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赫卡忒看着影子构成的小人跳进管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所以，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这是超级玛丽O。”
“我不是在问你游戏的名字！”
白赫卡忒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影子做成的手柄丢到地上。
“为什么要感到烦躁呢？”白赫卡忒看着黑赫卡忒的眼睛：“要用影子来模拟游戏的话，吃亏的是我这边吧？你大可以不停地与我玩游戏，直到我的魔力耗尽。”
“如果你是我的话，不可能做些蠢事。”黑赫卡忒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说法：“你一定是在拖延时间......我猜，你是在等姐姐她们逃出【黑之帝国】的范围吧？”
领域范围内的一切都被赫卡忒侦测着，菲亚等人从空间夹缝中脱出这事自然也逃不出她的感知。
“她们所处的区域，因为我和BOSS的交战波及，地面基本都被炸毁了。如果你不在这里拖上几个小时时间，我瞬间就能把她们抓回来。”
黑赫卡忒稍稍仰起头：“但我还是不明白，我在和BOSS交战后，魔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如果你是为了独吞姐姐和其他猎物，只要直接把我杀死就好了。除非，你并没有我的全盛实力。”
白赫卡忒依旧保持那副淡然的笑，静静地听着。
黑赫卡忒继续说道：“果然啊，世上不可能有两个完全相同的人.......你必定是我的复制品，能模仿我的魔法，也能模仿我的性格，但是，模仿不了我的魔力量！”
白赫卡忒摇了摇头：“我还准备了好几个游戏呢......”
“别浪费时间了！”
数百道尖细的影刃瞬间从地面升起，刺向白赫卡忒，却在半途又崩溃落回。
两个赫卡忒，再次进入了对影子控制权的争夺战，换句话说，这就是魔力储量的比拼。
白赫卡忒问道：“对于那些游戏，你没有任何感想吗？”
影子覆盖的地面因二者的魔力碰撞嘎吱作响，而黑赫卡忒感到疑惑。
说话并不影响控制权争夺，并不能拖延时间，那这个白色的她为何始终揪着游戏这个点不放？
黑赫卡忒已经认清了，自己是怎样的人。
她在儿时被布蕾妮短暂吸引，却一直不知自己为何被吸引，因此才会长时间对其进行观察。
某一天，她感觉那股吸引力消失了，便对布蕾妮失去了兴趣。
直到前不久，布蕾妮因为任务失败，被家族安排联姻后彷徨在走廊里时，赫卡忒才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她之所以对布蕾妮感兴趣，是因为她不一样。
炽焰的其他孩子，总是会迅速地融入家族的运行之中。
不管是研究还是掠夺，只要做出成绩呈给父亲，这位炽焰的家主便会助其上升。
而一事无成者，炽焰便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他会慢慢消失那栋漆黑的宅邸中，生死不知。
但不管成功还是失败，所有人都觉得这没什么问题，这样的生活是正常的。
只有布蕾妮是异类。
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无法融入这一套规则，她有学习的才能，却没有用学习成果来往上爬的意识。
她甚至会做些无益于生存的事，例如阅读世俗小说。
在其他炽焰的孩子看来，这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赫卡忒在多次任务中，也见过一些算是好人的家伙，但那些人身处的环境不够黑，不够脏，不够烂，在赫卡忒眼中，他们自身也没那么与众不同。
但布蕾妮就像在漆黑发烂的污泥中，唯一长着的雪白小花，是那样耀眼。
她并不是被什么美德或者品性吸引，单纯就是觉得那朵花太过显眼，怎么也挪不开视线。
而当小白花主动伏低身子，试图钻入污泥，试图把自己变成泥沼的一部分后，赫卡忒就看不到她了。
没意思。
知道她被泥沼一脚踢了出来。
虽然小花的身上已经染了黑色的脏污，茎秆也因为过度弯折而无法再直起，但赫卡忒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而且，她觉得，这样的布蕾妮似乎比从前更加吸引她了！
她不会去碰白色的花儿，因为一点触碰都会影响那无暇的白，但现在的、脏兮兮的花儿，就让她忍不住想要上手。
她想把花儿压进污泥再拔出来，想把花儿的花瓣摘下一片，想把花儿的叶子裁下插到旁边，看看能不能再长一朵花出来......
她想玩。
即使是在如今，黑赫卡忒品味到了各种感情后，她仍感觉这最初的，因布蕾妮而产生的感情最为迷人。
这感觉，大概就是布蕾妮藏书里说的“初恋”。
“你既然是我的话，应该也明白吧！”黑赫卡忒猛地加强了魔力的输出：“等我结束这里的事，我会找其他像姐姐一样白的花，把她们圈养起来，或是插入污泥，或是嫁接在一起......想想就让人兴奋！
姐姐她仍是特别的，是我最初的不可替代的收藏！”
血水从两个赫卡忒的眼睛和鼻孔同时流下，二者魔力的碰撞从影子中溢出，迷宫石墙纷纷坍塌，头顶的钟乳石也被震断，接连砸在她们的脚边。
“但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姐姐被赐婚之前的我吧，还搞不明白自己的心吧？
神赐予的魔法天赋，都是最适合那人的，也只有认清自己的本心，才能在魔法之道上更进一步。”
黑赫卡忒说着，嘴角再度上扬：“我已经是完成品了！”
地面骤然崩塌，碎落的石块砸到下层迷宫，发出轰然巨响。
黑赫卡忒身处半空中，影子凝成圆盘的形状托举着她，并伸出几条漆黑的影子触手，抓着白赫卡忒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
魔法天赋再怎么突破，总有些限制，例如【黑之帝国】范围内影子虽然能做成各种形状，但还是需要以地面上的自然阴影为基底。
所以赫卡忒攻击的起手式一般都是从下往上刺。
但现在，她已经不需要遵循这样的规则了。
影子可以形成于任何地方，头顶、身前、背后......随心所欲！
在明白自己对布蕾妮的心意时，黑赫卡忒就感觉自己又有所突破，而在经过【回响】、五层BOSS、另一个自己的连战后，她觉得自己已经触碰到了真理的门扉。
突破神对魔法的封锁，不是不可能。
她任凭血水因为身体过度消耗而从五官流出，却只感到无比痛快，以至于大笑着说出了这样的话。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