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近两周的军训后,王珏的高中生活也算是正式开始了。
早上起床洗漱完,顾不得吃早饭,王珏便急匆匆的向教室跑去。作息一直很稳定的他不知道为什么竟然破天荒的睡过了。
“遭了遭了,班主任昨天刚强调过他最看重的就是守时。我第二天要是就迟到了岂不是在向他宣战?”这样想着,王珏不由得加快了双腿交换的频率,拿出了百米冲刺的态势。
等王珏刚到座位上时,早读的铃声也同步响起。顾不得跑得快要炸掉的肺,王珏立刻掏出了语文书开始早读。借着语文书挡在面前,他赶紧趁机喘了几口气。待到气息恢复得差不多,语文老师也到其他班去巡查了。他就转过身去和后桌的同学聊天。“唉,今天真的是太背了,谁能想到我如此规律的一个人竟然还要面临迟到的风险,小霖你说,这是不是在提醒我最近要小心点?”
后桌的男生白了他一眼说:“其他的我不知道,不过现在你确实需要小心一点了……”
话还没说完,王珏就觉得背后一凉。他急忙转过身,只见班主任李哥正笑吟吟的看着他。随机而来的就是两个重重的脑瓜崩。
“下次再让我发现你不认真早读,惩罚可就不是简单的照你脑门上弹两下了。”
王珏不敢怠慢,立刻拿起书大声地读了起来。“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
读了一会,王珏环视四周,确认老师走了后,便又向同桌曈钰搭话。
“李哥的手劲真大啊,我到现在脑门还在疼。”
“你呀,还真是记吃不记打。你还是乖乖读书吧,别打扰我看小说了。”刘曈钰如实说。
“你《简爱》看完了?”
“是啊,那又不是什么很厚的小说,就算军训没时间,晚上回去看一会两周也该看完了。”
“那你现在在看什么呢?”王珏问到。
“在看余华的《活着》,你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就别打扰我了好吗?”
闻次,王珏识趣地退回自己的座位,乖乖的开始继续朗读,背诵。
等到课间,王珏问曈钰:“你这么爱看书,那你要不要去加入咱们学校的文学社呀。”
“文学社嘛,倒也不是不行。但是我其实不太喜欢整这团这类劳什子的事。尤其是里面可能会有那种看点马尔克斯,看点哲学书就装得不行的人。这种事光是想想我就受不了。”
王珏一时之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不知道这种极其抽象的刻板印象是怎么来的,不过这个时候还是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比较好。
“那确实很糟糕,不过你要不要陪我去,我对文学社还挺感兴趣的。”
“好吧,我正好也想看看咱们的学长学姐的水平怎么样。”
过了两天,社团招新开始了。虽然可选择的社团的数量都不多,但是好歹凑合,该有的门面社团倒是一个都没有落下。陪着曈钰转了一圈后,两人径直走进文学社的活动教室。令人没想到的是,想象中的拿《百年孤独》找优越感的人也没有,咄咄逼人的学长学姐也没有看到,只见几个学长学姐坐在那里闲聊。
看到两人进来,那几个学长学姐立刻停下了话题。热情地对两人说:“欢迎来到文学社,咱们社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也没有面试。你们只需要填一张入社申请就好了。”
看着两个人局促的样子,他们就说“没事没事,就算不参加也没关系。先坐下吧,咱们聊一会天呗。反正今天一下午的时间都是招新的时间,不会耽搁你们报其他社团的。”
说着,一个学长给两人端来了两个板凳。
于是两人就坐下和这些学长学姐进行了一段非常和谐的交流。最后也是直接选择填写了入社申请书,就离开了活动教室。
“这没想到这里的学长学姐这么好沟通,看来你对文学社的偏见还是太大了。评价是看的逆天故事太多了。”王珏打趣到。
“哪有,我这不是害怕嘛。我最后还不是也填了入社申请书。”刘曈钰反驳说。
“对了,你的《活着》看完能不能借我看一下。我以前只看过电影和电视剧,想看看和原著有没有什么太大的出入。”
“好啊,正好我快看完了。等我看完就给你。”
两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回了教室。
……
等到晚自习时,王珏正在和数学题死磕,忽然听到了一声非常小的啜泣声。扭头一看,发现,刘曈钰不知道为什么眼眶红红的。王珏立马给她递过去了一张纸,并问她为什么哭了。
“没事,我……我就是觉得福贵太惨了,为什么要给他安排一段这么悲惨的命运。我要是福贵,我绝对会选择早早死在被抓壮丁的那个时候。”
“因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无论命运如何,无论日子有多难过,都要把日子好好的过下去。”
说完,王珏接过刘曈钰递过来的书,把那书好好地放进课桌里,继续写他的数学作业。而刘曈钰平复了一下心情后也翻开书开始预习明天的课。
曾经在亲人重病的那段时间,我也经常会想有关生与死的事情。我害怕死亡,我无法想象死后的那片虚无是什么样子,我也无法接受任何一个亲人离我而去。然后那段时间我恰好读了《活着》。一开始我也不理解为什么要让一个主角要看着自己最亲的一个一个的离自己而去,而且都是以一种相当荒诞的方式退场。每每福贵走出一段阵痛,随之而来的就是一次更大的悲痛。后面我明白了,只要人还能喘气,命还在,就好好地活着。人生可能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只要简单的活着就好。或许,到未来的某一天我会突然明白所有的意义都是活着的人赋予的,而死者只有被评价的份,不过这也是生者的特权。
话虽如此,《活着》确实给了我直面死别的勇气。直到看着亲人从一个有血有肉的个体变作一个小盒时,才隐约的明白了福贵,明白了余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