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力消失了……”
张力拿着示魔石在那块告示牌上测试了一下。
“可是哥布林要是真的存在的话，为啥还要把告示牌还回来，不担心暴露吗？”珍妮收拾好东西，凑了上来问道。
杰克拨开周围的杂草，搜寻着踪影的同时，提了句：“这么做又不非得一定是哥布林。万一是侏儒昨天听见我们说话，才还回来的呢。”
清晨的林间过道上，十分安静，空气中总是带着些许露水潮湿的气息，几人穿着单薄，甚至觉得有意思阴寒的意味。
若在此在场的张力仍旧是以前那副老态龙钟的模样，多半会把这哥布林特有的气味当做是腐败的野兽尸体，不会在意。
而现在随着重返青春，张力模糊回忆中的往日种种，也在这些微的刺激中清晰起来。
“我不会记错。”
张力将告示牌翻了个面，指着“金牌”二字下的划痕，“每一个牌子上都有我设置传讯法阵，只要在这里注入我魔力就会生效。就算是不使用，也应该存在些制备时的魔力残留。”
“会不会是时间太久，魔力流逝了呢？”珍妮问。
张力重新挂上牌子，走到杰克身边，看着地面上那沿着路边蔓延至道路上的脚印，说道：
“不会。我对我的法阵很有自信，不会那么容易流逝。”
杰克起身叉着腰，“不管是侏儒还是哥布林啥的，昨天肯定躲在附近听见了我们说话，不然今早不会突然跑回来挂上。”
“脚印么。”张力看着地上多出来的形似马蹄的印子，简单琢磨了一番，“你们想去找吗？”
“现在吗？”珍妮走回去背上包袱，“应该会很危险吧，讨伐哥布林可是黄金级冒险者才能干涉的事。我们现在穷得要命，可不想因此再被公会追究。”
“啊？这么好的机会诶……”
杰克拍了拍灰尘，依依不舍地看了眼树上的牌子，跟张力解释道：“勇者她……太突然了。我跟丹顿问过，魔法棺材的时效大概是半个月，之后就会下葬了。珍妮和我是在她的指导下长大的……”
“喂~”走在前头的珍妮回头喊着。
杰克挥了挥手，跟上去几步，又回头叫了下还在犹豫的张力：
“最好还是去见她最后一面吧。至少心里会好受一点。”
张力虽然不知道如今公会和外边的世界发生了怎样的变化，但目前从二人口中的反应来看，确实多少有点反常。
“是因为魔物变少公会才改制度吗？可委托高等级的冒险者打弱鸡哥布林，这样公会不都在做亏本买卖么。我不信领主会好心拨款让他们来解决麻烦。”
张力不动声色，安安静静跟在杰克后面不远，三人就这样排成一队，走了好一会儿。
现在回头看的话，蜿蜒曲折的林间小道里已经看不见村口的房檐了，路边的树上也同样许久没见到张力以前挂上的广告牌了。
走着走着，杰克往背着的行李里边掏了掏，像是在那堆锅碗瓢盆里边找些什么。
没找着，他又小步跟上珍妮，往她背着的包袱里摸了摸。
“找啥？”珍妮没有停下，杵着法杖接着走着。
杰克张开嘴巴，指了指，“水。水袋在哪儿？”
“真是拿你没办法，”说罢，珍妮便抬起法杖，怼在杰克仰起的脸上，“不好喝可不要抱怨。”
“好好好。”杰克又把身子蹲了一点，张着嘴巴吐着舌头，等待那法杖顶端的弯弧能滴下几滴魔法产生的甘露。
但这时，法杖被张力突然给摁了下去，砸在杰克脸上，吓得他差点破口大骂。
“张力。你干嘛突然摁过来。你不知道这样很危险吗？”珍妮扶起捂着脸磨牙的杰克。
“莫名其妙的。就算你会治疗，这也是……”
话还未完，张力就从腰间把水袋扔进杰克的怀里，压低了他后边的话语：
“很疼的好不好。”
珍妮没等杰克，继续慢慢地行着。
跟上来的张力，朝前面和某后面的二人简单打量了一番，问道：“珍妮也是人类吧。”
“对……”杰克立起水袋，顿顿顿往嘴里灌水，“我们都是人类……”
三人步行的地区是平原林地，可杰克喝水的模样却跟在沙漠逃命的犯人一样。嘴巴大，咽得少，一呼吸水全都被漏到衣服上，地上。
张力见状，立马就把水袋夺了回来绑在腰上。
杰克也是识趣，注意张力皱着眉头，便没继续说些什么。
大概又行了一会儿，太阳从右手的林子冒出了头。
耐不住无聊的借杰克，开始搭着张力的肩膀，叫着哥，想让他帮着分担一点行李。
