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
蕾缇希娅站在边缘,凝望着漆黑无光的海面,雨水淅淅沥沥的淋湿了她。
“这下面可真够黑的。”
魔王小姐试探性地将脚尖探入海水。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踝窜上脊背,她一个激灵,立刻缩回了小脚。
她轻轻揉搓着冰凉的脚踝,将这副化身对温度的感知调到了最低。
接着,蕾缇希娅深吸一口气,望着墨黑无光的水面,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不到我这陆地生物,竟也有下海的一天,真是麻烦。”
她决然向前迈出一步,霎时间天旋地转。
冰冷的海水无声地吞没了她。
蕾缇希娅没有挣扎,仍由海水将她往着海洋深处带去。
看着周围的漆黑,蕾缇希娅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有很多生物在自己身边划过,激起一阵水流。
她眨了眨眼,决定还是用魔王之力强化一下眼部。
淡淡的黑气覆盖上眼睛,蕾缇希娅眼前的世界顿时变得明亮起来。
她望着从自己身边游过的小鱼,小手不安分的抓住了它。
看着鱼儿在手中挣扎,蕾缇希娅坏笑了一下,将它往远处丢去。
忽然,她愣了愣,看了一眼自己白皙的小手,刚刚那鱼的手感,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她想了想,并没有想出答案,便也没在这个疑惑上多费脑子。
蕾缇希娅稍微适应了下海中的环境,便收敛起玩闹的心思,专心的将思绪用在今天的目标中。
夜探海洋,她自然不是为了来游泳玩耍的,她的目标是找到那只藏在海底的鳐鱼,就算不能将其击杀,也要获取到它的情报。
嗯,就跟上次她调查狼王的计划差不多。
想着,蕾缇希娅将头朝下,小腿扑腾着,加速向海底深处潜去。
不知游了多远,她忽然发觉周围的水流变得异常沉寂。
她蹙了蹙眉,隐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魔王小姐往眼部多注入了一丝魔王之力,凝神朝下方望去。
紧接着,她便愣住了,因为在海洋深处,无数身影正肆意游弋,其中一小部分是鱼人,而另外的大多数,是某种完全陌生的生物。
鱼人自然是感染了唤渊症的患者,这些鱼人的出现本就在蕾缇希娅的预料之中。
可她万万没想到,除了鱼人,竟还有更为诡异的鱼。
那种鱼酷似鳐鱼,但与鳐鱼不同的是,它们扁平的躯体边缘生满了细密的触须,背部则睁开数十只没有瞳仁的灰白眼珠,随着水流无声地开合着。
看着这些怪鱼,一个大胆的猜想在蕾缇希娅的心中浮现:
难道说,唤渊症的感染对象并不止人型生物,还有鱼类?!
那这么说,岂不是...
蕾缇希娅看着几乎占满海底的怪鱼,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鱼人有着教会的管控,数量并不算多,但在弱肉强食的海洋,这些怪鱼毫无疑问能够肆无忌惮的扩张着。
恐怕临近海域的所有鱼类都感染了这些唤渊症,只不过完全变成怪鱼的只有下面这些而已。
这时,蕾缇希娅回想起之前那条小鱼的手感,顿时嘶了一声,难怪那条鱼哪里怪怪的,合着是感染了唤渊症啊。
看着挤满海底的怪鱼,蕾缇希娅估计那条鳐鱼肯定是躲在海底最深处的位置,有那么多怪鱼的阻碍,自己估计就算魔王之力耗尽都很难找到它了。
想了想,蕾缇希娅干脆解除了化身,反正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意识回到床上的本体内,蕾缇希娅睁开眼,发现小圣女依旧在熟睡。
她换了个姿势,让小圣女趴着睡。
接着,蕾缇希娅便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计划。
这些怪鱼与鱼人,应该是那只鳐鱼为了袭击海湾城而做的准备,毕竟这接连不断的暴雨一看知道到它一直对海湾城念念不忘。
所以必须要尽快将这只鳐鱼想办法引出来杀死,不然让它这么爆兵下去,以后肯定更难对付。
蕾缇希娅捏着下巴,思索着该怎么才能将鳐鱼引出来。
..............
