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瘟疫中的选择

作者:桐敷沙子与孔伟鸿 更新时间:2026/6/24 9:53:14 字数:3891

西普里亚努斯染上瘟疫,加上连日照料病人,身子终究扛不住了。他烧得浑身滚烫,一头病倒,彻底昏死过去。

安德修士从乌塞镇的修道院里找到了安琪儿,由于彼得和亚伦神父不在,那安琪儿只好自告奋勇来承担西普里亚努斯的责任。

伊琳娜、安德神父、艾菲尔、帕尔斯爵士,他们之前是西普里亚努斯的助手,现在又帮助安琪儿,成了安琪儿的顾问。

安琪儿守着昏迷的西普里亚努斯和其他因为瘟疫而重病昏迷的病人,照看这些重病卧床的病人。有时她还要暂时离开,去调和内部矛盾、安抚众人,协调物资分配。不过,哪怕几乎整日忙得脱不开身,她也总要抽出时间,向几位顾问请教——询问碰到各类事该怎么处理、该怎么做。还有西普里亚努斯从前遇到难题时,都是如何做出决断的。

安琪儿从西普里亚努斯的事迹与他人给出的建议中,学到了许多东西,也完全接替了西普里亚努斯在众人心中的位置与威望。

后来,亚伦神父和彼得从外村采购完草药,回到修道院后,发现安琪儿不在院内,心里顿时慌了神。二人连忙四处找寻打听,最后来到难民驻地,才终于弄清了这段日子发生的所有事情。

对此,彼得没有指责安琪儿擅作主张,接替病倒昏迷的西普里亚努斯。他能理解安琪儿在没有他与亚伦神父主持事情、西普里亚努斯又骤然病倒的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的必要性,所以只是对安琪儿叮嘱:“注意安全,如果你遇到什么困难,一定要到修道院找我,我一定会为你解决的,不要硬扛!”

“好的。”安琪儿微笑着回到。

又过了许多天。这些天里,安琪儿没有辜负任何人的期望,她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与自己的顾问,还有众多参与救治的医护人员忙碌着,将难民聚居区打理得井然有序。他们一起日夜照料病人、调解纠纷、分配物资,直到西普里亚努斯醒来。

“安琪儿小姐,西普里亚努斯他醒过来了。”表情透露着着急的伊琳娜小跑来到安琪儿的面前,然后对她说到。

“谢谢,你告诉我这个好消息。我先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一会儿再赶到他身边。”安琪儿压制着内心的狂喜,平静地微笑着。

“好的。”伊琳娜应声之后,便离开了。

安琪儿跟那几个负责运输货物的平民分配完工作之后,便兴高采烈的跑到了西普里亚努斯所在的集体帐篷里,走到了西普里亚努斯的病床边。

“你差点把我吓坏了,感谢神的保佑,你成功战胜了病魔,活下来了!”安琪儿喜极而泣的对西普里亚努斯说到。

“抱歉,让你担忧了!”西普里亚努斯露出了歉意的微笑。

“没关系。”安琪儿迫不及待地笑着说:“说实话,你昏迷的这三个星期里发生了很多事情。”

“是吗?你能给我讲讲吗?”西普里亚努斯一脸好奇地问,他觉得自己需要打听昏迷时发生的事情。

安琪儿现在就高兴得像一个孩子——就像寻常孩童拼尽全力做完一件难事,希望赶紧告诉家长,得到家长的夸奖一样。她熬完了无人依靠的日子,心里憋着一股劲,只等着自己所尊敬、喜欢的人醒来,看看自己没有搞砸、没有辜负托付,盼着一句简单的肯定与赞许。

安琪儿望着西普里亚努斯,开口讲述了她在西普里亚努斯昏迷期间,自己在难民聚集区里的经历:“你因为重病昏倒的那一天,所有人都乱了套。安德修士专程去修道院另外找人来主持局面。但彼得神父和亚伦神父外出收购草药,不在修道院里,所以没人主持难民区的事,我只能主动过来扛起你的活计。”

西普里亚努斯微微点头,轻声回应:“我记得我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然后就倒了,没来得及交代什么,没想到最后是你站了出来。对了,伊琳娜、安娜这对母女,还有艾菲尔、安德修士和彼得、亚伦、他们几个还好吗?我记得还有个骑士叫帕尔斯来着,感觉他是个有趣的人,他怎么样了?”

“他们都很安好。而且安娜已经完全痊愈了。他们全都愿意帮我,成了我的帮手。”安琪儿沉思片刻,然后继续说道:“最开始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照看病人、分物资、调解难民之间的争执,每件事都手忙脚乱。只要一有空,我就会向他们请教,如何解决问题。有时候我也会向他们问起从前你遇上同类麻烦时,都是怎么处理的,以此作为参考和借鉴来处理问题。”

“难为你了,这些本就不是你该承担的重担。”西普里亚努斯愧疚的说到。

安琪儿抹了抹眼角残留的泪水,笑得更明朗:“我照着你以往处理事务的方法,,慢慢打理,难民区渐渐安稳下来。过了好些天,彼得神父和亚伦神父带着草药回来,发现我不在修道院,急得四处打听,才找到这边。我本来还担心他们会责怪我自作主张,可彼得神父只嘱咐我千万别独自硬扛,有难处就回修道院找他。”

“彼得,他应该接替你的位置,而不是让你独自来承担这份重担。”西普里亚努斯轻叹一声,继续说道:“整个难民营里男人众多,而那群骑士们高傲至极,是不会轻易听从一个女人指挥的。毕竟在农业社会中,是以男性作为主要生产者,自然会形成一种针对女性的偏见——默认男人才能撑起生存大事,女性体力弱、只能在家织布、照料家务、看护孩童,不具备统筹人群、决断事务的能力。”

