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让她回归社会

作者:桐敷沙子与孔伟鸿 更新时间:2026/6/8 22:31:37 字数:4204

末夏的某一天,西普里亚努斯在大家一起坐在饭桌旁吃早饭的时候,突然向其他人宣布道:“我决定今天我们所有人一起去到修道院外边转一圈,各位是否同意?”

彼得和亚伦一脸困惑的看着西普里亚努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而安琪儿的脸色则变得难看起来,因为她和外面的村民之间发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以至于一想到出去和小镇居民见面,她就感到非常不适。

随后,西普里亚努斯为众人解释了他的想法,他对众人说:“我想知道在现在,小镇居民对安琪儿的看法是什么样的?我想通过这次测试来确定我们在当地的影响是否如我们所愿?我们和村民的相处是否改变了他们对我们的负面印象?”

“真是的,我们又没做错什么,搞的好像是我们做错了一样!”彼得愤愤不平的说到

西普里亚努斯微笑着对陷入沉思的安琪儿,用温柔的语气对她说:“考虑那些修道院外面的人对你的伤害,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安琪儿知道对方这样做是为了自己好,于是只是犹豫了一会儿,便答应了对方——“好吧,我去!”

众人边吃边聊……

安琪儿是第一个吃完早餐的人,她坐在原地,安静地等待着别人吃完,准备收拾餐具。

不到一会儿的时间,其他人陆续吃完。在安琪儿准备起身收拾餐具时——西普里亚努斯率先从椅子上站起来,抢先一步,开始收拾大家的餐具。

以往都是安琪儿负责做饭和洗刷餐具,所以今天这个例外情况不免让其余人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西普里亚努斯。

此刻,西普里亚努斯正在收拾餐具——他将盘子归盘子、碗归碗,分别摞在一起。同时他也察觉到其他人向自己投来的异样目光。

“别看了。”西普里亚努斯笑着向其他人说道:“毕竟今天要做特别的事情,尤其是对安琪儿而言,我帮她分担一点工作,不过分吧?”

说罢,西普里亚努斯拾起所有人的勺子和餐刀放到叠在一起的餐盘上,然后陆续将所有的餐具拿到厨房里清洗。

当所有的事务都完成之后,西普里亚努斯带着彼得、安琪儿和亚伦神父离开修道院,到镇子里面游玩。

在这个落后的农业世界,尤其是这个贫穷的边陲小镇,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大部分男人都带着男孩到镇子外面的田野里劳作;女人则在家里照看不会走路的孩子,同时带着女孩在家里做着纺织之类的轻型技术活。

当然,神职人员和世俗统治者可以通过这些劳动的民众身上收取税收,不必让自己像民众那样为了吃饭而发愁,从而让自己陷入无尽的劳动中,以至于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去为了维持温饱以外的事情。

西普里亚努斯与彼得、安琪儿、还有亚伦神父走在小镇的大街上,因为小镇上的居民大多在忙碌,所以大街小巷人很少,可当他们来到小镇的市集广场时,这里却人很多,而且大部分都是妇女带着孩子来买东西。而负责卖东西的商贩,则带着马和装着货物的马车就地摆摊。

大量的人员流动让安琪儿感到很紧张,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差一点被吊死在这个地方,让她想起了在宗教法庭上自己被人丢石头、被人攻击、被人辱骂,同时也让她想起了在小镇教堂里被人用语言攻击。这一切一切,都让她感到紧张和不安,以至于让她整个人的行动和表情都不自然。

“没事的,神职人员和法庭都宣布你无罪,民兵不会捉你。暴民也被镇压,再有闹事的人群,我和彼得会保护你的。”西普里亚努斯微笑着对安琪儿安慰到。

安琪儿在西普里亚努斯的安慰和保证下,稍微放松了一些。

西普里亚努斯、彼得和亚伦神父给各自买了一件廉价朴素的新衣服,却没有过问身无分文的安琪儿是否需要衣服,而他们也没有给她买衣服——安琪儿对此也没说,也没有任何意见,也没有任何负面情绪,没有羡慕和嫉妒,而是微笑着一直陪着众人,因为西普里亚努斯从来就没有亏待过自己,她不会因为仅仅是没有给她买衣服就心生妒忌和不满。

