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柳明哲的“反击”

作者:E先生5N 更新时间:2026/5/16 16:57:34 字数:4585

白泽约柳明哲“谈谈”的消息,是陆一鸣转达的。

周五放学后,柳明哲正在收拾书包,陆一鸣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递过来一张折成方块的纸条。

“有人让我给你的。”陆一鸣的表情有点微妙,“高三的,白泽学长。”

柳明哲接过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飘逸,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

“放学后,操场看台后面。我们谈谈。——白泽”

柳明哲看了一眼,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你去不去?”陆一鸣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事不太妙”的担忧。

“去。”柳明哲说,“不去的话,他会一直约。一次性解决效率更高。”

陆一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小心点”,然后走了。

柳明哲把书包拉链拉好,背到肩上,走出了教室。他没有直接去操场,而是先去了一趟高三的教学楼。

苏念晚正在教室里收拾东西。今天轮到她值日,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学姐。”柳明哲站在门口。

苏念晚抬起头,看到是他,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在校门口等吗?”

“白泽约我去操场看台后面。”

苏念晚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时候?”

“现在。”

“你不要去。”苏念晚放下手里的抹布,快步走到他面前,“他来者不善。”

“我知道。”柳明哲说,“所以我先来告诉你一声。如果二十分钟后我没有给你发消息,你就去找保安。”

苏念晚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丝“我在开玩笑”的痕迹。但她没有找到。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他在说“我去买瓶水”。

“柳明哲,”苏念晚的声音有点发紧,“你不怕他动手?”

“操场的监控摄像头有三个,看台后面虽然被挡住了,但进出口的位置都在监控范围内。”柳明哲说,“他不会在那种地方动手。他不是那种人。”

“那他要干什么?”

“谈判。”柳明哲说,“或者威胁。结果是一样的——他想让我离开你。”

苏念晚的手指在身侧慢慢攥紧。

“你不会离开的,对吧?”她问。

柳明哲看了她一眼。

“我是你室友。”他说,“合同没到期,我不会走。”

苏念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这句话有多浪漫,而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柳明哲——一个把一切都量化为数字和条款的人,用“合同没到期”这种最没有温度的理由,给出了一个最让人安心的承诺。

“二十分钟。”她松开攥紧的手指,“我等你。”

柳明哲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念晚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黑色的线,一直延伸到走廊的拐角处。

她靠在门框上,开始计时。

操场看台后面,是一个很少有人来的角落。

左边是围墙,右边是看台的背面,头顶是露天的天空,脚下是水泥地面,上面散落着几片枯叶和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这里唯一的优点是没有风——因为看台挡住了大部分气流,空气像是被冻结了一样,沉闷而压抑。

白泽已经在了。

他靠在那面涂鸦斑驳的围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而从容,像是这个角落的主人。看到柳明哲走过来,他微微抬了一下下巴,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了。”他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我来了。”柳明哲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你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白泽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那我就直说了。”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我在跟你讲道理”的语气,“离开苏念晚。你住在她家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你只要搬走,以后不要再和她来往,这件事就翻篇了。”

柳明哲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白泽皱了一下眉。

“我在等你说完。”柳明哲说,“你说了两个要求:第一,我搬走;第二,不再和苏念晚来往。条件是‘你不追究’。我想确认一下——你说的‘追究’,是什么意思?”

白泽的表情变了一下,很快恢复了正常。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他说,“你现在住在一个女生的家里,这种事传出去,对她对你都不好。我可以帮你把这件事压下去,但前提是你要配合。”

“怎么压?”

“我可以让大家相信,你们只是普通的房东和房客,没有别的关系。”白泽说,“但你得先搬走。你住在她家里,这件事本身就说不清楚。”

柳明哲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功能,放在两个人之间的地上。

白泽的脸色变了。

“你在录音?”

“对。”柳明哲说,“你说的话我会录下来,作为证据保存。如果你想用‘同居’的事来要挟我,我的录音就是最好的反制手段。你可以编造谣言,我可以在所有人面前播放这段录音,让大家知道你是怎么‘帮我把事情压下去’的。”

白泽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你——”

“另外,”柳明哲打断他,“‘同居’这个词你用得不准确。我和苏念晚之间是合租关系,有书面协议为证。我已经在班级里公开了协议内容,如果你想看,我可以借给你。但需要签借阅协议。”

白泽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柳明哲,你是不是有病?”

“这是常见的评价。”柳明哲说,“但和我们现在讨论的事情无关。你约我出来,不是为了‘谈判’,而是为了威胁我离开苏念晚。你的动机是什么?”

白泽没有回答。

“我替你分析。”柳明哲的语气依然平静,像在课堂上演算一道数学题,“你的动机有三层。第一层,自尊心。苏念晚主动和你分手,你无法接受‘被甩’的事实。你需要通过控制她的社交关系来证明‘你还在意我’,从而修复受损的自尊。”

白泽的嘴角抽了一下。

“第二层,控制欲。你和苏念晚交往期间,你习惯了掌控她的社交、时间、财务。现在她脱离你的控制,你感到不安。你试图通过赶走她身边的人,重新建立控制。”

“第三层——”柳明哲停了一下,“你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你对她还有感情。不是爱,是占有。你不想失去她,不是因为你在乎她,而是因为她在你眼里是一件‘属于你的东西’。东西丢了,你会去找,不是因为你在乎那个东西,而是因为它‘是你的’。”

“够了。”白泽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以为你懂什么?你一个高二的,连恋爱都没谈过,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感情?”

