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原初神与人间失联后,大大小小的教派不断相争,就为了个正统之名。
血魔教却不同,他们的教义主打神明无用,人应当自救。
狐人埃里克深以为然。
他的魔法天赋就是召唤一个锅,这锅虽然结实,但说到底并不适合当兵器,而且其附带的能力也和烹饪有关。
用这个锅去和那些能放火御剑的战斗天赋竞争,属实有些不知所谓了。
虽然他想参军建功立业,但还是在商会安心做了半辈子厨子,毕竟这天赋便是神的安排。
直到血魔教找到了他。
在看过血魔教展示的东西后,他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原来人的命运可以不由神决定!
原来人类可以用肉体对抗神赐予的魔法!
原来神是可以被杀死的!
他认为血魔教所做的是一种解放全人类的伟业。
“你的任务是投放含有血咒的鱼卵,【饥饿深渊】会回收这些损坏的鱼卵补充自身。
每次投入血咒的量都经过我计算,但它仍有提前发现的可能。
如果你要死了,就把当时的数据传给我,我们会铭记你的牺牲。”
他这种小人物也能参与如此伟业吗?
埃里克颤抖着接过那些鱼卵,小心谨慎地规划着每次的任务。
但【饥饿深渊】还是很快察觉了。
【饥饿深渊】并不知道灵魂深处的异变是何人所为,它只知道这是之前回收的鱼卵被动了手脚。
所以它要全灭参与调查任务的所有人类,试图通过击杀始作俑者的办法终结入侵。
埃里克对此只是冷笑,他只是个中间人,并不是血咒的制作者。
只要血咒在,这头鲇鱼迟早会落入血魔教的控制中。
BOSS这玩意的诞生本就充满谜团,若真能控制BOSS级的魔兽,或许血魔教就能借此套出地下城的诞生原因和BOSS存在的意义。
这样,血魔教就有机会在其他势力之前掌控地下城的资源。
不过埃里克身为白银级,魔法又是召唤个锅,显然是没能力逃出去,血魔教也不可能冒着暴露风险来营救他。
但他仍有最后能做的事。
为了避免其他人干扰,埃里克特地来到一块孤立的碎石台上。
他用血制作的法阵将不断地记录【饥饿深渊】肉体与灵魂的状态,并将数据传送到某个埃里克也不知道的地方。
而此时,法阵中的血液构成了一个指向中心的箭头。
“虽然概率很小,但若是出现这个图案,就意味着有人来抢【饥饿深渊】的控制权了。”
教他法阵的人这样说过。
“到时候,你就开启我教你的另一个法阵,把那人的位置揪出来。”
埃里克猛地撕开胸口的布料,那里正画着一圈圈复杂的密文。
“为了全人类。”
泽蒂握着大剑,强烈地想要冲入水中,斩杀这条威胁主人生命的死鱼。
但她又不愿离开圣子身边。
因为【饥饿深渊】转移了攻击目标,分裂的石岛没有进一步受损,几拨幸存的冒险者仍聚在一起看着这边。
泽蒂对自己的病娇特质有一定自觉,她无法信任圣子以外的任何人,会不断产生圣子被害的妄想。
她心想那几拨害虫很可能在觊觎主人的性命,最好是直接抹杀掉。
但主人似乎很在意这个精灵害虫的死活,甚至勒令她不能使用领域。
泽蒂自然是知道圣子意思的,因此现在并没有将【赐死领域】转为输出模式。
一旦开启,除了圣子外,在场的所有活物都会被卷入。
泽蒂看了眼紧紧抱着圣子缩在凹槽里的翠蕾丝。
若不是这条害虫,泽蒂早就大开杀戒了。
突然,泽蒂产生了一股熟悉的拉扯感。
那是她在口袋空间和现世移动时,才会产生的奇异感觉。
但圣子显然没有收回她的意思,即是说,有别人在试图干涉她的灵魂!
【赐死领域】的发动目标是泽蒂杀意最高的对象,当前效果则是锁定泽蒂和目标,使双方在领域范围内进行决斗。
决斗双方只能互相攻击,范围内的其他个体则不会受影响,因此【饥饿深渊】之前的水泡才没能对圣子和翠蕾丝造成伤害。
而此时,泽蒂的本能判定,没有抱团且正在启动法阵的狐人埃里克,对圣子的威胁更高。
【赐死领域】也因此改变了目标。
不管这狐人打算做什么,其行为都只会对泽蒂产生效果......不对!
泽蒂发觉狐人埃里克胸口的那个法阵,是远程发动的,他只是给了个通知信息。
如果没有认知到施法者,【赐死领域】就无法锁定目标。
狐人胸口的法阵正在吸收周围的魔力,其威力恐怕不在之前的水泡攻击之下。
能干涉灵魂的魔法很少,但都很危险。
必须阻止法阵。
即使幕后黑手不在此处,只要斩杀狐人,一样可以中断发动。
泽蒂将大剑转到了身前。
【赐死领域】的攻击模式一旦启动,会自行攻击泽蒂杀意最高的目标,直到认知范围内没有目标才会终止。
而泽蒂对圣子外的所有人都存在杀意。
所以泽蒂会杀光视线里的所有冒险者,包括翠蕾丝。
但即使事后会被主人厌恶,她也要动手了。
可法阵已经发动完毕。
太快了。
“为了全人类!”
狐人的喊叫跃入脑海,泽蒂感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消失了。
不光是体内,连周围空气中的魔力也消失了。
不对,空气也————
泽蒂呛水了。
周围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幽黑的水域。
我掉进暗河了?什么时候?
无法外放魔力推动身体,泽蒂只能四肢扑腾着,像个普通人一样在水里扭动。
而涌入鼻腔的冰冷水流冲击着肺部,令她的气管不断抽搐。
自从魔法天赋升到钻石阶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不能控制身体的感觉了。
要帮上......主人的忙...
泽蒂无法控制地沉向了深渊。
一双手托住了她的背部。
她看到圣子游到自己身边,焦急地冲自己喊着什么。
但泽蒂什么也做不到,意识逐渐模糊,脑袋也向后仰去......
主人您......没事就好...
圣子吻了下来。
严格说,是人工呼吸。
那些呛入泽蒂肺部的水流,顿时化作了可以呼吸的气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