西普里亚努斯又从一个卖杂货的,摊位那边买了一个大布袋子,将三人买的衣服装到袋子里,然后让彼得拎着布袋子

西普里亚努斯领着众人一起来到了小镇的裁缝铺。

“我们不是买衣服了吗,怎么还来这里啊?”亚伦神父看着裁缝铺的店门,好奇的对西普里亚努斯问到。

“大家跟着我进去之后就知道了。”西普里亚努斯露出了神秘的微笑,第一个走了进去。

彼得、安琪儿和亚伦神父怀揣着疑惑,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裁缝铺店里的裁缝看到有客人到来,主动来迎接。

“先生,请带着这位小姐去挑选她想要的衣服!”西普里亚努斯对裁缝铺的裁缝说到。

受宠若惊的安琪儿慌张的说道:“西普里亚努斯,其实我的衣服还够穿。而且就算你给我买衣服,也不用带我来这里,裁缝店的衣服一般情况下会很贵的,我觉得我们可以去地摊那里买。”

西普里亚努斯笑着回应道:“你为我们工作,比如打扫修道院的卫生,为我们做饭。让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去做别的事情。所以我给你买一件好的衣服,并不为过。”

彼得也笑着附和道:“去吧,安琪儿,挑一件你喜欢的。这是你应得的。”

在二人的盛情下,安琪儿最终不再拒绝。

裁缝:“小姐请跟我来!”

安琪儿跟着裁缝来到货架前,挑选那些挂在货架上的衣服。

安琪儿首先在心中排除了那些非常好看、一看就很贵的衣服,然后在那些符合自己心意、看起来又很朴素便宜的衣服中挑选。

至于衣服是否合身材,古代没有试穿条件,只能通过目测和比划确定是否合适——而且过去平民穿的衣服都很宽大、简朴,衣服的贵贱主要体现在布料本身和加工上。

安琪儿指着一件连衣裙对裁缝问道:“老板,这个多少钱?”

裁缝铺的老板回答:“30个铜币。”

这差不多是普通工人十几天的工资。

安琪儿又询问了其他衣服的价格,最后指向最后一个衣服问道:“那……那一件呢?”

裁缝回答道:“28个铜币。”

安琪儿回答道:“那我就选他了吧!”

安琪儿带着自己选好的衣服和裁缝来到西普里亚努斯的面前。

“多少钱?”西普里亚努斯对裁缝问到。

“28个铜币。”裁缝回答到。

西普里亚努斯沉思片刻之后,对安琪儿问道:“似乎有点便宜,其实你可以买一个更好的衣服。”

“谢谢!我觉得这个刚好合适。”安琪儿笑着回应到。

“那好吧,既然你喜欢的话,就这样吧。”西普里亚努斯微笑着说完之后,没有丝毫犹豫,从钱袋里掏出28个铜币交给了裁缝。

“谢谢!”安琪儿冲西普里亚努斯露出微笑。

西普里亚努斯从安琪儿手中拿过新买的裙子,然后塞入彼得手中的布袋子里。

接下来的,众人人离开了裁缝店,继续的外面,并一路一直来到镇子外面的农田。

“我觉得现在的小镇居民似乎没有那么极端了。毕竟以前一见到安琪儿,就对她咒骂不断。”彼得讲述了自己的看法。

亚伦神父讲道:“我觉得还是西普里亚努斯首次举行的那场主日弥撒带来的效果。那次法庭事件带来的威慑,已经足够让人们掂量是否应该付出惨痛代价去伤害安琪儿小姐,不过他们依然保留着恶意与不信任。而自从那次弥撒举行之后,很多基层神职人员都慕名前来学习,这让西普里亚努斯在民众对于神的信仰中拥有了一定的权威性。时间长了,那些村民就会产生自我怀疑,开始质疑自己当时的行动是否合理。”

“不管怎么说,民众的观念逐渐改变,走上正轨。作为辟谣者的我们所付出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西普里亚努斯笑着说到

