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两个人本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下午放学后先是坐了漫长又摇晃的公交车，到了店里又兴奋地折腾了这么久的拍照打卡，消耗下来简直是饿上加饿。
两位少女默契地保持着安静，专注地消灭着盘子里的食物。
直到那份分量十足的蛋包饭被吃掉了一大半，饥饿感得到缓解，两人进食的速度才渐渐慢了下来。
彗星月放下手里的勺子，用吸管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主动打破了沉默。
“星慧学姐，对不起。”
“嗯？”
楚星彗抬起头。
大概是因为吃得太专心，她的嘴角还不小心沾上了一点番茄酱汁，配上那张精致的脸蛋，透着莫名的呆萌反差。
“怎么了？”
彗星月看着她这副模样，没有立刻回答，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柔软的餐巾纸，微微倾身，将手伸向了楚星彗的脸侧。
楚星彗先是愣了一下，但随后便乖巧地停止了咀嚼，配合地将脸微微凑近了一些。
“其实我利用了你。”
楚星彗眨了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什么？可是今天我逛联动咖啡馆也很高兴啊。”
听到这句话，彗星月握着纸巾的手微微一顿。她看着楚星彗那双干净清澈的紫色眼眸，无奈地笑了笑，将擦拭过的纸巾叠好放在桌沿。
“不是这件事。是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虽然我可以解决那个男人，但是因为自己的职业，如果事情闹大了有人拍照，又或者事后调查的时候说不定我的身份就会暴露。”
楚星彗端起玻璃杯的手停在了半空。她看着彗星月那双即使戴着平光眼镜，依然透着星光的眼睛。
“是因为你秋渔的身份吗？”
“是的。”
彗星月点了点头，轻轻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如果当时我出了声，事情发展到需要去警局配合调查取证的地步，警察一核对身份信息，就一定会发现‘秋渔’其实就是彗星月。”
最后，彗星月坐在店铺的角落变成了苦笑。
“在这个信息时代，一旦在那边留下了痕迹，说不定哪天就会被急于博眼球的八卦记者、甚至是私生饭通过什么特殊的手段挖掘出来并公之于众。到了那时候，我哪怕浑身是嘴，也百口莫辩了。”
楚星彗重新将一口软糯的蛋包饭送进嘴里，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吸了一口冰凉的可乐。
“是这样吗？虽然我也被挂名在演艺科，但说实话，我才刚刚接触这个圈子，对里面的水深水浅其实并不是很懂。”
“是很可怕的哦。”
彗星月可能是想起了自己在业界的同行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特别是在偶像业界里，无论是公司还是粉丝，大家总是希望偶像是完美无瑕、纯白透明。如果哪天，我在警局留下了一份‘被痴汉骚扰’的笔录并被曝光出去，哪怕最后查明我是受害者，舆论的影响恐怕也再无法逆转了。”
楚星彗也说。
“感觉能想象得到。”
因为楚星彗虽然不看三次元偶像，但是一些二次元偶像里，那些宅宅对纸片人都很苛刻。
哪怕是剧情不满意都能一直做视频抱怨。
完美的二次元纸片人都这样，要是人无完人的三次元就更哈人了。
彗星月也接着说。
“在这个圈子里，人们的想象力往往很恶毒。即使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发生，也会有人在背地里指指点点，觉得我已经不再是那个‘100%纯洁’的偶像了。同行会觉得我的商业价值因为污点变低了，资源也会随之倾斜。所以……那天在地铁上，我才迟迟不敢出声，无法主动去解决那个事件。”
“这样啊。”
楚星彗总算明白，那天她为何不主动解决那个痴汉了。
果然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哪怕是一点点不好的消息，对于被人们追求“完美”的偶像来说，说不定就是灾难。
彗星月笑着看着眼前的黑长直。
“所以……当时我察觉到你似乎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就故意装作害怕的样子往你那边靠了靠，其实是想吸引你的注意，让你出面帮我解决问题。”
彗星月的声音越来越小。
“对不起，星慧学姐。我……利用了你的善良。”
彗星月摇摇头。
“不是，如果我知道了你的隐情，我依然会来帮你的。”
“谢谢你，学姐。”
“那么，我可以问一个小小的问题吗？”
“请说。”
“‘彗星月’这个名字……是你的真名吗？”
“不是哦。”
彗星月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那是我的艺名。只不过因为工作的关系，为了方便，我在学校也用了这个名字。”
她伸出手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
“当然，‘秋渔’也不是我的真名。那只是我在平时上下学，或者像是今天这样的私人时间里，为了不引起骚动而特意打扮成这种不起眼的样子。”
彗星月微微凑近了一些。
哇，即使刻意扮丑，也看得出底子很好啊。
“否则……如果我不伪装一下的话，我在电视上的那个样子……在现实里可是会非常非常显眼的哦。”
彗星月桌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了震动，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氛围。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原本带着柔和笑意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随后变得微妙诡异起来。
坐在对面的楚星彗心里立刻“咯噔”一声，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不会吧？自己上次和彗星月一起去玩，她接了电话之后自己就翻车了，难不成这次还要翻车一次？
楚星彗紧张地捏住了手里的吸管。
只见彗星月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她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挂断电话，彗星月把手机轻轻扣在桌面上。
“怎么了？”
楚星彗小心翼翼地探过身子。
彗星月无奈地笑了笑，双手合十，做了一个充满歉意的可爱动作。
“我突然有新的模特工作，抱歉，今天的小约会就到此为止吧，我的经纪人稍后会开车来接我，这顿我请学姐吧。”
楚星彗连忙摆手，自己怎么能让学妹请客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