“西普里亚努斯神父,请放心。”安琪儿得意的笑着说:“在我抵达难民聚集区的一天,我用彼得教我的剑术,用木棍打败了一名想要离开难民聚集区的骑士,震慑了其他骑士,并赢得了一部分骑士的尊重。而在照顾病人上,我付出的体力劳动不比男人少,我干着和男人一样的工作,这让我拥有了和男人一样的权利。”

“你做的真棒,而且我也很放心,因为在将来你能够独自处理很多事务。”西普里亚努斯流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感到害羞的安琪儿不好意思地说着,她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这多亏了大家都愿意配合我,帮助我,所以整片聚居区一直井井有条,没有出过大乱子,我没有辜负你托付的一切。”

西普里亚努斯静静听着,眼底满是赞叹:“整整三周,你独自撑下这一切,实在了不起。换作旁人,未必能坚持到现在。”

听见这句认可,安琪儿脸颊泛起浅浅笑意,像得到夸赞的孩童般雀跃。

西普里亚努斯已经从安琪儿口中得知了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他对安琪儿说道:“麻烦你能帮我把彼得叫过来吗?我有事需要和他私下商量一下。”

“好的,请稍等。”安琪儿说完之后,便离开了。

过了不到一个小时,安琪儿带着彼得来到了西普里亚努斯的病床旁。

西普里亚努斯从床上下来,穿上自己的鞋。

“你才刚刚醒过来,身体还没恢复。我们即将着陆。你应该好好躺着,休息一下!”安琪儿大惊失色的说到。

“我已经谈得够久了,我需要有些事情私下里和彼得聊一聊,这里人太多,不方便。而且请不要任何人跟着我们,包括你。”西普里亚努斯严肃的说到。

“好吧,我知道了。”安琪儿答应了西普里亚努斯,但她那担忧的表情依旧透露出对对方的不放心。

西普里亚努斯在彼得的搀扶下离开了。安琪儿没有阻拦,只是心里不安,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走远。

西普里亚努斯和彼得走到了难民聚居区远处的空地上。

彼得环顾一圈,确认四周没人,随后看向西普里亚努斯,并对他问道:“这个地方可以吗?”

西普里亚努斯:“可以。”

“你有什么事要说?”西普里亚努斯好奇的问到。

西普里亚努斯:“我想先问一下,我们还有多少粮食可以供难民们吃多少天。然后就是,现在难民们还剩多少。”

彼得:“现在难民只剩下原来的三分之二。通过一些有钱人的捐助,我买了足够可供现在数量的难民吃四个月的粮食。”

西普里亚努斯看着他,缓缓开口说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一个可以解决难民没有归宿和粮食的办法——带着难民返回安宁之墙,对抗恶魔兽,让他们重建村庄,开垦农田,这样他们就不用担心未来有一天失去粮食供应。

而且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个机会,一个反击这片世间的诸位国王与自治教会的机会。这些难民流离失所,都是因为安宁之墙被恶魔兽攻破,家园被毁,一路逃难到这里。我昏迷的这些天,忽然想通了一个办法,能解决我们所有的难题。”

彼得一听事关对抗世俗政权与自治教会,立刻认真起来,连忙追问:“具体要怎么做?”

西普里亚努斯:“我们可以借着守护永恒之墙、为难民夺回家园的名义,带着所有难民,还有愿意追随我们的骑士,前往安宁之墙,主动进攻,夺回村民的故土,让他们恢复农业生产。之后我们驻守在那片偏僻之地,以镇守城墙、抵御恶魔兽的名义,掌握属于自己的兵力

如果我们在这里私自招兵,很容易被国王和领主的眼线察觉,最后被直接剿灭,根本成不了事。”

西普里亚努斯语气平稳,说出自己的计划。

彼得听完,立刻领会了大概:“你的意思是,我们带着难民和自愿追随的骑士前往安宁之墙,借机把他们练成可用的军队?”

西普里亚努斯当即纠正了他:“不对。我们只招募自愿追随的骑士与民众,不会强行将任何人编为士兵。我们没有资格和那个权利,去强行裹挟普通人,把他们拉入纷争,只为成全我们自己的计划。

我们真正要做的,是借镇守城墙、对抗恶魔兽这个正当名义,把招兵这件事变得合理合法。让国王和领主看不出威胁,对我们放下戒心,放心让我们发展壮大。”

彼得沉思片刻,突然发问道:“那亚伦神父怎么办?还有安琪儿,他们两个怎么处理?”

“亚伦神父……”西普里亚努斯喃喃了一下,然后说:“之前我一直怀疑他可能会是自治教会或者某个世俗统治者派来的奸细,但他平时表现很正常,没有什么背叛之举,再加上最近有一堆事情要忙,我都快忘了这件事了……总的来说,我们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叛徒或内奸, 不能杀他,也不能胁迫他……”

彼得插嘴问道:“那我们带上安琪儿吗?”

西普里亚努斯神色严肃地说:“我们是在为战争做准备,战争是很残酷的,充满了痛苦哀嚎和死亡,防不胜防的暗杀和祸及家人,我不想把安琪儿拉卷入战争。”

彼得一边思考,一边说:“虽然我们可以隐瞒,但我们的信仰无法让我们撒谎。而且我们也不能在感情上伤害安琪儿。或许……我们可以这样对亚伦神父和安琪儿说,我们将带领难民返回到安宁之墙,对抗凶恶的恶魔兽。这是一场战争,随时都可能会有人死亡。我们并不希望你们跟着一起去,我们会给你们一大笔钱让你们可以找个地方安家落户。”

西普里亚努斯苦笑着说道:“那就这样办吧!明天早上我们召开集会,就说这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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