15岁左右。虽然身上穿的衣服很破,但难以隐藏她纤柔匀称,带着乡野少女青涩初绽的身段。干净洁白的温润肌肤透着桃粉,鹅蛋脸柔和温婉;眼眸清澈如水,长睫轻垂,眉眼秀气天然。蜜棕卷发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边,鼻尖小巧,唇色粉嫩,性情腼腆温顺,一身素色粗布长裙尽管打满了补丁,不施粉黛,却自有清纯灵动、惹人怜惜的娇美。
西普里亚努斯觉得这个少女很好看,但也仅仅是这样。
西普里亚努斯平静的对那少女说:“你即将要被处死,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为你做临终忏悔。但是我想先问一下,你真的是女巫吗?是否存在有人对你进行刑讯逼供,将你屈打成招?当地教会是否对你进行正常的审判流程,并许诺只要你放弃异端行为,就释放你?”
面容忧愁的少女目光没有任何色彩,只有绝望的灰暗,早已心死的她没有挣扎,只有呆滞的一昧不语。
气氛瞬间停滞,变得尴尬起来。一旁的民兵队长轻咳了几声,对西普里亚努斯说:“她的父亲举报了她使用魔法,这是人证,可以证明她是女巫。因为有证据,而且担心有其他女巫来救她。我们并没有对她进行屈打成招,更为准确的说连审判都没有审,用了三天的时间搭好绞刑台,第四天直接对她处以死刑。”
“好了,教士赶紧对她进行临终忏悔吧,好让我们赶紧处死她。”民兵队长不耐烦的说道到。
西普里亚努斯听完民兵队长的话之后,又感到愤怒,又觉得好笑,最终流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以略带斥责的口吻对民兵队长说:“首先会魔法的不一定是异端巫师,也有可能是被神明赐福的、拥有神迹的圣徒。
没有经过审判确定对方是否是异端女巫,还是拥有奇迹的圣徒,就惘然把可能是无辜人杀死,这是愚昧,不公不义的行为。
再然后就是就算对方是女巫,没有对她进行劝导让她放弃异端行为进皈依,而是直接选择杀死,这违背了神让我们仁慈的旨意。
所以在我看来,更应该吊死的应该是你们。”
民兵队长被西普里亚努斯的这段话直接给干蒙了,不知道如何作答。
而西普里亚努斯刚才的那一番话,传入那位将被行刑的少女耳中,让她早已沉入谷底的心底,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那颗被死亡阴影笼罩、满是绝望的心,也骤然复苏,重新漾起鲜活的生机。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并没有做出对别人以及神明不好的事情!”那位少女情绪激动的对西普里亚努斯大声的说到,现在的她如同仿佛落入深不见底的湖水,西普里亚努斯则如同一颗漂浮在水上的稻草中,尽管希望渺茫,但她还是为之一试,希望西普里亚努斯能够救她一命。
民兵队长沉思许久之后,只能吞吞吐吐的对西普里亚努斯说:“你这是在助长异端。”
西普里亚努斯不以为然的反驳道:“我只是避免一个无辜的天主子民枉死而已!”
“闭嘴,女巫!”民兵队长对那个少女呵斥到。
突然,不知道那个民兵队长想到了什么,原本有些泄气的他突然硬气起来,拔出配剑,厉声对西普里亚努斯,呵:“我看你是个巫师,假冒了修士,想要就走这个巫女。”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随时都会,拔剑相向变成争斗,这吓得旁边的,少女大喜,不敢出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西普里亚努斯平静的说:“我可以拿出证据来证明我不是一个巫师,而是一个正经的教士。”
“谁能保证你的那些证据不是魔法变出来的!”民兵队长没好气的说完,立刻举剑刺向西普里亚努斯,并说道:“受死吧,你这个巫师!”
“住手!”台下的彼得在台下都绷不住了,立刻举起手中的行李砸中了民兵队长,暂时干扰了对方的行动,然后趁机冲上绞刑架,硬生生的从民兵队长手中抢下了佩剑。
其他的民兵看和刽子手看见了手持武器的彼得,立刻冲上去与他缠斗在一起。
民众害怕自己在混战中被误伤,一直在台下观望。
“你能自己跑吗?”西普里亚努斯,其他人都被彼得吸引住。对那个少女问到。
“很抱歉,不能。我的手被反绑着,脚上都有铁链。”少女慌张的说到。
西普里亚努斯听完后,二话没说,直接扔掉手中的行李,来到少女侧身,伸出双手,一个公主抱,将少女抱起来。
“不要和他们纠缠,我们赶紧到镇子里的教堂避难!”西普里亚努斯对彼得大声的说到
“不行,我留下来拖住他们,如果一起撤退,我们谁也走不了,所以你们两个先走。”彼得大声的回应到。
士兵听到对方想带着女巫走,想去阻止,但是直接被彼得刺伤。
“有我在,你们谁也别想走。”彼得冷冷的对那群士兵说到。
“那拜托你了!”西普里亚努斯,说完,便抱着少女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