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将窗棂染上淡金的纹路,芙兰缇在暖意中睁开了双眼。舒适的温暖让她没有立刻起身,指尖在无意识的摩挲着被角,几缕银发散在枕上,柔软地像月光织就的薄纱。窗外早起的鸟儿已经在叽叽喳喳地宣告新的一天的开始,清脆的叫声顺着晨风吹动窗帘,钻入了她的耳朵。
这应该是有史以来睡的最好的一次觉吧,芙兰缇打从心底里觉得。
好一会儿,她才慵懒地撑起身子,浅白的睡裙滑落肩头,露出纤细白皙的锁骨,头顶翘着两簇呆毛,随着动作轻轻晃着。
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啊,这次真是放纵自己好好休息了一次呢。
赤足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将帘幕完全拉开,朝阳瞬间涌进来,落在少女身上,就连发丝都附着着一层淡淡的金边。
稍微洗漱过后来到餐桌前,上面摆放着一块柔软的白面包,旁边则是一小块奶酪和一杯已经有些凉意的牛奶。
一看就知道是瑟蕾娜留下来的。
多此一举,芙兰缇心里想着,但还是坐到了餐桌前,伴随着小股刺痛,右手掌心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悄然将杯中微凉的牛奶重新烘回温热。
……
清风卷着庭间的草木清香扑面而来,身旁的古木枝叶交错,筛下斑驳碎光。
芙兰缇悠然走在学院的小道上,准备像往常一样前往后山练习剑术,但前方突然出现了几位不速之客将她的前路拦截。
“是谁允许你这样的家伙诱惑约翰王子殿下,长着一张下贱的脸还如此恬不知耻,真让人作呕。”为首的女子率先冷声开口,语气里满是鄙夷与愠怒。
芙兰缇脚步停住,银白发丝随风轻轻摇晃,清冷眼眸扫过眼前几人,不见半分慌乱。
也算是老熟人了,弗洛伦伯爵的女儿亚伦和她的几个跟班。平时在学院里时不时的就来找她的麻烦,碍于她父亲的权势芙兰缇每一次都是选择默默隐忍退让,避免自己在学院里岌岌可危的境地愈发糟糕。
“啊?!,你这是什么眼神,谁允许你用你那双下贱的眼睛这样看本小姐的,认清你低贱的本质。”说着,变像往常一样扬起手掌想要甩在芙兰缇的脸上。
不过这一次芙兰缇没想继续忍耐了,她马上就能离开这里前往皇家学院,现在她也算是半个瑟蕾娜的手下了,她没必要再讲自己伪装成那个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模样了。
对方挥过来的手腕被芙兰缇死死钳制在掌心,力道骤然收紧,亚伦瞬间疼得脸色发白。
“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异端,你怎么敢的。”剧烈的疼痛让亚伦的表情逐渐扭曲,厉声朝着身后的跟班怒哄道,“你们这些下人还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啊。”
看见亚伦身后的跟班向前涌来,芙兰缇倏然松开了钳制住她的手。
亚伦猛地抽回手腕,疼得练练甩手,咬牙切齿地瞪着芙兰缇。“只会依靠蛮力的下贱杂种,我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只会依靠蛮力吗?”芙兰缇低声轻笑了一声,缓缓脱下右手的白手套,狠狠的甩在亚伦脚前,清脆的嗓音高傲地发出宣告。
“亚伦.弗洛伦,你当众侮辱我的名誉,我,芙兰缇.曦伦提亚在此向你提出决斗。时间地点武器皆由你定,输了,就从此闭嘴,不可再对我无礼。”
哈,亚伦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平时没有任何突出成绩的芙兰缇居然敢向她这个学院里的天之骄女发出决斗邀请,实在是不自量力。
她揉了揉自己发疼的手腕,满脸倨傲地看向芙兰缇,仿佛是在看向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周遭的跟班也纷纷嗤笑出声,围在一旁窃窃私语,无一不是在嘲讽芙兰缇的不自量力。
“决斗?”亚伦嘴角勾起刻薄的弧度,声音尖锐又傲慢,“芙兰缇.曦伦提亚,你也不看看自己和我之间的差距。平日里一无是处的你,不论是剑术,天赋,家世,你那一点陪与我相提并论。”
“不过,”亚伦上前一步,盛气凌人地逼视着芙兰缇,缓缓弯腰拾起地上的白手套,“既然你主动自取其辱,那我就成全你。”
“今日日落时分,后山佩剑决斗,不限制魔法使用。”
亚伦的眼底淬着狠厉的笑意,笃定自己的必胜,“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一无是处的废物到底要凭什么挑战我。若是输了,可不止是闭嘴这么简单,你要好好跪下亲吻我的鞋底,承认你的卑劣低贱,宣誓自己永远不会靠近约翰王子分毫!”
面对如此极尽羞辱的赌约,芙兰缇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声音清冽通透。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坦然接下了所有苛刻的条件。就像亚伦笃定自己的胜利一样,芙兰缇也同样没想过自己会输。
她这次决斗的目的很简单,舒展这三年来在心底积下的郁气,同时,向瑟蕾娜展示自己的能力,告诉她,她没有投资错人。
她看重的不是一个温顺无能的傀儡花瓶,而是一个有足够实力的同行者。
亚伦看着芙兰缇眼底她从未见过的从容坚定,心头莫名闪过一丝慌乱,可随即便被刻在骨子里的傲慢压下,只当是在虚张声势,语气越发刻薄,“很好,我倒要看看你在日落之后你还能不能这般嘴硬,希望到时候,你能让我玩的稍微尽兴一点。”
说罢,便带着一众跟班愤然离去。
……
当天下午,决斗的事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快传遍了整个学院。
谁也不曾想到平日里素来低调沉默,处处忍让的芙兰缇居然敢主动向家世显赫,实力出众的亚伦发起决斗。
瑟蕾娜同样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彼时的她正在图书馆中轻轻翻动着厚重的魔法典籍,耳边传来人们此起披伏的讨论声,句句都是在嘲讽着芙兰缇的不自量力。
周遭喧闹哗然,但她神色始终平静,澄澈的眼眸中漾着淡淡的笑意。
她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的,芙兰缇身边的那些魔力因子对她的亲和,精灵天生就是自然的宠儿,对魔法的理解和掌握要比一般人类简单许多,芙兰缇绝对没有她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至少不可能像她了解到的那样并没有收到天神的恩赐,没有掌握任何魔法。
这样被人排挤打压隐忍了三年的人突然的暴起绝不可能是因为冲动,想来她是有着十足的把握才发起的决斗 而目的,恐怕就是展现给她来看吧。
我拭目以待着,可别让我失望啊。
……
日落时分,芙兰缇像往常一样对着天神轻声祷告,结束后拿出了学院统一配制的标准练习剑,不急不躁地向后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