而农田里,男人们带着自己的孩子在麦子之间里清理杂草。

安琪儿看着这一幕,内心百感交集。她羡慕那群人——她回忆起自己被定性为女巫之前,自己和父亲的关系就像麦田里的孩子和他们的父亲一样。但一切美好记忆和未来的可能都已经成为过去,并且已然破碎。

“西普里亚努斯阁兄弟,我觉得我们像这样漫无目的的在小镇里乱逛,还不如回到修道院继续把知识抄写到书。”亚伦神父向西普里亚努斯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西普里亚努斯没有回答亚伦神父,他看着农田里的农民女孩子,反而是对彼得问道:“我想在这个小镇建立教会学校,免费教授当地所有家庭的孩子识字、知识还有神学方面的内容,以此在这个地方直接树立教廷的权威和管辖能力——我这个想法你怎么看?”

彼得直言不讳地回答道:“我们的普世教会,无论是直接隶属于教廷的天主教会,还是实际上独立的修道会,在中世纪,他们的本职工作都是非常‘接地气’的,其中对于时代进步意义最大的有两点——手工业和社区服务,以及开办免费的医院和学校。这让我们的势力在任何地方都有很强基层民众基础。

受落后的生产条件所限,地方的生产力很差。而上学需要脱产,这意味着上学的孩子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不能参与劳作、为家庭赚取收入,这让底层的平民家庭根本承受不起。所以对于很多平民家庭来说,他们会根据实际考量,让孩子去不去上学,而是在家里劳作。

所以我估摸着能上起学的孩子,只有比较富裕的农民和商人家的孩子。没办法像你设想的那样,让所有的民众之子都能使上学。

但在古代,我们也这样干过,除了没办法让所有的孩子都能上学以外,其他的没什么影响。”

“好吧……”西普里亚努斯流露出遗憾的神情,随后又豁然开朗的说:“有总比没有强吧,今年秋天的什一税收齐之后,我们需要上缴的份额送给上级机构后,如果还有很多剩余的话,我们可以拿出一些粮食来补贴一下当地民众,让他们的孩子来上学。”

西普里亚努斯说完长叹一口气,发出了困惑的语气,他感慨道:“这个世界的自治教会,是否还隶属于教廷的普世教,这是个谜?虽然他们有教堂,有修道院,但是修道院却不干修道院该干的事情。虽然他们有教会结构,却没有教会学校和教会医院……而且和世俗领主的利益捆绑得很紧,甚至可能从事异端行为……”

西普里亚努斯掌握的情报有限,看不清这个自治教会在搞什么——修道院本来就是个人修行和储存知识的地方,但似乎当地教会的修道院并没有这种功能。只有自己建立的修道院才勉强达到标准。

一旁的亚伦神父忍不住插嘴问道:“我们这个世界的自治教会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不堪吗?”

西普里亚努斯微笑着发出了,冷酷的语气:“如果不是条件有限的话,我真的想让教皇下令,让宗教裁判所对这个世界的所有神职人员进行严酷的审查……”

亚伦神父被惊得一身冷汗,他不是在害怕西普里亚努斯和教皇的宗教裁判所,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一直脱离了天主的怀抱。

最后,西普里亚努斯向亚伦神父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你忠于天主和教廷,还是忠于当地教会?”

“当然是忠于天主,与正统的普世教会的代表——教廷。”

“那我希望你能保守我们之间所有的对话,不要和别人透露。”西普里亚努斯淡淡的说到。

“那假设这个自治教会真的是异端,而我一直身处于异端之中,为他们做事,我是否还能得到神的救赎。”亚伦神父突然问到。

西普里亚努斯微笑着说:“重新走上正途,及时为自己犯下的罪行忏悔与赎罪,自然能重返神的怀抱。”

西普里亚努斯开始有点信任亚伦神父,但是不多。而且。他对亚伦神父透露出越多的真心话,他对亚伦神父的警惕和监视也愈益严重。

对于西普里亚努斯而言,他说真心话是有必要的,他觉得亚伦神父可能是潜在的盟友,所以说真话,想以真心换真心。但是又担心对方是敌人或者内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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