但张力的回答很简单：“不行。”
他又试过找珍妮，但都被白眼糊弄过去了。
渐渐地，杰克就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越走越慢，重新跟张力并肩走着。
“你们以前没有徒步冒险过吗？”张力没有直视一旁看他的杰克。
“没。我们以前都是在镇上或者村子打工，出门基本都靠花钱坐马车的。”杰克说。
张力看了他一眼，“哦。难怪。经验不足加上公会瞎设定的条款，搞得冒险都成要算账的买卖了是吧。”
“对啊。光干农活，当杂工可不行。还得算委托点数，要一两个月达标才能去考试。”珍妮的步子也是逐渐慢了下来。
张力很疑惑，这不就跟前世上学一样吗，在他那个时代当个冒险者只要去一趟公会登记一下就好了。
“就是，考试的大妈也是老刁难我。我明明体能测试合格好几次了，她都说我总体成绩不达标，害那天我跑了好几趟。”杰克抱怨道。
“那还不是因为你嘴太笨，知道答案还到处跟别的考生讲。”珍妮噘着嘴巴说。
见气氛多少缓和了些许，张力便转头向珍妮解释道：
“在野外最好不要胡乱使用魔力，尤其是元素转变。虽然你们知道现在是和平时代，魔物很少，但并不意味着没有。这附近有些魔物对元素魔力很是敏感。”
珍妮看着他严肃的表情，顿了顿，“知道了。”
“哈？有那么玄乎吗？我可不信现在还会出现龙这样的魔物。”杰克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信邪。”
“又是从书上看的？”张力问。
“公会发的教材里提到过苍蓝双翼。是最开始勇者的伟业之一。”珍妮抢着答道。
“对，”眼见到了上坡处，杰克一下子就冲在前面，自信地指着天上，“张力在柴薪村应该也听说过吧。就是那一战，勇者的队伍才被冠以‘苍蓝之星’。很厉害吧。”
“苍蓝之星……”张力嘴角一微，尬笑一声。
珍妮指着上坡的道路，也跟杰克一样停了下来，说道：“过了这个小丘，就能看到龙骨旧址了，是镇外为数不多的景点呢。”
“景点？”一丝困惑从张力脸上扫过，但很快他便转移了话题，“等下。你们觉得我为什么会从老头变成这样。”
“干嘛突然问这个。像您这种老法师，会点传说级的法术不是很正常。”珍妮说。
“传说级的法术？老头不是一开始的伪装吗？”杰克问。
看来自己突然变年轻的事，暂时还没有一个统一的看法。虽然之前让珍妮杰克二人在村子里散播老张力已死，小张力是老张力子孙的事，但村内都熟悉还好说，到了村外难免会遇上连子孙都不会放过的家伙。
“杰克说的对，确实是伪装，”张力把他们聚到一起，围着小声说，“其实我是跟勇者一起在柴薪村待过的人，喝了精灵的魔药才活到这么久。”
“精灵？”
“魔药？”
二人异口同声疑惑道。
“对。不过那精灵不是勇者队伍里的。由于担心被周围人误会我才这样生活，否则很容易被勇者的敌人给……”张力还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干掉。”
“原来如此~果然是隐士高人。”杰克很配合地理解上了。
珍妮没作回答，但应该和杰克一样。
“我也很想去跟你们探望勇者，但冒的风险也确实很大。懂吧。”张力说。
“所以我们要怎么做。”珍妮问。
“也不是应该怎么做吧。就把这趟旅途当做是一场交易，你们帮我保密，我这一路就教你们冒险有关的知识。怎么样。”
杰克看了眼愣神的珍妮。
张力接着说道：“你们就说我是柴薪村长大的，跟你们一起冒险。而杰克，你就是队长。”
“我？我吗？”杰克一惊，挠着脑袋不好意思道，“那……好吧。”
“名字的话，我还没有想好，反正少提我名字。等我在公会重新注册过再说。记住了，杰克，你是队长，我们都得听你的。”张力按杰克双肩，郑重说道。
杰克的脸上也是红红的，目光老是在张力和珍妮之间徘徊着。
“记住了吗？”见二人都没有反应，张力松手又问道。
这下杰克才轻轻肘了一下珍妮，让她也回个话：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