“我这是...在哪?嘶——”
伊尔莎迷迷糊糊睁开眼,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后脑勺传来剧烈的疼痛。
一幅幅画面在她的眼前闪回着,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她在追上小女孩以后,和她拉扯了几句,最后小孩子的阅历还是不及她这个少女,被她说服,同意她与自己一起走。
小女孩的名字叫做玛丽,是个很常见的名字。
玛丽带着伊尔莎东拐西绕,最后来到一间有些破旧的房屋前。
“这里就是我的家了,姐姐。”
玛丽时刻与伊尔莎保持一定的距离,怕自己会将疫病传染给她。
小女孩推开门,一股沉闷的空气扑面而来,令伊尔莎忍不住蹙了蹙眉,但她也没说什么,跟着玛丽进了屋子。
伊尔莎打量着玛丽家中的环境, 虽然屋内看起来很久没打扫过了,但从墙上挂着的相片,以及温馨的布局来看,这个家庭原本也是很幸福美满的。
“妈妈?妈妈!”
玛丽对着屋内呼唤了几声,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她看向伊尔莎,既担忧又无奈的说道:“妈妈肯定又是去找那些坏人了。”
“坏人?是指给你妈妈那种药的人吗?”
伊尔莎问道。
在来的路上,玛丽大致解释了下她家里的情况,她的父亲因为感染唤渊症,目前正在隔离区内接受治疗。
而她的妈妈,不知道是因为精神压力过大,还是因为对丈夫的担忧,误入歧途,被邪教分子所蛊惑,相信了他们编织出来的谎言,认为这场瘟疫是神明赐予的恩赐。
于是,她将邪教所给予的药物用在了她的女儿,也就是玛丽身上,期望女儿也能得到光荣的进化。
回想起这些,伊尔莎感觉原本平复不少的心情又一次愤怒起来。
她知道玛丽的母亲也只是误入歧途,真正可恶的还是要数那些该死的邪教分子。
若不是他们,玛丽与她的母亲也不至于会变成如今的情况。
伊尔莎强压下心中的愤怒,安慰着玛丽,说道:“别担心,既然这些邪教徒想要将你母亲发展成他们的人,那么暂时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她也知道自己的安慰很苍白无力,但这也已经是她短时间内能想到最好的回答了。
玛丽轻轻的‘嗯’了一声。
房间内一时陷入沉寂,玛丽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而伊尔莎正在思考该如何帮助玛丽。
虽然一时情绪上头,就这么跟了过来,但她还没想好该如何才能解决这女孩的困境。
思维发散,目光在房屋内随意的扫过。
忽然,她因为这一连串事情太多而有些迟钝的脑子终于是意识到了一件很关键的事情。
倘若邪教掌握了能够将人感染唤渊症的药物,那以他们的疯狂,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伊尔莎的呼吸一滞,即便不需要详细思考,她就能得出结论——投毒!
只要往城内的水源投下疫病的药物,那么很快全城人都得感染唤渊症。
伊尔莎忽的站起身,不行,她必须快些将这个事情汇报上去才行!不然若是真的让邪教徒实现,那么可就危险了!
她看了一眼边上的玛丽,正准备让她和自己一起离开,还没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
那并非是玛丽母亲的脚步,因为脚步太过沉重,并且还不止一人。
伊尔莎屏住了呼吸,下一秒,房门被猛地推开,一群身穿黑袍,遮盖住身形的人推开了门。
最先进入的黑袍人很明显也没预料到伊尔莎的存在,先是一愣,在看清了伊尔莎身上的修女服后便惊慌起来,还以为是教会找到了此地。
但还没等他惊叫,一个更为壮硕的身影推开了他,进入房间中,而在他的手中还拖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
伊尔莎注意到,女人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都长满了鱼鳞,显然也已经是感染了唤渊症。
“妈妈!”玛丽尖叫了一声,连忙就想要去查看她母亲的情况。
但她刚靠近女人,就被旁边的黑袍人给打晕,抗在了肩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迅速,伊尔莎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已经结束。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只落单的教会走狗。”
壮硕邪教徒看着伊尔莎,黑袍下发出一阵冷笑。
“你们...就是害得玛丽一家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伊尔莎瞪着他,眼中满是怒火。
“罪魁祸首?不,我们是让他们一家进化的恩人才对!”
邪教徒发出自豪的笑声,接着语气转冷,说道:“但这些和你这个教会狗没关系,既然你看见了一切,那你也来加入我们的进化吧!”
说完,他身旁的手下们便向着伊尔莎冲去,想要将她抓起来。
见状,伊尔莎一咬牙,从自己的衣兜里取出一个卷轴,正想要撕开。
但邪教徒首领眼疾手快,操控着水流用更快的速度将卷轴击飞。
还没等伊尔莎再掏出新的卷轴,一个绕到她身后的手下便用棍子将她给击晕。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听见邪教徒首领轻声说道:“睡吧,等你醒来,你也会是我们新的同胞。”
接着,伊尔莎便彻底的昏迷了过去。