柳明哲没有被这句话激怒。

“我不需要懂。”他说,“我只需要观察。你来找我‘谈判’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你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你不能直接去找苏念晚,因为她不理你。你不能在明面上攻击我,因为你没有正当理由。你只能私下约我出来,用‘为她好’的名义,让我离开。”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手机,停止录音。

“但你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柳明哲把手机放回口袋,看着白泽的眼睛,“就算我搬走了,苏念晚会回到你身边吗?”

白泽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收紧。

“不会。”柳明哲替他说出了答案,“她不会因为你赶走了我,就重新喜欢你。她离开你,是因为你让她失望了。不是一次,是一次又一次。那些失望累积起来,已经不可能逆转了。”

看台后面的空气好像更闷了。

白泽盯着柳明哲,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他有很多话想说——他想说“你算什么东西”,想说“我和念念的事不用你管”,想说“你给我等着”。但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种说不出口的无力感。

因为柳明哲说得对。

就算他赶走了柳明哲,苏念晚也不会回来。

她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一束花、一句温柔的话就心软的苏念晚了。她已经不是那个在学生会办公室里紧张得说话都发抖的苏念晚了。她已经不是那个为了讨好他而疏远朋友、放弃爱好、借出所有生活费的苏念晚了。

她已经变了。

从他手里接过那束雏菊,头也不回地扔进垃圾桶的那一刻起,她就变了。

而让她改变的人,就站在他面前。

一个面无表情的、说话像念课文的、把一切都量化为数字的高二学生。

白泽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堂堂学生会长,全校最受欢迎的人,居然被这样一个“问题学生”逼到了无话可说的地步。

“你赢了。”白泽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你别太得意。念念只是一时新鲜,等她想明白了,她会知道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柳明哲没有接话。

他转身走了,步伐均匀,不紧不慢,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看台的拐角处,然后一拳打在围墙上。

指节的皮肤被粗糙的水泥磨破了一层,渗出细小的血珠。他没有感觉到痛,或者说,手指上的痛比不上心里的痛。

他是真的喜欢过苏念晚的。

不是占有,不是控制,而是真心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喜欢。只是那份喜欢在时间的侵蚀下慢慢变了质,变成了习惯,变成了依赖,变成了“她是我的”这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也许是从她第一次借钱给他的时候。也许是从她第一次为了他放弃和朋友聚会的时候。也许是从她第一次说“没关系,我理解你”的时候。

她的每一次让步,都在告诉他“你可以再往前一步”。

他就真的往前走了。

一步,两步,三步,直到走到她再也够不着的地方,回过头,发现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白泽靠在围墙上,仰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念念。”他低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角落里回响了一下,然后消散在风里。

没有人回应。

校门口,苏念晚正靠在柱子上看手机。

她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计时器——十八分钟零七秒。

还有一分钟五十三秒。

她抬起头,看向操场的方向。夕阳已经快要沉下去了,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和紫色,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彩画。

一个人影从操场的出口走了出来。

步幅均匀,速度不快不慢,书包背在肩上,洗得发白的黑色双肩包在夕阳下泛着暖橙色的光。

苏念晚的心放了下来。

她快步走过去,在柳明哲面前站定。

“他有没有为难你?”她问,目光在他的脸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伤痕。

“没有。”柳明哲说。

“他跟你说了什么?”

“不重要。”柳明哲越过她,继续往前走,“无非是要我搬走,不要和你来往。”

苏念晚追上去,走在他旁边。

“你怎么回答的?”

“我给他分析了他的行为动机。”

苏念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你给他分析……动机?”

“对。”柳明哲面不改色,“三重动机:自尊心、控制欲、占有欲。分析完之后,他就不说话了。”

苏念晚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白泽,那个永远自信、永远掌控全局的白泽,被一个高二的学弟用“动机分析”堵得说不出话。

这个画面太荒诞了,荒诞到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你真的什么都不怕。”她说。

“怕。”柳明哲说,和那天在天台上说的一样,“但没必要告诉你。”

“那你这次可以告诉我吗?”苏念晚歪着头看他,“你怕什么?”

柳明哲沉默了。

他们走到公交站台,停了下来。夕阳从背后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前面的人行道上,一个长一点,一个短一点,靠得很近。

“我怕你哭。”柳明哲最终说,声音很轻。

苏念晚的心跳停了一拍。

“你哭的样子太难看了,”柳明哲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像是在赶在什么情绪涌上来之前把话说完,“而且会影响我的学习效率。你住在我隔壁,你哭了我能听到,听到了就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所以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我需要确保你不哭。这就是我怕你哭的原因。”

他说完,转过头,看向公交车来的方向,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苏念晚盯着他的侧脸,盯着那红得不像话的耳朵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不是烟花那种炸,而是像一颗种子破土而出——安静的、缓慢的、不可阻挡的。

“柳明哲。”她说。

“嗯。”

“你刚才说的那段话,前半句是真心话,后半句是借口。”

柳明哲没有回答。

“但你至少说了前半句。”苏念晚的声音很轻,“这就够了。”

公交车来了,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在站台前停下。车门打开,柳明哲快步上了车,没有回头。

苏念晚跟在他后面,刷了卡,走到车厢后面,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车里人不算多,大部分是刚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聊天、看手机、打瞌睡。没有人注意到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着一个耳朵红透了的少年和一个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少女。

窗外的风景在后退,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连成一条橘黄色的线。

苏念晚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嘴角的弧度终于不用再藏了。

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五岁时吃到第一口冰淇淋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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